夜空一片漆黑,看不到月亮,更看不到星星,似乎会有连夜阵雨。
杨满堂开口就是忠义杨家,差点让杨再兴当场暴走,就是为了不负这四个字,若兰陨落,他被谪落……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对视,谁也不会让着谁,各自坚守着道义或者本心。
膳厅里的气氛有点凝固,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除了吴若兰之外。
她用小手不断拿捏杨再兴的手,无惧无畏,不言不语,一脸憨相,似乎要让杨再兴感知她的存在。
杨再兴的神志渐渐恢复过来,他明白很多事情是不可言的,自己一个九岁的小孩,哪怕再语出惊人,在大人心中也不会有多大份量。
缓了口气,他率先开口:
“满爹,其他先不说,青州府的流民总要尽快妥善解决吧,要不会造成更多人流离失所。”
杨满堂没有想到,九岁的儿子居然有这样的气势,感觉自己好像白长了这么高,这有点不可思议,那机缘有这么玄妙么?
听到儿子率先妥协后,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缓缓说到:
“流民确实要尽快安置,不过这么多人,咱们山寨一下子也安置不了。”
“天叔,可以让清风桃花那几座山的叔叔们,一起共攘善举不?”
吴法天低头沉思了下,不急不慢地抛出几个问题:
“可是可以,不过这么多人,到时要怎么算归属?以后那几座山的钱粮要怎么收?”
“亲兄弟,明算账。该咱们的钱粮一分不能少,不该得也不碰,咱们山寨钱粮最富余,肯定由咱们管账,统一度用在流民安置。”
“嗯,那如果不服管制,坏了山上的规矩要怎么处理?”
“逢乱世,用重典。坏了规矩,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不打杀,怎么能立规矩,在这方圆千里内,咱们的寨兵应该是最多最强的吧?”
“嗯。”
吴法天听了直点头,杨再兴的应对思路,和自己是不谋而合,但面上还是问下杨满堂:
“满哥,兴儿的提法,你看如何?”
杨满堂心里乱糟糟的,半年没看到儿子,怎么会变化这么大,从刚才的应对中看,除了占县夺府外,其他都有理有据。
“提法可行,不过,咱们山寨能站出来主事的,也就咱们四个,盘子一下大了这么多,管起来难免会有疏漏。”
杨再兴听出了父亲的顾虑,说来说去还是担心镇不住场面,也就是山寨缺乏将领和文吏。
想了想,他觉得既然装不了,那有些计划干脆就提前吧,于是就说到:
“满爹,九日之后,我会安排一些人参与山寨事务。哦,对了,我这里有四本功法,您们试试看能不能修炼。”
说完这话,他干脆利落地拿出四本准备了好几年的修行功法,根据开眼观视灵根所知,分别递给四位长辈。
杨满堂是木属天灵根,他得到了一本《青龙诛仙剑典》,柳金玉是金属天灵根,《白虎戮仙剑典》就归她了;
吴法天是火属天灵根,得到的那本是《朱雀绝仙剑典》,郁无无是水属天灵根,得到了《玄武陷仙剑典》。
这四本剑典都含有修行功法和御剑术法,一旦修炼有成,四位长辈若是诛仙阵图合力布下剑阵,那就是能让仙人闻风丧胆的《诛仙剑阵》。
四位长辈正好奇地翻动着剑典,杨再兴看着他们,眼神柔和很多,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前世这四位长辈本是一介凡体,按原本轨迹,在他们兵解后,英灵飞升到古荒,投胎本家,获得灵体,才开启修行之路。
这一世出现了变数,也是杨再兴喜闻热见的变数。
在他出生后,聚集在他真灵中的那些本源,也就消散在这方世界,最亲近的人,受益最多。
四位长辈的凡体,在那些本源溯灵之后,他们居然幸运地衍生出上品修行根基——天灵根。
天灵根非常纯粹,灵体只有一种属性的修行根基,修行时,吸收游离灵气的速度之快,仅次于先天道体。
灵力输出速度和威力不是五行灵根或者水木、火土金混合之类的杂灵根可以比拟。
冥冥之中,有机缘就有巧合,四种天灵根居然都不同属,还分属于最难得的四象灵根,这套诛仙四剑典似乎天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不对!
天叔无婶毕竟是外人,他们怎么可能和我父母的受益一样?这种现象不应该出现啊,难道是……?
杨再兴不由看了一眼吴若兰,她又在扒饭了,嘴里一块肉,眼里盯着盘子里的肉,这一天到晚吃个不停,怎么看都不像是宙时回溯的。
杨再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糯糯,去教你爹修行。”
“噢噢。”
听话的吴若兰,行动力非常强,蹬蹬蹬就跑到吴法天面前,拿过那本朱雀绝仙剑典,指着封面上的图案说:
“阿爹,修行很简单,要把自己当成这只火鸟一样飞,知道不?”
“噢,对了,您还要想象着自己浑身着火,呼呼呼的,冒着火,猩猩,我这么说对不对?”
好像指点完父亲了,吴若兰一脸迷糊地看着杨再兴,期许着他的表扬。
咧哉讲虾米啊?是天书么!
杨再兴不由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感觉头有点晕。
不懂修行的吴法天就更晕了,两眼盯着朱雀图发呆,他怎么都想象不到自己会浑身冒火,除非喷上火油。
好在杨再兴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和四位长辈详细解释了修行法门,以及一些修行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另外,他又把二龙山巅的事情稍微透露一点,让他们每天旭日东升时,尽量去那里吐纳灵气一个时辰。
处理完这些事情,长夜已深沉,吴若兰早就靠着杨再兴胳膊呼呼大睡,不时还会看到晶莹剔透的口水滴落。
杨再兴抱起她回屋,然后把她放到她自己的床上,脱了鞋,去外套,盖好被子,出去洗漱一番,就回屋歇息了。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一时之间他也睡不着,看看窗外的星空,看看对面床上的若兰,眼神不由得柔和许多。
从住在摇篮时开始,他们就住在一个屋里。两位娘亲也尝试过,帮他们分屋睡,可若兰每天晚上都哭闹不止,最后也只好让他们睡在一个屋子里。
又蹬被了!
她的这个坏毛病,前世就没有改变过,杨再兴无奈地蹙了下眉头,快速翻下床,过去帮她盖好被子。
“太祖,我没勾结元魔!是天……”
不知不觉中,杨再兴睡着了,他又做了个同样情景的噩梦,执念太过,梦魇就会趁虚而入。
好在他的真灵足够强大,只是在睡觉的时候,才会喃喃细语,满头大汗。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床旁,一条绒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一只手轻轻地拿捏着他的手,他渐渐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