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无岁月,那是在天上修。
在凡间修行,还是要看年月的。
冬至过后,差不多就年末了,九龙山寨到处是灯红花红的,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接到雀安回报,紫阳真人和皓月道姑会赶回九龙山吃年夜饭。
皓月道姑还递了话,这次回来,她可能要在山寨常住几百年。
吴若兰听了,心花立即怒放,总算有人一起陪着去赏花。
杨再兴听了,为师尊难过,才拉手不到三年,再放手几百年,那手估计就哇凉哇凉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一些追老婆的经验信纸化,前世今生一起几千万年的老婆对他都不离不弃,他的确是这方面的泰山北斗。
信件送出去不久,就收到回信,紫阳的回信很简单,五个字:
天、地、亲、师……徒
以他严重退化的智慧,忍住不去深山老林捕猎一个时辰后,他彻底放弃去看这封天书式的回信。
哪怕吴若兰拿着金箍棒,费劲地反抽了一下他,他也没开悟过来。不过好事也有,若若有点想通了。
有几次,半夜偷偷在比划,还在场外练练胆,可惜人虎胆子怂,始终没有敢下场,有点不够包容。
杨再兴能理解,毕竟前世的回马枪是凡兵,而此生的金箍棒是神兵,哪怕若若已经拥有仙人之体,要想把神兵炼化为本命宝贝,修为还是差了点。
当皓月道姑回来后,那非常显怀的身材,叫道姑不合适了,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师字和徒字中间有那么多点,看来师尊先走一步了,徒儿只能在后面一点点地追赶。
杨再兴这才发现,前世超凡脱俗的师尊,居然这么有人间烟火气,想想也是,千年凡尘缓慢修行的孤独,没有乐观的心态,早就修成疯子了。
但师娘第一眼看到他时,神色和举止非常不对劲,看她要屈身做福,早有防备的杨再兴连忙双手虚扶喊到:
“师娘!使不得啊!”
“月姨,别啊!”
“月儿,不可!”
紫阳真人和吴若兰连忙一左一右地扶住皓月师娘,总算是稳住场面了,要不真要闹出大笑话来。
师尊好茶,徒儿当投其所好。
在紫阳真人为他们夫妻的山巅小筑题了“阳春三月”四个字之后,杨再心就领着他往如意茶庐去。
在帮皓月师娘修筑阳春三月时,顺便在宝殿旁,也建了一座专门用于喝茶静坐的如意草庐。
四座明面建筑和九个隐潭,在山巅形成一条从北到南的人间烟火气、真宝神气、隐潭龙气的风水格:
若兰小筑居北,阳春三月居南,
如意茶庐中西,三宝殿居中东,
正中央是隐藏的九个聚气龙潭。
这个布局草图是和上次天书信一起送回的,在原图中,还有正东和正西两座建筑。
满爹他们故宅难离,山腰和山巅也不远,以他们的修为,就是几次飞身上冲的问题,杨再兴也就顺着他们。
孝顺孝顺,孝为先,顺后为,顺字也是很重要的!
在如意茶庐中,紫阳真人当仁不让地坐在掌壶位置,行云流水的手法,让人赏心悦目。
看着徒儿抿了一口茶,脸颊左右鼓动了几下,喉结咕噜了一下,紫阳真人知道遇到品茗高手,不由关心问到:
“兴儿,如何?”
“师尊,甚妙!”
“嗯?是否空话?”
这话问得杨再兴为难了,要说泡茶的水准,师尊离陆羽那是差远了,但在凡间却是一流顶尖。
“师尊,还是不说这事,毕竟,茶一道只是修行雅趣。”
“哈哈,你啊、你啊,行!能在修行之余,琢磨下茶一道,确实是不错的休闲雅趣,为师着像了。”
杨再兴发现不对了,师尊这次回来有点不对啊,语气和神色都不对,特别是师娘对他差点跪安以后。
“师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为啥这么说?”
“我…我感觉这次回来,师尊更平易近人了,和我说话,有点像是……”
“兴儿,你是不是要说,像平辈人一样?”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紫阳真人微笑了下,试探地问:
“你和若兰道友应该都获得仙人天命吧?以月儿天命的阶位,看到你都会忍不住要跪安,看来所得不是一般的高。”
“是的,我和若若都得到天命,我的天命阶位是……”
“不可言!要守拙!”
“明白,师尊。”
杨再兴刚要说出自己的天命,就被紫阳真人立即打断,品了一口茶,他琢磨了一下,缓缓说到:
“天命阶位不可随意透露,非道侣不可知,师者只是传道授业解惑,不必任何事都和为师说。
你刚才说的事,嗯……,这事要这么说,天地君亲师,天道最尊,天命即是天道谏命。
你天命的威势连为师之尊,都能够淡化了,我们还是亦师亦友相处,更合天道。”
前世在九天之上,虽说没有出现紫阳真人,他也没有能力去探知,但杨再兴对他的感恩和信任是真心的,这是前世缘分羁绊。
亦师亦友是平辈之交的意思,天地君亲师,师尊变朋友,那就和推翻君王是一样的道理。
师尊有道自然要尊,君王无道当然要翻。紫阳真人不管前世今生都是一位好师尊,只是修为暂时低了点,但修为不是一个人修行的全部。
从教导三守藏宿慧,到一起谋策造反事宜,到布九龙潭等等,他没有背离为师之道。
如果这个师徒关系出现问题,出问题一方的本心必然有漏洞,在修行中很容易出现心魔。
吴若兰坚决不让杨再兴说出九个隐龙潭,杨再兴高呼师娘使不得,原因就在这里。
杨再兴端端正正地说:
“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修为可先后,伦常不可逆。”
紫阳真人明白了,也不再担心自己会拖累徒儿,于是有话他就直说了:
“嗯,我辈修行中人,敬畏之心弥足珍贵,此事就此过去。以后为师再也不会谈此等事情,以免坏了我们师徒二人的道心。”
“是,师尊。”
“兴儿,以现在你的修为,还无法收敛天命威势外泄。
如果现在入世,去了哪里,哪里都要跪一片,这对你百害无一利。
这两年多,为师四方联络,志同道合者甚多,但北地金国的修真者似乎修为远高中原,这极其不合理。
我建议你,先从修真界入手,待时机成熟,再考虑入世安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