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境

大洪仙游记 仰泳的仙鱼

道术与武术本属同源,陆毅中了毒又受了重创,也就使不出什么缩地遁形的法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在后头追逐,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距离。

奔跑中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拦住了去路,陆毅道了一声好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后面的追兵很快赶到,为首的仟长大喝一声,“那妖道受了重伤,用不了妖术,你们沿江岸搜索,定能找出他来,快搜!”

“大人莫急,我在他身上使了万里追魂香,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抓得住他。”,柳寻芳跑上前去一脸媚笑的对仟长说。

“那还不快点找来。”“大人莫急,小人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去取那只追魂鹰了,诸位大人今晚何不去凤仙楼潇洒一番?全由小人买单。”

仟长闻言一喜,凤仙楼可不仅仅是个酒楼,更是个**去所,当即答应了下来,只是随口警告了句,“若是跟丢了那厮,我要了你性命。”

“那是自然。”,柳寻芳用追魂香害过不少好汉性命,自然极为自信,引着大官人们离去寻欢作乐不表。

说回陆毅,古有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今也有陆毅一苇渡江。不过达摩祖师是在芦苇上面,陆毅是在芦苇下面。

陆毅虽然使不出道法,但还会一招鱼遁,他从腰兜里翻出了鱼药引来大鱼,然后双手抓住大鱼的肚子,行进速度到也不慢。

好在江水寒冷刺激着陆毅的精神使他不至于昏过去,等到天黑已漂流了很远。

陆毅心里盘算着应该也甩掉了追兵,便踉踉跄跄的上了对岸,扎进了一个苞米垛里,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被毒刃刺伤,伤口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此时已经开始溃脓。

陆毅手头的药物不足,随便撒了些云阳白药,把裤子撕成了长条包扎了一下。

好在被利刃所伤时,陆毅体内真气自行护主牵引挪移了脏器,虽然被贯穿至少还不致命。

“唉,怪我最后心慈,没趁机要了他的性命。”,陆毅倚在苞米杆上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到人生之艰难。

到了后半夜,陆毅又发起了高烧,没有药物只能硬抗。

没有力气奔跑,他索性挪了几扎玉米,按照奇门遁甲草草布了个阵法。

弄完之后便已精疲力竭,半昏半醒的到天明时高烧未退,只是勉强恢复了些体力。

伴随着鸡鸣,野外传来一片嘈杂之音,陆毅探出头一看,见是一众人马将这片农田团团围住。

陆毅又紧了一下绷带,寻了个人员稀疏的地方冲杀过去,只见一人面如白玉,貌若恶鬼,好一个玉面杀神自人群众跳出,看其所使大刀,正是往日所见的那黑衣人。

陆毅心中气苦,但如今他身负重伤,哪里还是他的对手,那杀神刀气如惊涛拍岸,逼迫陆毅调转了方向。

陆毅且战且退,好在刀气澎湃,其他人也近不了身,陆毅只需要应付他一人。

此一时,彼一时,三五十招走下来,陆毅手被震得几乎拿不住剑,眼看就要落败,只好胡乱掏出了一瓶药丸,一掌击碎化作一团黑气飞向杀神。

那杀神朝旁边一躲,隔空一掌拍得陆毅如断线风筝一般口图鲜血飞出了几十米。

众人再待追时发现又失了陆毅的踪迹,待要追时左转右转都出不去,方知已入阵中。

仟长愤怒的走到了玉面杀神身边,怒斥道,“蒋为,谁让你出手的?”

“回大人,舍弟为此奸人重伤,在下实在忍不住想杀了他。”,玉面杀神垂下了头,心想这也算是报过了不杀之恩。

“罢了,滚到一边去。来人烧了这些草垛,传柳寻芳来!”,仟长用的正是网开一面的策略,明面上露出一个破绽,实际在那一面设下更多的埋伏。

柳寻芳又低头哈腰的到了仟长身旁,“大人无需担心,他逃不掉,小人的神鹰还能找寻到他。”

再说回陆毅,他所受掌伤并不致命,只是又一次崩开了伤口,此时一刻也不敢停,朝着远处乡村跑去。

他跑到了一家算得上华丽的农舍前,敲开了门道,“老乡,讨口水喝。”

那斗鸡眼的农妇看也不看的就要关上门,一脸市侩的农夫却一把推开了农妇,满脸是笑的将陆毅迎了进来。

陆毅道了声谢,农夫却不端水,而是吩咐农妇赶紧做饭。

“一看少侠就是被奸人所害,你自管在这里藏下,我们夫妇保管藏住了你。”

“我喝口水就走,不敢多叨扰。”,陆毅急忙推辞,却被农夫强拉着坐了下,又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别客气,我们这里民风淳朴,最爱大侠,大侠安心在此养伤便是。”

农夫眼看着陆毅如此虚弱,偷偷摸摸的抄起了把杀猪刀,一边说着话又绕到了陆毅背。

但陆毅刚经暗算早已多了几分谨慎,反手一抓扭掉了农夫手中的刀,将他推到了一边,咳嗽两声倚到了门框上,“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只要杀了你,得到些许奖赏,我家里世世代代都无忧了。”,农夫恶狠狠的瞪着陆毅,“可惜我没那本事。”

陆毅心中苦闷又不好杀生,顺手取了一件衣服冲进厨房打了一包地瓜干,趴到水缸边喝了几大口水就待逃命。

那农妇这时拎着菜刀砍向陆毅,陆毅同样一招制伏。

农妇趴在地上又哭又喊,“天杀啦,你取走我这越冬的干粮,简直是要了我们一家几口的性命,抓强盗了!”

陆毅心中不忍便又放下,往兜里抓了一把逃出了门去,那农夫还在后面追了出来大骂着强盗。

追兵们很快赶到,农夫一瘸一拐的出来报告陆毅的去向。

他不报告倒还没人注意到他,听他说完,仟长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谁让你动手的?你只需要稳住他,等我们来抓他就行了,如今逃了要犯你该当何罪?”

农夫一脸畏惧,旁边一个佰长使了个眼色,“大人,这贱民说不定窝藏了逃犯,该搜一搜。”

“在理,搜!”“大人不要啊……”

那仟长抓住了农夫的领口将他提起,“你明白着些,你私纵要犯该是死罪,只是搜查还是便宜了你。”

农夫立刻缩回了头,“草民知罪,多谢大人提点,多谢大人。”

“还不弄些酒菜来,就为了你这厮,我们下午又得去奔波。”“是大人,应该的。”

那一群官兵犹如匪徒般值钱的塞进腰包里,不值钱或是带不走的统统打碎,等他们搜查完了,只剩这房子还算得上完整——只是破了门窗而已。

几大缸的米,一院子的鸡鸭鹅,圈里养得几头猪全部宰杀了伺候官爷。

眼见一行人吃干拿净,农夫农妇二人还笑脸奉承,“多谢大爷开恩,大爷们多吃些,招待不周请多包含。”“就你话多,滚!”“得嘞。”

陆毅刚爬到山腰上歇下了脚,忽然听到天空中一阵鹰鸣,又闻了闻自己手上挥散不去的香味,立刻知道了他们是如何追踪自己的了。

“这只扁毛的畜生。”,陆毅也没心情歇脚,砍了一根榆木枝,修整成弓身后取了一段腰带上的麻绳为弦,又用石子打下了几只林鸟,取了羽毛做箭翼。

他一路往山上爬,那只鹰缓缓的在天空中盘旋着,陆毅先试射了几箭热了热手。

陆毅自幼钻研奇门遁甲,懂得个射箭必中法,念了个“中”字引弓便射,只一箭就将那鹰射了下来。

那鹰悲鸣着下坠,陆毅犹不放心,又补了一箭,这一箭直接贯穿了鹰头,陆毅刚松一口气,胳膊便是撕裂般的一痛。

只见一支穿云箭贯穿了陆毅的左臂,箭身前半段是向后的倒钩,箭身的后半段是向前的倒刺,射入人体之后便就没法拔出来。

陆毅定睛一看,千步之外一个公子正搭弓与众人谈笑,又一箭射来无声无息快若闪电。

陆毅早已是强弩之末,躲闪不及又被射穿了大腿。

眼看已无退路,陆毅引剑削断了露出来的箭身,一狠心抱着剑滚下了山崖。

仟长一行人尾随而至,沿着血迹追寻陆毅。

眼看陆毅已然是穷途末路,一行人倒也不急,毕竟道士手段太多,一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让各位见见惊弓之鸟。”,方才射箭的那个公子哈哈一笑,波动了一下弓弦,果见陆毅慌忙躲闪牵引到伤口摔了个趔趄。

他们于是各自取了弓箭,远远的引弓射箭当成了个狩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