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福来和项鹤跟上之后,三人找了半天才发现躲草丛的李希圣,集结之后,四人便随着尸迹一直往前探去,直到走入前方一个岔路口时,地上已经没有了尸体,只残留有少许的鲜血,项鹤断言此人应该受伤不轻,走不了多远了。
四人加快了脚步,走向岔路口后的顺着血迹一直走到一个山洞口。
不对劲!
黄福来作为他们四人中武力最高的洞明镜小宗师,隐约感受到了其中的旖旎处,连忙向他们说道:“看来情况有变,我们不能在继续深入了。”
项鹤反应过来后也觉得不对劲,后面这一路上确实是有些反常了,皱眉说道:“孤身被人追杀,就算是真要死战,也断然不会选择走到这种绝人的死胡同,除非那人极其擅长在光线不佳的地方作战,想要进入山洞接环境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项鹤起初只是觉得那人剑法熟悉,想要一探究竟,可现在明显到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地步,他觉得不能在贸然行事了,于是他继续说道:
“这种地方进去容易,除非没人发现我们,满足好奇心之后撤退,可要是万一那帮人留有追兵,里应外合,咱们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我们走吧,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慕容喜晴在李希圣,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但最终结果与项鹤相同,觉得还是撤退的好。
就在四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四周响起了动静。
慕容喜晴感觉不妙,将李希圣护在身后,黄福来也赶紧是拉住项鹤,魁梧汉子严肃说道:“看来我们是中圈套了。”
啪!啪!啪!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视野里,身上佩刀,左手上还滴着鲜血,却重重拍手说道:
“还有些机灵劲儿嘛,不过现在要走,怕是有些太晚了!”
紧接着男人言语之后,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一大批人,为首的是两人,其中一人拿着一炳硕大的战锤,长得极其粗狂蛮狠,另外一个怀里抱着一把古怪的雨伞,伞尖和周边都是锋利的刀刃,是个头覆薄纱的女子。
中年男子双手负后,任由血液流淌,好像不缺这点血似的。
身后女子走向前来,沉声道:“帮主,让她给跑了!”
“什么!”
这位被称作帮主的男人大发雷霆道。
“你知不道她若是跑了,那我们虎头帮计划了那么久,岂不是白白空欢喜一场?”
女子见状没有露怯,反而戏谑笑道:“不过帮主您放心,她已经中了我秘制的软骨散,短时间内不能调理气息,加上身上的伤,跑不了多远的。”
男子冷哼一声,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狰狞伤口,他感慨道:“还是小看她了,没想到此人剑术竟然如此了得。”
决不能放虎归山!
然后男子看向眼前四人,正好拿你们来撒撒气。
男子大声笑道:“年轻人!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吧,既然你们如此不惜命,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子点了点头,年轻的血液,刚好能够沦为我功力的养分!然后向身后边两人厉声道:
“速战速决!动手!”
三人径直冲向李希圣四人,大战一触即发。
为首男子径直冲向那佩刀的红衣女子,脸上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慕容喜晴见状快速抽刀,左脚用力蹬地,如箭矢般极驰跃出,直直朝那名男子而去,两人迅速碰撞在一起。
男子有些吃惊,不曾想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还是个练家子,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应对,以双手快速抽刀横刀在前,刀锋与刀锋对抗,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然后双方快速分开身影,互换一口气,在次冲撞在一起。
见状其余两个人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将对方四人都当做练家子来对待,身在江湖,能走过来的哪个没点细腻心思,而粗心大意更是忌讳,只有活下来才是王道。
面脸横肉的猛男选择的对手是高壮的黄福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肃然,两人皆有自己的思量,前者手拿大锤不敢贸然出手,因为战锤较为笨重,后势太大,稍微拿捏不稳时机就会被其抓住后势重伤自己,而对面一共有三人,大意不得。后者黄福来是顾及身后不会武功的李希圣项鹤二人,这才僵持不下。
较远位置的女子好像看出来其中端倪,妩媚笑道:“啊牛,你只管出手,后面的两个白脸儿交给我便是。”
叫做啊牛的男子回头看了眼她,点头示意可以。
就在此时,黄福来抓住机会,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突然一个箭步快速近身汉子,用手肘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前,随后继续一个鞭腿抽在其腰部,稍稍走神的啊牛顿时如遭雷击,强忍着涌入喉咙的鲜血,一只手用战锤直直朝腰上的腿砸去。黄福来见状也是心里一震,迅速收腿单手撑地,扭动腰部力量用力朝汉子身上一蹬,力道不大但后势足以让他拉开距离。
没想到此人身材臃肿且拿着重锤,速度确是极快,有点棘手啊!
名叫啊牛的汉子吐出口中鲜血,换了一口气。
战场就是这般,胜负悬念只在朝夕间,一不小心就会被抓住机会,被人重创。
头戴薄纱的女子瞧见刚才一幕,因为自己的善意提醒,导致自己的弟弟阿牛被偷袭,她顿时怒火中烧,然后下令将身边所有人都出动,把李希圣和项鹤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女子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与虎头帮帮主交战了两回合后,慕容喜晴仍然不占下风,势均力敌。在第三次跃起时少女不经意看到了那边的一幕,内心十分焦急,不等她作出决断,一束刀光就悄然而至,慕容喜晴迅速偏了偏头,横虐而过的长刀割下几捋青丝。
中年男人止住刀势后,戏谑笑道:“怎么?你不知道战场分神可是大忌讳?漂亮人儿,还是说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中年男子看向李希圣项鹤两人方向,用方言取笑道:“什么男人还要女人保护,若换作我,死了算求!”
慕容喜晴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自己心里确实没法静下来对敌,看着陷入围困的李希圣,她一转刀向,正准备朝他那边赶去时,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不必着急,那边我会出手,你好好应对便是。”
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慢慢从山洞中走出,她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道:“堂堂虎头帮帮主江裘,竟然对几个小年轻这般痛下杀手,这要是传出去,不怕被别人笑掉大牙!”
江裘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停下了手上动作,他不怒反笑道:“林紫萍,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不好好躲起来养伤,祈求我晚些找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怎么?看到这些小年轻因你而死,你于心不忍了?也省去我找你的功夫,受死!”
叫做林紫萍的女人面无表情,看着迎面而来的江裘,她冷哼一声,拔剑出鞘,纵身一跃,竟是以剑尖直驱而去,长剑如虹贯日,江裘心感不妙,连忙用刀身格挡,可为时上晚,剑尖已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破刀身,直接刺入江裘腹部,刺入拔出,一气呵成,她见状迅速转身退回原地。
慕容喜晴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心神往之。
回到原地的林紫萍并没有收敛气息,仍然是紧紧握住手中剑,朝身边红衣少女说道:“不可大意,刚才哪一剑并不能杀死他,这人修炼有一种功法,名血煞功,是一种用自身血液来为己所用的邪门功法,此功法的变态之处,在于自身流出的血液多少,使用者的功力就增长多少,也就是说,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是最棘手的。”
“你先去帮助你的朋友,这边我来应付!”
慕容喜晴闻言微微皱眉,然后抱拳说了声谢谢,就转入李希圣那边。
中年男子捂着腹部,怒道:“不可能,你已经中了啊娘的软骨散,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恢复气息。”
“想知道?在你死后我会告诉你的。”
林紫萍持剑再次以剑尖冲刺而去,其剑尖负有罡气。
李希圣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喽啰练家子,转头问道:“项兄,你怕不怕死,反正我是怕得很,不过能跟项兄死在这儿,在下心满意足了,只是可怜了我那媳妇,年纪轻轻就要做寡妇咯。”
项鹤本来没觉得死有什么,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来了精神,眼神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出路。
“谁要做寡妇了?”
慕容喜晴突然跳入这座“牢笼”中,不偏不倚的刚好踩在李希圣脚上,势大力沉。
“动手!”
随着后方抱着衣裳的少女一声令下,周遭的喽啰们纷纷举起了手中刀,朝三人砍去。
慕容喜晴嘴角微微上扬,朝两人使了个眼神,嘴唇微动。然后将手中刀横在胸前,半蹲沉势,骤然挥刀,刀光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弧像四周溅射出去,那些喽啰避之不及,刀光从胸口处炸开一条恐怖的刀痕,血流如柱,倒下声砰砰作响。
蹲在地上的项鹤痴痴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刚才扑鼻而来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中,还有淡淡的芳香。
李希圣看向一旁蹲着的项鹤,看见他呆滞的眼神,李希圣连忙用手拍了拍他都脸,说道:“项鹤醒醒,我们该走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见他半天没回过神来,还以为他吓傻了,李希圣便拉着他的手,朝一旁没人的空地走去。
慕容喜晴解决了剩下几个喽啰之后,来的这个名叫啊娘的女子面前,看着眼前抱有铁伞的女子,她以傲然之姿持刀大声说道:
“你的对手是我!”
说罢少女一跃而起,持刀向眼前人劈去。
啊娘看着眼前莽撞突来的红衣女子,内心冷笑不已,长相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是红颜命薄,没脑子!
慕容喜晴持刀劈下,只见那徐娘打开怀中伞,那诡异的铁伞开始旋转了起来,一击未成,少女收势跳开,蓄势后一个横劈,仍然被挡下来了,有点棘手!
慕容喜晴就算是转向攻其身后,想必也是这个结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考虑了片刻之后,决定放手一搏,不留后手与其硬碰硬,那人是双手持伞,不可能腾出手来,最不济也可以借着撞势退开。
刚要有所动的少女还是忍住了冲动,考虑到一直都是自己先手出招,说不定对方一直被动防御有什么圈套,还是先看看其手段,在做打算。
看见这一幕的啊娘,后槽牙都咬碎了,但她仍然是面不改色,冷冷一笑笑嘲讽道:“气势倒是很足!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就这?”
随即扭动手中铁伞,伞边锋利的利剑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原则全部朝着慕容喜晴飞驰而来,速度极快。
红衣少女挥舞刀身格挡,御剑术?心里刚出现这个念头就被掐灭了,绝对不可能!一来那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和熟悉气机的牵引剑身,而且非武学集大成者不能做到,而眼前此人,显然不是。二来所谓御剑,毫无章法规律让人可寻的,而她这个……等等,规律。
少女在格挡剑锋的瞬间,仔细的观察了这一炳炳剑,果然!是有一种纤细的丝线连着的!
慕容喜晴瞬间气势暴涨,只要一一砍断那些细丝就可以了!少女体态轻盈,一席红衣穿梭在十余炳漂浮的寸剑中,挥砍不断,像是漫舞。
随着乒乓声慢慢响起,一柄炳剑纷纷落地。
黄福来和啊牛这边战况最为激烈焦灼,两人皆是以伤换伤的作战方式来对其施以重创,双方互换二十手之后,手持战锤的汉子已经双手颤抖,大口吐着鲜血,而黄福来情况稍微好些,被那战锤锤中几次的他,自持自己身强体壮,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最后一击!
黄福来高高跃起,一脚直奔对方面门而去,此时双手颤抖的汉子放弃战锤选择用双手抵抗,前者重重一脚踢在名为啊牛的双手之上,强大的势力将后者压迫得只能腿跪在地上,任谁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在这紧张到战局中,黄福来的靴尖突然弹出短剑,随着他用力往下压去,接势跃起,用带有剑锋的另一只腿直直扫过后者脖颈处,腿并未伤到他,但是脚尖的剑锋已经将后者喉咙划裂开了,鲜血顿时喷射而出,后者眼睛直愣愣的瞪着黄福来,死不瞑目。
黄福来无奈苦笑,身在江湖,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只是不光彩还是不光彩。
就在黄福来击杀汉子之时,慕容喜晴这边正高高跃起,挥刀而下,刀锋与铁伞僵持不下,不断摩擦,火光四溅。
伞后的女子面目狰狞,丧心病狂的笑道:“得逞了!”
随即将手准备扭动伞柄,射出伞尖暗器时,一把长剑愕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啊娘看着于自己胸前透出的猩红长剑,仍然强撑一口气转动伞柄,随着长剑迅速拔出,她还是没能得逞,应声倒地。
女子倒地时刚好看到名为啊牛的汉子被鲜血喷溅的场面,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弟……”
慕容喜晴看到眼前闪过的黑色身影,后知后觉,心里直冒冷汗都她赶紧撤开,自己刚才差点中计了。
偷袭一击的逞的林紫萍迅速拔剑撤开此地,躲过刀光,但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紧跟在后的江裘一掌。
女人大口吐血。
林紫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剑指中年男人,缓缓说道:“江裘,你的死期到了!”
追袭得手的江裘,他现在也是大口喘着气,血煞功尚未全部领会,虽然已经能够短时间让他将境界提升至玉衡境,但时效也有限,再这样浪费时间,估计今天真要身死道消了,于是心生一计,笑道:
“哦?是吗?”
江裘瞬间将其周围的血液快速吸吮而来,浓缩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血球,看起来有些吓人,在众人都皱眉不展的时候,血球骤然炸开,化为一大片血雾,却只是遮蔽住了众人的视线。
血雾淡去,早已不在原地的江裘已经转至李希圣和项鹤的身后,一手拎着项鹤,一手将长刀架在李希圣脖子上。
江裘朗声笑道:“原来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你们别动,动一下我就宰了他们。”
黄福来和慕容喜晴看见这一幕,皆是忧心不已。
林紫萍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裘,面无表情的说道:“江裘,你觉得你杀了他们之后还能活吗?况且以你现在的状态,是带不走两个人的吧?不然你把你左手边的人交于我们,你带着右边的人走,我们不追你,你看怎么样?”
右手边的项鹤一脸死不足惜的模样,示意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江裘闻言并无言语,自己确实是没有办法带走两个人,如果他们穷追不舍,自己就算杀了这两个少年解气,最终也难逃一死,交换人质也不行,看来只能先如此了,反正人质在手,凉她也不敢动手。混江湖讲究的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自己伤好了,再来找回面子!
江裘朗声笑道:“好,林姑娘,我答应你只带走一个,不过……我要带走左边这个!”
是个人都看出来左边这个比较占重,想让我放右边的替子,之后暴起杀人?我江裘又不是个愣子!
林紫萍细细斟酌片刻,看向江裘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你先放人!”
然后对着身后两人无奈摇头说道:“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慕容喜晴红沉着脸,并无言语。
没等他们争执起来,中年男子便带着李希圣一闪而逝,只留下项鹤一人站在原地,一脸愧疚。
林紫萍感受到那股气息走远之后,看着蹲在地上捂着面部的少女,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慰道:“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慕容喜晴听着这句安慰的话,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安慰她,要怪就怪自己本事不够高,救不了他。
林紫萍却低声笑道:“你放心,他真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项鹤和黄福来两人看着这样的一幕,叹息声不断。
慕容喜晴没有抬起头,好似抓住救命稻草的她,用半信半疑的哽咽声问道:
“真的吗?”
林紫萍看向李希圣离去的方向笑道:
“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