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袍散人其人(上)

黑袍散人 恨天生

剑灵大陆就是黑袍散人他们所处的这片大陆,它和让十万里之海隔开的其他大陆一样,都被统称为“下界”、“凡间”或者“修真界”。而在这些大陆上生活的人类,也有着两种不同称呼。一种被尊为修真者,一种被叫做凡人。

无论修仙、修魔还是修佛之人,都属于修真者之列,原本也都是凡人。他们不过是在修炼特殊功法后,把原本遍布于天地间的灵气,给转化成了可供自身所用的真气。然后再通过增强对天地间的感悟,逐渐挖掘出了每个阶段,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与能力。

比如随着自身境界的变化与提升,修真者很快便会脱离所谓的**凡胎。达到凡人眼中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状态。在这之后更是小可使断肢生肌,大可搬山填海,成为凡人眼中无法理解也不敢违逆的“上仙”。

所有修真者皆以自身为炉鼎,使万物为药材,化乾坤为猛火。他们会夺天地之造化,取日夜之精华。终极目标也都是要白日飞升,羽化而去。

只是虽然理论上的结果都一样,但中间的过程却完全不同。因为个人差异和对天地万物理解的角度有分歧,所以世间便又产生了各种门派,诞生了参差不齐的各种功法。

凡人则很好理解,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踏上修真之路的普通人。他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着七情六欲和各种烦恼。寿命大多一甲子左右,身体也衰老得很快。

或许对于更高境界的生命来说,以上两者其实没什么分别。不过是有的人因机缘和世代传承的关系,开始踏上了寻找真我的修真之路,而有的人还没有。但身处修真者这个阵营的人,却并不那么想。

即便每片大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是凡人,而能踏上修真这条路的也不过千百分之一。但从古至今都占据着绝对数量的凡人们,却从来不是大陆的主人,一直是他们口中那些“上仙”呼来喝去的奴仆。是他们在觉得开心、愤怒,甚至是无趣的情况下都可以随意杀死,毫无尊严地“家畜”。就连这里原本统称的“下界”与“凡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替换成了“修真界”。

每当凡人在某些方面有了点小小的进步与突破,就会遭遇修真者们无情打压。要是在这过程中生出了任何反抗念头,便会被发现的修真者们给直接毁灭。然后连带着把他们这一批违逆者的文明和存在痕迹,都从大陆上彻底抹去。

而这个“只限凡人”的特殊魔咒一直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在每时每刻的每片大陆里,都重复上演着。

不过修真者们在毁灭凡人部落和国家时,应该也没想那么多。并不会觉得凡人们靠着这些所谓的科技与进步,有朝一日还会影响甚至反过来支配他们。或许根本就没什么复杂理由,当时可能只是觉得不爽,或者纯粹不想让凡人过得更好。毕竟只要我比你强大,毁灭你又与你何干呢?

即便所有凡人都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不公,可真当某个凡人日后脱胎换骨变成了修真者。那他很快就会像得了失忆症般,彻底忘记之前的种种,会很自然站在修真者的立场去考虑问题。因为最多在经历早期身份上的“认知错乱”后,只要他还想继续提升修为。那么无论心里的真实想法如何,他都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介凡人。除非他可以在一开始就不用去融入修真界,后面也可以不去遵守各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虽然这听起来好像不难,但实际操作起来可就不一样了。比如无论是各地的大小修真家族,还是那些贩卖商品的各色店铺。他们在收集草药,开采矿石等用到的大部分劳动力,都是来自于从小抓的凡人奴隶。那这些店铺卖的东西,你买是不买?这些大小家族的成员,你是要结交还是得罪?

或许一次两次地拒绝还可以,但这样“遵从本心”的事做多了,只会让自己在修真界里变得寸步难行。当然也曾有人自欺欺人,说自己只买他们的东西,绝不认同他们的做法。可这样的观念他又能坚持多久?毕竟修真者的寿元都是有成百上千年的,在接下来漫长的生命里,真的很难不被身边人给思想同化。变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去靠压榨凡人来换取自身利益。

所以真正能达成以上条件者,放眼这剑灵大陆乃至整个修真界,现如今也只有他黑袍散人一人。从未随波逐流,不在乎世人眼光,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从始至终在心理认同上,还觉得自己是一介凡人的修真者,就只有他一个。

尤其是在黑袍散人为了提升一个小境界,需要比别人多付出几百上千倍的努力时。他都会觉得自己和那些所谓的修真者有着极强割裂感,仿佛和他们是身处在同一世界下的两种生物……

“唉……”

想及此处,黑袍散人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然后他双眸微睁,简单观察了下四周。

在亲自确定,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后。他又在兜帽阴影的遮盖下,将双眼悄然闭上,继续追忆往昔。

如今想来,现在的他之所以会被称为黑袍散人。是因为他这一百多年来不论场合,不论地点,一直都只穿着那件自家师父留下的黑袍。再加上他原本的名字也跟“黑”字有关,所以在一开始听到有人这么叫自己时也没反对。后面一来二去,这称号也就在修真界里慢慢流传开了。

至于黑袍散人作为凡人时的名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叫杨二黑,但又好像不是。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已经一百多年没听过那个称呼了。他上一次听到还是在父亲临终前,是从某个村民嘴里愤怒地喊出来。

当时具体的场景和人物,已经在脑海中模糊不清,反正那时的黑袍散人还只是个凡人猎户。他在埋葬了作为唯一亲人的父亲后,就在其他村民的声讨与咒骂中,独自去村外的荒山里定了居。

在经过几个月饱一餐饿一顿的日子后,可能是否极泰来,时来运转。他在接下来的那次狩猎中,机缘巧合地掉进一个隐秘洞穴里,得到了某个上古修真门派传承。

然后他便就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可以拳打大乘修士,脚踩飞升妖兽。双眼所过之处的元婴修士不过插标卖首,所有化形妖兽也都是土鸡瓦狗……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谁让彼时还未成为黑袍散人的他自己不争气呢。这要是发生在之后出场的另一位人物身上,那以上的情况还真有可能上演。

黑袍散人依稀记得当年是自己弯弓搭箭,射伤了一头野鹿。之后在顺着它血迹追踪时一脚踏空,误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等到他从昏迷中醒来,各种庞杂的知识乱流,就在他的脑海里瞬间爆开。

无数黑袍散人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种种信息,都随着一股意念被强行灌入他的脑中。他也就在这样脑袋发蒙,六神无主的状态下,得到了来自上古某个超级门派的传承。

应该说黑袍散人命里该有此运,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触发进入这传承地的条件。首先他身上不能有任何真气存在,不然有真气就代表那个人一定是有其他功法傍身。要是放这样的人进来,便有可能达不到传承的目的。

除去不能是修真者外,想触发传承地阵法的启动,其生命力也不能太弱。换成凡人也能听懂的意思,就是这个人岁数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刚好是青壮年。如果岁数太大怕得到传承后因气血亏空,身体先撑不住而死掉;岁数太小又怕精神不够稳定,无法理解传承里所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哪怕现在的这里藤蔓遍布,人迹罕至,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人踏足。只能说很可惜,之前来过的那一批又一批的人不是修真者,就是岁数太大或者太小。而最早来的那一批修真者也猜到此地会有传承,但即便他们已掘地三尺,也依然没找到能进入的方法。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除去一些上了岁数的凡人。接下来路过的那些修真者不是为了追踪妖兽,就是来寻找天材地宝的草药。根本就没人关心,也没人会知道,这里原来是某个上古时期第一门派的宗门遗址。

而就像是此地选择了黑袍散人一样,他前面的一脚踏空也并不是因为经验不足或者不够小心。其实那也是此地阵法里的一环,是特意为了他这种“有缘人”准备的。

不仅仅是在选择传承人方面,黑袍散人这个便宜师尊在其他地方也很“贴心”。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传承会在多少年后被人发现,估计是怕到时候文字和语言都已改变,所以他在这里留下了一缕神念。不管后面被送来的人愿不愿意,他都会在一瞬间把自己想要传达的东西给强制打入对方脑内。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点,第一是不让进来的人有任何拒绝机会,第二是直接让生米煮成熟饭。后面只要等那个进来的人自己整理完脑海,他在事实上就已被动地接受并完成了传承。里面所记载的一切也都会如钉子般深深嵌入,绝不可能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