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厌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正好能传遍全场。让除了黑袍散人与何玉婷外的所有人,在听到它的瞬间便感到脊背发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刚才还在想,真亏他能一路忍到现在,原来是在等帮手。那现在套也钻了,人也齐了,这是终于等不及要动手了吗?”
尽管早就发现事有不对,从窗外收回目光的黑袍散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下。至于他对面的何玉婷则是目光幽幽,什么也没说。虽然她最开始的眼里也有惊异之色闪过,但很快便转换成了落寞,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然后不等黑袍散人他们多想,这周围便响起了一阵犹如“猫挠黑板”般的巨大噪音。可如果仔细去听,你会发现这居然是一段人声。
“嘿嘿嘿~我说无厌小儿,你就不能再等会吗,真是沉不住气。”
随着这段勉强能被称为人声的怪音响起,白无厌周围的空间也跟着一阵扭曲,显出了一个模糊黑影。那是个身形枯槁,灰面青须,很难被定义为“人”的生物。
因为即便仔细观察,这个“类人生物”的五官也极难辨认,就如同是在一根枯木的树皮上长了张脸。至于身上那更是瘦得不像人样,真就只剩皮包骨,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
此时以他为中心的那块天地间,突然浮现出一个灰色旋涡。而那里面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气息,就像曾埋葬过无数冤魂般,阵阵冷风正从中呼啸而出。并且夹杂着一股股莫名阴气,让人透体生寒。
要是不出意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就应该是白无厌口中的“苍山前辈”了。如果其所言非虚,那黑袍散人他们可就要遇到大麻烦了。因为在结合了此人的样貌造型后,就目前的剑灵大陆修真界来说,能用上这称呼的应该只有一个——达到元婴出窍期的邪修苍山老鬼。
在大致推算出来人的身份后,祝虎他们便已心跳加速,面如死灰。一直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手脚发颤,脑瓜子直嗡嗡。
对于“苍山老鬼”这个名字,他们可谓如雷贯耳。作为一个护卫组织,风铃小队要经常路过各种高阶修士的势力与活动范围。所以为了尽量不冲撞和冒犯到人家,他们对周边的大部分势力与有可能造成危险的人,都有过或多或少的了解。
而在他们所收集到的这份名单中,自然也有对苍山老鬼的记载。就比如上面说凡是“有幸”碰到他的人,目前为止无一例外,皆已全部消失……
其实本来按照尊称,所有人都该叫他一声“苍山真君”。不过剑灵大陆整体都对邪修魔修,存在着深入骨髓的厌恶与鄙夷,因此私下里都管他叫苍山老鬼。据说因其修习邪法的关系,贵为元婴修士的他,也依然让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再加上他每次出场时都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而且他还有把被自己所杀之人的魂魄,都收进下品灵宝“万魂幡”里的习惯。
所以综上所述,尽管他本人不满意,可在修真界的其他人看来。“苍山老鬼”这个名号他不仅得的不冤枉,并且还可以说是十分契合,众望所归。
就像有白天便有黑夜,即便在太阳底下也会有阴影一样。无论在修真界的哪一块大陆,可以说有正修的地方,就会有邪修与魔修。只是对于邪修与魔修的定义则比较模糊,按照广义上的分类来说。虽然魔修也会经常杀生,但他们都是在“以杀生证自道”。跟剑修追求的“人剑合一”没什么不同,本质上还是在顺应属于自己的“道”,所以并不会无理由无限制地造成大面积杀戮。可邪修则不一样,他们对任何理由造成的任何杀戮行为都不抵触,甚至没理由也行。因为这就是邪修的日常与生存方式,他们就是靠吸收其他生物的血肉,魂魄,或能量来增强自身。所以只要条件允许,他们不介意把任何地方变成人间炼狱。
就剑灵大路上现存的邪修来说,苍山老鬼绝对算是里面比较知名的一个。在刚达到金丹开光期那会儿,他的行事风格就以残忍乖戾著称。凡是他所路过的凡人城镇,都会化为一座死城。有些实力不济,族内没有金丹期长辈坐镇的修真家族,也同样会被盯上的他给“一扫而光”。
但如此明目张胆地“作案”不可能没人管,因为这就等于在打那些顶级大派与大家族的脸。毕竟作为大陆规则的制定者,他们不能容忍有人挑战权威。所以在几个自诩名门正派的长老牵头下,很快便成立了声势浩大的讨伐队。有不少被苍山老鬼诛杀过族人或朋友的家族修士与散修,也是顺势加入其中。他们在往后的几个月,对苍山老鬼实施过多轮的追堵截杀。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总能做到金蝉脱壳,跳出尚未合拢的包围圈。久而久之因为行动老是失败,这个手举大义的讨伐队也就名存实亡,再不复之前的凝聚力了。
在躲过这层层追杀后的苍山老鬼,也不得不安稳消停了一段时间。等到他再次归来,已经变得极为小心与谨慎。稍有不对就会“风紧扯呼”,再没出现之前的顶风作案。而他在这个时期也逐渐摸索出了一套,可以掩盖自身行动轨迹的特殊方法。等到有人察觉出什么时,他也早已离开现场,躲进不为人知的角落。然后等这些来围剿他的人散掉,他便开始物色下一处目标。
像这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行事风格,一直持续了好几百年。在这期间不只是凡人城镇,有很多中小门派与家族的突然消失,都被认为和他有关。可那又怎样呢,他还不是逍遥法外,依旧为祸着人间。
就像那句话说得一样,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杀害不知多少无辜生灵的他,居然在三百多年前成功突破到了元婴期。
在如今大乘期高手不出的情况下,元婴期其实已经算修真界的顶尖战力。所以之前还对苍山老鬼喊打喊杀的讨伐队,在其成功突破到元婴期后便已悄然解散。因为要是金丹期还好说,可一旦到了元婴期。那如果对方不恋战只想着逃跑,即便调来几个元婴期也于事无补。
假如人家后面逃脱了,那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报复之前追杀过他的人。到时候在敌暗我明,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而就算苍山老鬼实力不足,对付不了追杀自己的元婴修士,可这些人都有自己所属的家族与门派吧。那就好办了呀,他可以直接调转方向,去伏击这些家族门派的低阶修士。将里面被长辈看好,有着不错资质和潜力的年轻一代,统统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无论怎么算,去彻底得罪一个元婴期修士都非明智之举。只要苍山老鬼后面不欺负到自己门派上,那些原本同仇敌忾的大门大派大家族,都会对他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就没有什么“自古正邪不两立”,大家都是在权衡利弊后做的“正确选择”。
苍山老鬼自然也能明白这些道理,因此后面的他又开始变得肆无忌惮。甚至还效仿其他元婴期修士,也搞起了“画地圈城”的那一套,只不过他这是“邪修限定版”。他在以自己的落脚点苍山为中心,向外扩散了可腐蚀生灵血肉的八百里桃花瘴后。正式化身成为祸一方,遗臭千年的“移动天灾”。
至于这位达到元婴出窍期的苍山老鬼,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于此地,并拦住他们的去路……答案马上揭晓。
再看此时的白无厌,他已收起纸扇转过身来,正慢悠悠地拔出腰间长剑。而其原本眼角带笑的表情,在现今的环境和诡异氛围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狰狞与阴鸷。
“久拖易生变,免得夜长梦多,还是请苍山前辈早点出手解决这一切吧。”
白无厌目光灼灼,一身达到金丹心动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在无视并略过祝虎等人的惊惧表情后,落在了何玉婷所乘坐的马车上。
“那么你是要自己出来呢,还是想让我或苍山前辈把你‘请’出来呢?作为天星门掌门独生女的你……我的好师妹!”
可以说此话一出,又是语惊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