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和苍山老鬼设定“一招之约”,到其**被绞碎为止,都没有偏离黑袍散人的计划。只是最后那一剑的威力过于夸张,差点让他功亏一篑。
因为按照他便宜师尊神念里的记载,黑袍散人看到了成就金丹的另一种可能。原来曾有一天资愚笨的筑基凝魂期修士,靠着吸收家族长辈所赠的无主元婴。最终突破桎梏迈入金丹,并在往后达成无上伟业的事例。
所以打从一开始,黑袍散人就已经在脑中推演过一切。这个方案的步骤是先用言语激怒苍山老鬼,等到其失去理智,无法做出冷静判断。他再用储灵剑的蓄力一击,直接摧毁苍山老鬼**。最后等苍山老鬼的元婴逃跑时,再用乾坤袍将其活捉收押。
什么怒发冲冠为红颜,为了天下苍生度世间,这些都离黑袍散人太远太远。他觉得只有自己手中能握住的好处,才是最保险也最实在的。至于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背负什么骂名。只要条件允许,他都可以一并接受。
这不是说黑袍散人就没有同理心与侠义心肠,不然一开始的他也不会想到要出手相助,但这是有限度的。首先不能与他的利益发生冲突,其次他只会插手在自己视野内发生的不公事。
你可以说黑袍散人冷血无情,因为一旦超过了这个范围他就算有心也“爱莫能助”,只能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自求多福了。再说以其现在的口碑与人设看,他又不是一个正派,没必要装的那么虚伪。
而这“袖口遮天”的奇景没有持续多久,黑袍散人很快便已锁定目标,将苍山老鬼那半透明的元婴给吸入“乾坤袍”。
之后遮蔽视野的袖口收回,绯红色的夕阳再次洒下,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衣摆飘飘的黑袍散人,在那里笑而不语。
自不必多说,黑袍散人的这一手“壶口之术”,再次镇住了场中所有人。
不过在这些人中,只有何玉婷的面色并不平静。此时她望向黑袍散人的目光里,夹杂着莫名恐惧。
因为别人也许不知道,可身怀观气体的何玉婷在刚才,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在视野完全恢复前,她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及其纯粹的“精,气,神”集合体,被黑袍散人收入了袖中。
至于那是什么,已经见过多次的何玉婷不言自明。
“那应该是苍山老鬼的元婴,难道说……这可是邪修所为啊!”
其实如果元婴期修士失去肉身,只要后面能夺舍成功。运气好占个与元婴契合度高的**,兴许磨合个百八十年就能回到巅峰期。就算没那么好运,也不过是以元婴打底,用新**再重修一次。
只要寿元充足,直到元婴期以前那些修炼上的疑问,对他来说都不存在。只不过真气的积累与**的开发就得一步一个脚印,半点马虎不得。
不是击碎而是活捉一个人的元婴能干什么?何玉婷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因为后面的剧情,基本上只要是个修士都能猜到。
而就在这时,似有所感的黑袍散人猛然回头,正好对上了何玉婷那充满惊恐的焦虑目光。
可能因为角度不同,这眼睛跟她在黑袍散人怀里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在他们对视的瞬间,何玉婷仿佛听到自己胸腔里“咯噔”一下,连心跳都跟着停了半拍。
因为那是一双黑的可怕,黑的彻底,黑到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眼睛。在古井无波的平静下,掩盖着滔天杀意。
从这个眼神里,何玉婷领会到很多意思。
“如果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的小命。那么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记的事别记……懂?”
想到这里的何玉婷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对此黑袍散人很满意,他不介意过程“粗糙”,只要结果好就什么都好。
而直到这个时候,黑袍散人才想起并注意到,场中还有另一个重要人物——刚刚站在苍山老鬼不远处,因躲闪不及而被直接削去了左臂和小半个身子的白无厌。
此时的白无厌鲜血直流,口中喘着粗气。正手捂着断臂处,看起来十分勉强的跪坐在地上。
虽然白无厌看起来很惨,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但实则不然,因为金丹期修士的生命力已经十分强大,白骨生肉不在话下。像他身上的伤口就已不再流血,只要时间充足,定然可以完全恢复。
也不知黑袍散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接下来就一步一步,直接走到了白无厌面前。
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黑袍散人,白无厌嘴角一抽,露出一个充满自嘲的苦涩微笑。
“看来一切即将结束,我也终于要解脱了……”
在白无厌想来,这时突然走向自己的黑袍散人,肯定是来杀他的。
结果走到白无厌跟前的黑袍散人一个字没说,直接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你……?”
本来白无厌都已经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结果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他给打蒙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白无厌下意识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理由,我只是看不惯你。看不惯你这不敢跟命运抗争,却会把气撒到女人身上的懦夫。”
接着黑袍散人说完,又是一巴掌。
“啪”
在知道自己挨抽的原因后,白无厌从一开始的蒙圈,逐渐转变成了愤怒。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
没等一脸愤怒的白无厌说完,他就又挨了一巴掌。
“啪”
“我没有错,正因为我爱她,所以……”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巴掌。
“啪”
“我……”
迎接他的,还是一巴掌。
“啊啊啊……够了。我跟你拼了!”
面对黑袍散人这样一巴掌一巴掌扇过去,只要还嘴就会被抽的羞辱,白无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直接拿起宝剑站起身,向着前方砍了过去。
对于这软弱无力的一剑,黑袍散人都没拿正眼去瞧。因为此时的白无厌就是个深受重伤的金丹期修士,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虑。
“啪!”
黑袍散人不躲不闪,反而后发先至,再次一巴掌抽到了白无厌脸上。只是这一次他用的力道更大也更猛,直接将其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要是你真的爱她,就绝不会想毁了她。如果我是你,要么不顾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要么选择放手,微笑着送她祝福。不论你选择了这两种里的哪一种,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看着倒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白无厌,黑袍散人不但没有追过去扇他脸蛋,反而开始了“杀人诛心”的说教。
“可你这个软脚虾,居然选了最让我不耻的做法。差点就亲手把你口中的最爱,推给一个千年邪修糟蹋。现在面对拯救了她的我,你还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话?”
而黑袍散人之所以会这么出离愤怒,其实还是源于他自己。因为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他对百多年前的那次分手,依旧耿耿于怀。
当时的黑袍散人是被女方突然告知要分手,所以他没得选。只能强挤微笑,挥手告别。可如今让他撞到一个不知好歹,明明可以跟女方有更好结果,却在这其中选择了最烂方案的人。
这让已知晓来龙去脉的黑袍散人,如何能做到心平气和?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么一巴掌一巴掌抽过去,活活扇死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怂包。
就在黑袍散人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过去抓起白无厌,继续给他抡大嘴巴子的时候。
原本躺在前面一动不动的白无厌,却突然用仅存的右手,疯狂拽起头发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我……到底怎么了?啊啊啊!!!”
对于在其他人眼中像是突然醒悟般,在那里抱头狂叫的白无厌。站在他不远处的黑袍散人,却在匆匆一瞥下,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透过白无厌被切掉的小半个身子,在现在这个角度下,黑袍散人能看到其心脏部位有一只造型怪异的小虫爬过。虽然不过短短的一瞬,但还是让黑袍散人记住了它的样貌。并在他便宜师尊神念的记载里,找到了此物来历。
“这是蛊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会逐渐影响中招者思维的血仇蛊!”
看着依然趴在那里发疯的白无厌,黑袍散人的双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