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术已经在修真界消声匿迹了许久,甚至很多人认为这一脉已经失传。没想到今天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现人间。要不是黑袍散人脑子里自带“修真百科全书”,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巫术算是在修真一途尚未成型时,流传于上古先民之间的一种特殊修炼方法。虽然更为原始,但据说他们也有和修真者差不多的境界之分。并且修炼到了最高境界也能引动天劫,成功便可飞升天界。
至于蛊毒则是巫术里一种十分常见的手段,因为蛊的种类众多。能根据其特点对症下药,完成不同的任务要求。再加上代价小,又不易让中招者察觉。所以真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一味“良药”。
“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巫术流传,看来敢跟天星门作对的那个组织,实力也是不容小窥啊。”
如此一来白无厌之前很多离奇夸张的表现,自然也就能解释通了。在血仇蛊影响下,他所谓的爱与思维方式早已扭曲。现在估计是因爱生恨,把“复仇”放在了第一位。
正当黑袍散人在自己脑中“翻阅典籍”的时候,刚刚还状若疯癫的白无厌已经恢复平静。他在环视场中一圈后,最终把目光投向了何玉婷。
而与面上惊疑不定的何玉婷不同,这时的白无厌一脸淡然,眼底一片清明透亮之色。
“师妹,我不想解释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但今生无以为报,只得来世再还了。”
然后也不等何玉婷回话,便将脸转向黑袍散人。
“我自知犯下这样的罪孽,后面定无生还可能,但无需黑袍前辈动手。只求您能可怜我,让我以自爆金丹的死法,得以自裁谢罪。”
黑袍散人当然知道,白无厌故意选了一个修真界里公认最痛苦,也是最难受的死法。他应该是想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
而看白无厌现在的状态与所说之言,他大概率是短暂夺回了自己思维的控制权,这也说明血仇蛊的侵蚀还没有到最后阶段。
虽说兴许是受了黑袍散人在物理与精神层面的双重刺激后,白无厌才会于此时突然清醒。但即便是这样,他能在血仇蛊效果尚未去除的情况下,依然成功压制了对方。
按照其便宜师尊神念里的记载,其实光这一点来说,就非常人所能为之。因为那可是在精神领域展开的争夺,要在里面进行成百上千次的拉扯……稍微一个力道控制不好,就有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让人直接变傻子。
“看来之前叫他懦夫是委屈他了,真正的这家伙是一个有血性有骨气的男子汉啊。”
而既然一个爷们儿想要在死前硬气一回,对此十分欣赏的黑袍散人,自认没有可以拒绝他请求的理由。
“好,那你自我了断吧,我不会阻止。”
白无厌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着黑袍散人弯腰一拜。
“多谢前辈成全!”
在对着黑袍散人点了点头后,也不等他答话,白无厌便猛的吸了一大口气。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就突然暴动起来,如同江河入海般,统统向着其下丹田处涌了过去。几个呼吸间,他就已经鼓胀的如同充完气的气球。一条条细小的经脉,在他那近乎半透明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随着时间推移,白无厌膨胀的体积还在增大。上衣终于不堪重负,被崩的四分五裂。一股股危险的波动,正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师妹,保重……”
白无厌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刻,望向了何玉婷。尽管这时的双眼已如死鱼般凸起,甚至边上还有鲜血溢出。但他相信自己的师妹看得出来,看得到那写满眼底的愧疚与遗憾。
“师兄……”
未等领会到其中意的何玉婷再说些什么,一声巨响就从白无厌的方向传来。
“砰……”
就像到达极限的气球,忍受着全身筋脉尽断之苦,白无厌的身体在瞬间炸裂开来。他的身体化成了一团血雾与无数碎肉,向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接着飞沙走石,暴虐的狂风也跟着形成。
不过这些都没有对场中之人造成影响,因为早在爆炸开始之前,黑袍散人就向着天上扔出一个半透明的钵形法宝。这是一件下品灵器,主要功能就是防御。
而这个钵在飞向天空的过程中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以倒扣向下的姿态,成功将包括黑袍散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罩在了它的保护之下。
尽管白无厌那以自爆金丹换来的威势很足,剧烈的能量波动也传出去很远。但这些冲击波打在那件半透明的钵形法宝上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没过一会便已尘归尘土归土,逐渐烟消云散。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要是黑袍散人想走,一个“区区”元婴出窍期的苍山老鬼根本留不住他。毕竟他的身上,可是装着满满一室的各类法宝。
至于面前的这幅场景,黑袍散人可就太熟悉了。他已不知从多少金丹期妖兽身上,看到过类似画面。
原本黑袍散人以为这家伙只是简单的被猪油蒙了心,因一朝走错而万劫不复。但现在看似乎没那么简单,白无厌应该是在被人蛊惑后,一步步掉入人家为其设计好的圈套。接着在毫无所察的情况下,被他身后的某人给当枪使了。
不过也不知白无厌是故意的还是真忘记了,至死都没有提过那个蛊惑他的幕后黑手。因此黑袍散人推测,这个人要么对他照顾有加,让其不忍做出背叛告密之事。要么就是这个人在整个修真界都手眼通天,让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因为黑袍散人没有再往下深入探究的兴趣。他又不是天星门的什么人,没必要帮他们把这叛徒押回去“受审”。人家天下第一大派间的内部斗争,他一个不过区区筑基期的“弱小”散修,又跟着掺什么乱呢。
无论原因如何,宁死而不愿供出身后之人,不背那背叛告密之人的骂名。应该说白无厌在这时死了真就一了百了,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幸事。
“抛开个人立场不谈,这白无厌还真是敢作敢当,人虽死气魄犹在。算我之前小瞧你了,你值得接受我的尊重。”
想到这里黑袍散人没有说话,在收起那个半透明的钵形法宝后,默默走到了白无厌刚刚自爆的地方。接着右手一挥,手中真气飘过,迅速把周围散乱的尘土与碎衣收拢。将原本有着一丈深的土坑填满,并堆砌成了一个小土包。
跟着左手一招,用真气吸过来一根在先前被炸成半截的小树。在简单把它打磨成一块长长的木牌后,黑袍散人以指代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了“白无厌之墓”几个大字。然后轻轻一抛,让它不偏不倚,插在了那个小土包之前。
黑袍散人这是帮白无厌做了一个简易的衣冠冢,他不求有什么意义,只为让自己满意和安心。
但黑袍散人不知道,他刚刚同意白无厌自裁的做法,其实已经惹恼了天星门里的那些大佬。
“黑袍小儿误我,黑袍小儿误我啊……!!!”
此时的他们正在那个大殿里吹胡子瞪眼,拍桌咒骂,真是好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