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是皇帝叔叔,不可不救,但是具体怎么救是整个魏国朝廷的心病。群臣得到消息后就开始了不停的争吵,同时曹叡也让司马懿和曹真从前线回来共同商议。
九月初一中午,魏皇帝曹叡、大将军曹真、司空陈群、骠骑将军司马懿四人共同针对解围合肥这件事进行商议。
“他们现在把合肥周边驻军围起来,但是围而不打,并且能让消息这么自然的传到洛阳。摆明这姿态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救,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伏击的准备。这就是个火坑啊。而且大司马所部与对面交手仅一战就被围困到了合肥,这孙权这次做的准备可见是非常充分的啊。”陈群先感慨到。
在陈群眼里,这个围最好是不去解,明知是个火坑,还拖着更多部队去跳,即便是能解围,付出的代价必然是巨大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诸葛亮屯兵在汉中,如果此时在对孙吴的战场上消耗了过大的实力,极有可能是防范不住诸葛亮的北伐的。更何况自己一开始就觉得曹休出战这事情不靠谱,当时也劝过,但是因为司马懿和曹真支持出兵,自己的意见就被压下来了。
现在出了问题,曹休作为皇室宗亲,全国最高军事统帅大司马,本身就是应该自己负全责。现在却因为你的问题要拖着举国之力去跳一个火坑,万一因为这事儿把国家拖垮给了益州可乘之机,就亏大发了。
你曹休本身就是宗室,天下都是你们家的,你不为国尽忠谁来为国尽忠。
“陈司空,你这话是何意?因为对面摆好了阵仗,我们就把合肥让给他们?合肥这个位置多重要,那孙权小儿打了多少次没打下来,这一次因为大司马交战失利我们就把重镇拱手让人?”曹真听着陈群明里暗里暗示不要出兵脸一下子就板起来了。
“大将军,大司空数万人一战就被对面打垮了,那我们要打赢孙吴需要多少人马才行啊,整个国家兵马现在能打的只有三十余万,大司空那边已经差不多丢了五六万。再用兵去补这个窟窿,那幽州的公孙渊,汉中的诸葛亮,我们还防不防,拿什么防。”陈群也听出了曹真的意思,立马反驳到。
“子丹,子文,你们两个不要在这事儿上争执。这合肥必然是不能丢的,但是子文说的事情我们也必须考虑不是,大家都有道理就不要伤了和气。我来之前跟子丹合计了一下,现在我们还能调动的全国兵马应该是二十四五万,诸葛亮屯兵的汉中估计有五六万人而且多是精锐,对面可以集中起来打一个地方但是我们防守却不能把兵力集中只守一个地方。为了防备这五六万人我们至少要留十万人。然后盯着那公孙渊的三万兵马也不能调离幽州。如此我们实际上能这次调到合肥的部队,应该不会超过八万,除非我们连洛阳都不设兵,那也只能再多出来两三万。从大司马一战就被击溃这点来看,孙吴的部队可能是倾其所有,可能用了近十五万人,而且应该精锐尽出。我们不妨试试孙膑围魏救赵的办法,直接去打武昌逼他们从合肥撤军。”司马懿见二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马上来当和事佬,并趁机提出自己的策略和分析。
“朕觉得司马公的话在理,直接去救大司马如果中了吴贼的伏击,确实可能会出现陈司空说的这种情况。稳妥起见,既然此事是司马公提出的,可否由卿统领兵马前去,雍凉司三州的事宜则交由大将军统领。大将军留驻十二万,其余兵马悉数由司马公统帅。”
“懿,定不辱使命。”司马懿忙行礼叩拜。
“好,骠骑将军司马仲达听旨,朕赐你假节钺,总督兵马,讨伐武昌,限三日内启程。”
“喏。”
九月初三,司马懿率领兵马总计六万八千人,从洛阳直奔武昌而去。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司马懿采取了日夜兼程的行军方式,九月初十深夜就已经到了魏国和吴国的边界,再往前就是吴国的军事重镇石阳城,日夜兼程行军,虽说做到了兵贵神速的目的,但是整体对士兵体能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只能在此休整一夜,不然到了石阳吴军以逸待劳,自己就不好打了。
这石阳,本是建安十三年魏武帝所建设的军事重镇,在两年前的黄武五年被孙权夺走,易守难攻,而且石阳距离武昌只有百余里。这一次的目的是围魏救赵,从而让陆逊从合肥撤兵,毕竟孙权虽然不在武昌,但是吴国诸多大臣和在合肥的高级将领的家室,大多都在武昌城内。
正在司马懿在账内看地图的时候,突然间喊杀声四起,紧接着司马昭就急急忙忙闯了进来“父亲,父亲,快撤军,吴兵杀过来了。大哥正在组织迎敌,让我来通知父亲调度兵马准备撤退。”
“昭儿,快跟父亲说一下怎么回事,来了多少吴兵?”
司马昭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说道“我跟大哥带兵巡夜,突然就听见喊杀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堆箭矢射过来,然后就看到打着火把的吴军杀了过来。看阵势至少有三万多人,现在好多士卒刚刚睡下,根本没有战斗的精力,因此大哥让我赶紧通知父亲好带兵撤退。”
“怎么可能,吴国怎么可能在这里还能有三万人马,这不可能。”虽然嘴上这么说,司马懿却快速让亲兵收好地图和东西上马指挥剩下部队边打边撤,并将自己的部曲全部交给司马师和司马昭统领断后。
围魏救赵可以成功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庞涓把魏国主要的军队都调往了前线,而魏国首都大梁空虚,所以孙膑才能施行这个计策。而司马懿分析,曹休手里六七万人,也有不少精锐,陆逊可以一战就击溃曹休,陆逊带的兵力至少要接近曹休的三倍并且是同时参与战斗。
吴国一共的兵力,撑死现在也就二十多万,大家都认为合肥那边吴国应该是倾巢而出,防守武昌的兵力应该一万都没有,而且就算陆逊包围合肥以后撤一部分军力回来,之前跟曹休作战的伤亡士兵减掉以后,再算上包围合肥需要的兵力,能调回来可以作战的兵力应该也只有一两万。
因为投入使用了万刃铁车,吴军伏击韩综只损失了五百人,伏击曹休也只伤亡六千人,原不是洛阳猜测的伤亡至少数万的那种情况。
因为洛阳得到的消息都是陆逊放出去的,整个洛阳根本没人知道万刃铁车的事情,这样就不可能猜出来吴国去打合肥实际上一共只调用了六万人,在大别山埋伏了两万人。整个武昌附近屯驻了六万人。
而陆逊等的就是这一招围魏救赵。陆逊掐准对面的心理,只有围魏救赵这一步棋可以走,而这一步棋的核心就是,要让洛阳判断武昌没有过多的驻军。打仗,兵贵神速,围魏救赵这一步棋就是要打的出其不意才行,而洛阳到武昌,必然要过军事重镇的石阳。长途奔袭的部队再打易守难攻的地方,那是不合时宜的,所以无论如何司马懿必然要修整一夜才能进攻,因此陆逊早早就让丁奉和朱桓带人埋伏在石阳不远的云雾山中。
等的就是魏军刚睡下的时候趁着夜色劫营,因为长途奔袭卸下精神紧张感的人,马上就会感觉到剧烈的疲倦感,一睡就不容易醒,而在这个时候被惊醒,整个人脑袋都会是蒙的状态,何谈作战。
司马懿带部队连夜撤回了魏国境内的义阳,马上下令扎营休整,统计伤亡的事情都交给第二天再做。本来就因为疲劳行军有些劳累的司马懿,经过一夜惊吓,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松下来以后直接从正午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第二天下午,九月十二,司马懿清点完部队人数,发现跟着到义阳的部队只有四万人了。
此时又接到了新的旨意和一些奏表,司马懿看完把奏表都丢到地上破口大骂“这帮老匹夫,这是在催我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