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群臣上表救合肥,仲达装病弃兵权

辅汉定国 礼墨斋散人

“匹夫,老匹夫,一群老匹夫!老贼,都是他妈的老贼!”司马懿看到曹叡的旨意和转送的奏表以后彻底破防了,愤怒地把奏表全部丢到地上,又扬起左脚一脚踢飞奏表。

司马师见此慢慢蹲下来收拾奏表,一言不发。而司马昭则有一点慌乱,一边抓紧拾捡奏表一边问“父亲,何故如此动怒?”

“朝廷那群老匹夫,竟然催我速去解合肥之围。来之前天子赐我假节钺,让我奔袭武昌,现在武昌没打下来,军队还没休整好又是铺天盖地的奏表让我去救大司马。”

“天子的旨意怎么说?”司马师这才开始说话,直接点中了关键,大臣公卿的奏表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天子的意思。

“陛下让我相机行事。但是有给了我这些奏表,无非是暗示我,如果我能打下武昌解了合肥之围还好,如果没有解掉合肥之围,我就必须带着军队亲自去合肥。真不知道孙权手里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在这边埋伏数万人对付我,那么合肥吴军绝对不可能超过十万人,不到十万人却可以一战击溃大司马的精锐,可想而知他们手里绝对有可以以一当百的厉害东西。现在的合肥,谁去谁死。”司马懿一边叉着腰一边说道,一边说话还一边喘气,脸颊通红,显然是生气导致气血上涌所致。

“当今已然如此,父亲,如之奈何?”司马昭跟着问到,此时地上的奏表基本都捡起来放到大营里面的桌案上了。

“师儿你速回洛阳,就说为父我连续奔袭未得休息,又被吴军夜里劫营所伤,今得天子诏令,恐有负天子重托,急火攻心不省人事。你就上奏说你兄弟二人才浅德薄,未立寸功,不敢统军,恐愧对朝廷,把兵权全部交出去。昭儿就留下来照顾我。陈子文是对的,这事情有蹊跷,合肥绝对是个火坑。师儿,昭儿你们记住,这样的火坑,谁去跳都行,咱们司马家的人不能去跳。就算丢掉兵权我们也绝对不能去跳这个火坑。”

“喏!”兄弟二人一起应声,然后各自去行事,司马懿也顺势倒下装病。

司马懿一辈子奉行的或者说整个司马家族流传的生存法则就是求稳,政治上多方站队,处事上事事求稳,反正突出的就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稳健。

司马懿现在很快意识到了合肥一战的蹊跷,他笃定这一战谁去都没有好果子吃。自己不是宗室却统有大军,本身就深受朝廷的猜忌和排挤。自己要是这一次再败,别说兵权,爵位都不一定保得住。倒不如现在主动装病让出兵权,还能保留自己的政治地位,等到掌军的在合肥吃了大亏以后,这兵权早晚都会回到司马家的手上。

而现在这样的局面其实就是顾雍的手段,顾雍找了一批操着合肥口音的人假装是合肥逃出来的曹休的亲信,去洛阳拜谒一些高官,然后适度地送一些东西贿赂,请求他们在朝堂上催促发兵救援合肥。而这贿赂的礼金不能多,曹休并不是积财之人,而且依仗自己是宗室的身份,经常轻蔑他人,这样的人如果送礼给的多了反而让人生疑,但是如果给的太少,也让人觉得自己被轻视。因此顾雍安排这次送礼并没有给多少,反而积极让人画饼说曹休许诺,如果合肥之围可解,这必然是有利于天下社稷的,当表走天子给大家封赏云云。同时又痛陈利害,合肥丢了,国家社稷如何如何。

曹魏的主要官员所代表的门阀家族,已经跟曹魏本身的政权高度绑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不管是想借此与曹休交善,或者是害怕国家倾覆伤及自己家族利益,大部分官员都开始着急合肥的事情了。

钱花的少,事情办的漂亮。这样吴国在大别山埋伏的部队也就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上表的人一多,曹叡和陈群也是不能完全压住的,所以曹叡只能把一些奏表转交给司马懿,同时另下一道旨意表明自己的态度。

仲达啊,这不是朕不愿意帮你,这群臣的奏表都在这里,朕给你看是想让你知道,这些东西朕压不住啊。只要你能解合肥之难,无论你是自己打武昌或者是直接去合肥,只要你能解合肥之难就行。朕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门阀家族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当一群门阀站到一起的时候,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彻底弹压。

司马师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往洛阳赶,一日两夜便到了洛阳。

九月十四晨,洛阳早朝。

“什么,骠骑将军重病了?”曹叡还没听完司马师的汇报,一下子就惊着站了起来。

“什么,仲达公在这个时候病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群臣开始议论纷纷。

“那这解合肥之围的重任,哪位爱卿可以为朕分忧啊?”曹叡整个人身子前驱已经近似爬在御案上了,着急程度可见一斑。

“启禀陛下,此刻唯有大将军可擎天也。”陈群立刻进言。

现在整个三国实际上特别能打的将领大家都不多了,能打仗又要有足以统领全国部队的威望,在魏国来说,此时只有曹真这一个选择。

“可大将军若去,何人可御三州?”

“启禀陛下,臣愿往之,必令益州之贼不得出汉中一步。”一人从朝臣中高声应答到,此人身高一米七有余,仪表一般,但颇有些富贵之气。

“不可,安西将军虽久在军中,然未曾统大军与敌作战,那诸葛亮可不是庸碌之人,其人谋略用兵时如鬼魅,令人防不胜防;时如神明,令人无从破解。大将军若去合肥,必要有善守城者。臣保举前将军昌邑侯满伯宁与雍州刺史郭伯济二人共守雍凉司三州,以替大将军之职。”陈群立刻否决了夏侯楙的毛遂自荐,在陈群眼中,夏侯楙虽然是夏侯惇之子,又是驸马,论威望是有的,但是论才能,这人就没实战经验,上去就是白送的战功宝宝。

“朕以为,陈司空识人颇明,此事就依陈司空之意。传朕旨意,暂授二人假节,总督雍凉司三州直至大将军返回。大将军曹真暂代大司马职,”曹叡本身是还是想以自己宗亲宗室的曹家和夏侯家为主去掌管军权,但是想起这几次事情都在陈群的预料之内,这一次终究选择了听从陈群的建议。

司马懿装病放掉所有兵权以后,曹真也从战报上发现了端倪,但是无论是曹休还是合肥,在曹真看来都是很重要的,现在能打的自家人本来就不多了,如果兵权以后交到了外姓人手上,将来的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大家都是从汉末走过来的,汉末军阀割据最后汉帝禅位,说白了就是因为汉皇帝刘姓一脉一直没有拿住大的兵权,所以曹魏建国以后从曹丕到曹叡,一直是有意识在抬高自己家族的人的地位,并且去借机控制更多的兵权。

就算以后手握重兵的人造反当了皇帝,好歹也是自己家的人,总好过外人夺了天下。

曹真咬咬牙,最后决定至少先去保一个。把自己屯驻西北的十二万人调走六万人,加上司马懿剩下的部队,再加上洛阳的守军和一些地方部队,又拉拢了一些部将,一起凑出来十二万七千人,直接朝合肥进发,并且吸取司马懿的教训,部队拆成前后两军,交替前行,前军昼行夜休,后军夜行昼休,把两支部队之间的距离始终控制在一定距离,且保证总至少有一半人马是清醒的,避免被伏击。

从曹真统兵从长安往合肥出发,路上约两千里路,曹真的行军方法每日行军只有一百里左右,也就是需要二十日左右。合肥作为历来曹魏重视的军事重镇是有积蓄粮草的,而且因为现在实际守军是低于之前守军数量的,粮草勉强可以支撑。

曹真是九月二十出的兵,诸葛亮是九月二十五得到的消息,此时刚刚天黑,诸葛亮随机传令第二日正午召集所有将领升帐议事,同时写了另一封密信让人快马加鞭从汉中直接送往武昌陈宇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