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确定曹真到合肥附近以后,直接调拨了四路部队,颁发军令。
第一路军,由马岱和马承率领原马超从西凉带来的部曲和调拨的益州兵合计一万人组成,从益州过凉州的武都郡、陇西郡到西域招抚羌兵,然后直接兵进武威郡,占领武威以西的地区,然后自西向东靠着马超在羌兵中的威望和马家原来在凉州经营多年的势力,一举控制凉州大部分区域。
第二路军,由赵云和邓芝统帅,共计两万人,兵出斜谷直取陈仓,然后一路向北行军,直到占领整个安定郡,并向北推进到并州边界。然后与马岱汇合,控制凉州和雍州西部区域。
第三路军,由魏延统帅,王平为裨将,共计三万人,在第二路军占领陈仓以后,从陈仓直接向东占领扶风郡以后与孟达所部会合,占领京兆郡和北地郡,然后伺机再去攻占冯翊郡。
第四路军,由诸葛亮亲自统兵,关兴、张苞、赵统三人为裨将,合计一万五千人,作为预备部队,在第三路军过陈仓后抵达陈仓并以陈仓为核心实行对周边的直接控制,让斜谷和陈仓一线成为本次北伐进退的核心。
因为此时整个雍凉二州所有守军加在一起只有五万人不到,曹魏剩下最能打的猛将张郃此时镇守司州,曹真临走时与郭淮和满宠一起达成了共识,无论益州怎么出兵,所有人只需要坚守城池避免出战,拖到大军回援就行。
因为此时雍凉防备不足,加上均以守势为主,蜀汉集中攻击一城时其他守军并没有救援,所以一开始进展很快。仅用了二十天时间,在第一路军和羌兵的胁迫下,整个凉州全部叛魏降蜀,但是诸葛亮怕后院起火,让马承总领凉州军政要务,马岱则驻防天水郡。
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二十八,合肥城内守军经过严格的控制口粮发放,多撑了一段时间,但是此刻军粮也已经见底了。曹休在合肥城头看着周围的吴军大营,心里也五味陈杂。
“大司马,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口粮最多也只能撑五日了,但是那吴军却没有分毫要撤兵的意思。众兵将心里都没底,不知道后面该如何行事,让我来问问大司马的意思。”韩综从楼梯上走上来,靠近曹休以后行了一礼,发问道。
“这一个半月以来,我观城外吴军未有增兵也未有调动军队的情况,朝廷应该是有援军到来拖延住对面了。但是对面那个奇怪的大车确实不易对付,两边应该僵持了一段时间。能拖住陆逊完全没办法再估计合肥这边,应该是子丹或者司马仲达统的兵。”
曹休咬了咬嘴唇,两手握着拳使劲攥了两下,叹了一口气“韩将军,你去找几个你的部曲晚上出去诈降,就说我们粮草已尽数日,士卒人心思乱,他们愿意在明日寅初开城投降。以求不死。然后让大家把剩下的粮草全吃掉,晚上都早些休息,丑末时候准备好,开城门以后直接向洛阳方向奔袭,援军若来必然是驻防在这个方向。守下去大概基本已经没办法了,与其到时候城破身死,主动出击可能还有机会。合肥反正守不住,不如主动弃掉,还能求得转机。”
“喏!”
曹休的时间掐得很紧,诈降的人是子时末溜出去到的吴营,而约定献城的时间是寅初,理由是寅初时大家都没有清醒,此时开城门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只要吴军迅速进城就能控制整个合肥,迟则生变。这个时间很紧,包围合肥的吴军
而此时包围合肥的吴军其实只有五千人,大部分营帐其实都是空营,主要军力都在六安与曹真对垒。合肥外面只有周鲂一人带自己部曲守着。
“献城投降?我听闻你们的家属都在洛阳一带,就这么献城投降,连妻儿老小都不顾了吗?”周鲂听几个壮年士兵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合肥里面多难的时候,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
魏国为了防止军事重镇的士卒哗变或者投降,往往都让驻守部队的亲属迁往洛阳司州一带核心区域控制起来,以此作为人质。这合肥从曹操时期一直就是曹魏的核心军事重镇,士卒怎么可能轻易抛家舍业来投降。
“禀将军,我们原本是吴军,原来石城侯的部曲,我们的亲属实际上都在江东,我们也不愿意降魏,当初迫于那韩综的胁迫才不得已为之。值此时机,我等愿献城立功,回归大吴。”
“这倒是个办法。你们回去吧,就依你们的计划行事。”周鲂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但是眼睛眯着缝,借着昏暗的灯光盯着眼前这两个降卒,慢慢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
等到两个人回去以后,周鲂身边的副将蒋均俯身到周鲂耳边“周公,此事您以为如何?”
“此事多有诈也,若他们真心想回归,平时多有机会,当时巢湖也可以投降反叛,何必等到兵粮匮乏之时。不过献城立功这说法是颇能取信于人的。两件事我们不得不防,等开城门之时,让万刃铁车在最前面,防止城内骑兵冲锋而出,如果是有诈,必然要与之一战。”
公元228年,十一月二十九寅初,周鲂率领所有部队到了合肥东城门外,随着城门大开,周鲂指挥万刃铁车先进城,因为城门大小有限,每次只能让一辆万刃铁车进入,十辆万刃铁车都进城以后,其他部队才跟着进来。
周鲂进来以后才发现被骗了,曹休根本就没有打算正面冲突,诈降开东城门就是为了把万刃铁车集中到东城门这边,给自己创造机会。
这件事情本身是一个逻辑猜疑链的千层饼。
曹休诈降是第一层。
周鲂防着曹休诈降趁机奔袭而出是第二次层。
曹休料到周鲂会设防但是估计有援军到了合肥不远的地方,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明两军应该势均力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侧面又证明合肥外守军并不多,至少不足以包围所有城门,这是第三层。
周鲂考虑曹休可能声东击西,但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到六安搬兵,如果投诚是真,那么错过这次机会,对面发现了想要合肥只能攻城,在攻城上万刃铁车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自己五千人是肯定不可能打下合肥城的,硬拖对面狗急跳墙,自己未必真的围的住。合肥城内如果真的断粮,对面急眼了过来抢自己的军粮,哀兵必胜,自己这边的军队根本没有可能打得过这样的魏军,所以周鲂权衡利弊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同时分兵看着其他城门如果魏军突围立刻去禀报陆逊,这是第四层。
曹休想到自己一旦突围,对面陆逊肯定会知道,索性让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好,主动去劫营,朝着洛阳方向走肯定能找到援军和敌营,自己干脆学一学甘宁当年打法,把吴军的部署搅乱,给自己援军制造机会,合围吴军,这是第五层。
周鲂始终是没有算到第五层,让曹休直奔西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