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欲焚长生经

仙秦之启灵 君问谋

“子贡!将竹简与我!”孔夫子突然厉声喝道。

子贡一愣,他方才看了一半!

正在摸索其中要义呢!

此书简中所记载的内容当真是闻所未闻!

既有黄老之学,又有方术之言,更兼天地人气运转之理!

啧!

惜不得通篇阅之!

不过。

端木赐闻声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将竹简交给了孔夫子!

孔夫子将其一卷,然后急慌急忙地说道:

“取火来!将其焚之!”

“啊?”子贡闻言一愣!

就连一旁的素姬也是愣住了!

公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将这东西交给孔夫子,哪晓得孔夫子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就要将其烧掉!

这是什么道理?

“速之!”孔夫子催促道。

子贡一时间被孔夫子的态度给吓得也慌了神!

赶忙去端来一火盆,放在旁边。

孔夫子脸上阴晴不定,随即一咬牙,撇手一扔……

眼见孔夫子就将竹简抛入火盆,素姬一声尖叫:

“不可!此乃公子之物!”说完扑身上前,将竹简从火盆之上接住,摔倒在地,险险就一头扎进火盆之内!

“你……”孔夫子先是一惊,见素姬无事,复而竖目相视!

一个未曾及笄的小女,懂什么人之欲恶!

你可知这竹简的内容若是传了出去!

那这天下!

便永无宁日!

“此乃公子默刻,便是烧了!公子也牢记心中!为何要烧!”素姬蜷在地上,愤怒地盯着孔夫子,死死抱着竹简。

她反对的态度十分强烈!

这可是公子亲刻而留下的竹简!

怎能就这样被烧掉!

“……”孔夫子一僵!

是也是也!

风过目不忘!

他交予此物,自然是牢记心中!

而且!

风此行一去,前路未知!

烧了!

可能就再也没了!

而且……

长生啊!

我孔丘生不逢时!

此生大不幸也!

若能得长生……

我一生为之付出的理想……

会不会在我手中实现?

可是!

如果我长生而传道!

那么……

十年!

二十年!

百年!

总一天会让世人察觉!

那时候,我就不会再是传道的贤者!

而是整个天下杀之而后快的敌人!

他们会锲而不舍地向我索要长生之法!

包括家人……

包括弟子……

若传了出去,人人得而长生!

那他们就会陷入无穷尽的**之中!

人之贪欲,只可约束,不可放纵!

那我守得住吗?

就算如卷中所言,可由灵而得力!

我难道要杀掉那些来抢夺的人吗?

杀多少?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长生之欲!

无穷尽矣!

我如果要长生,求的是什么?

求的是让众生懂得仁和礼!

若为使天下人得“仁”而“杀”人!

那我求的是什么“仁”?

一时间,孔夫子又是惧怕又是不舍!陷入了天人交战!

看着素姬怀中的竹简,忽而憧憬,忽而愤恨,忽而怅然!

以其神色之变化多诡,可见其内心的挣扎!

素姬抱着竹简,警惕地看着孔夫子又说道:

“公子复言:唯有夫子方能将其善用!谁知,你竟欲将其焚之!让我怎与公子交待!”

孔夫子一愣!

唯我将其善用尔?

善用……

何为善用?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哈!哈哈哈!

竟是我一时动了妄念!

竟然会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风也知其事!

孔夫子随即欣慰一笑。

风!知我矣!

足矣!

长生?

于我乐哉?

且去矣!

随即顿了顿,神色恢复了平静,微笑地看向素姬:

“如此,汝公子言,便是任我处置!然否?”

“啊?……是……是吧……可是……”素姬闻言一愣!

呀?

这话,这样说好像也是!

可……

这可是公子留下的!

可公子也说了交给孔夫子!

这咋办嘛!

纠结半晌,素姬才难过地哼唧一声!

哎~还是听公子的吧!

素姬别过脑袋,依依不舍地将竹简慢慢递给孔夫子。

“……孔公!小奴求求你了!不要烧好不好?”素姬眨巴着眼睛,泪珠打滚!

孔夫子莞尔一笑。

此奴善矣。

“吾不焚也!”

素姬咬着嘴唇,选择了相信夫子,遂咬牙一递!

“子贡!”孔夫子接过以后,严肃地看向端木赐。

“夫子?”

“比物乃祸乱苍生之物!尔等!万不可外言!”此时的孔夫子脸色十分严峻而肃穆!

子贡与素姬都是一头雾水。

一卷竹简而已,怎地说的如此严重!

不过见孔夫子如此模样,两人倒是拱手而应。

而孔夫子抱着竹简,内心却是起伏不定!

长生啊!

真真是最能勾起人之杂欲!

然而……

“待吾亡,同葬之!”说着指了指手中的竹简!

子贡一愣,连忙拱手道:

“尊夫子言!”

孔夫子不愿这长生经焚于他之手!

从此不复存在!

又不愿让此物留于世!

造成无尽的纷争与灾难!

唯有随他而去!

至于死后如何?

那便管不上了!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无边的诱惑!

修炼长生?

苟活已是无边苦!

既是长生亦是罪!

罢了罢了!

大同之世,不是活得久就能实现的!

总该有殉道之人!

为后人立!

丘!

当为先!

……

城濮,郊外数里。

得孔夫子安排,端木赐陪同素姬一起前往朝歌,两人一路风餐露宿,紧赶慢赶,终于赶至城濮。

“端木公子!我等可近朝歌?”素姬坐在马背上,神情憔悴地问道。

“越过浊水,数日可至矣!”端木赐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经年,他们与孔夫子周游列国之事,卫鲁之边可没少走。

随即又说道:

“吾等暂歇片刻,复行之。”

端木赐并不是自己觉得累,而是看到素姬的样子于心不忍。

每日里,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就在赶路。

一路都在马背上,就连他都感觉有些吃不消。

两股之间火辣辣地疼。

这时候的马匹骑上去可不好受。

更别说长途跋涉了。

然而素姬却神情坚毅,从不叫喊!

若不是她每次下马时那颤抖的双腿,摇摇欲坠的步伐。

可能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两人随即在路边歇息了片刻,吃了些面饼,喝了些水。

不过一时三刻,素姬便催促道:

“端木公子,若歇息好我等便上路吧!”

端木赐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叹了口气:

“可!”

心中却是甚为佩服!

女子又如何!

忠勇可嘉!

两人翻身上马,一路向西!

素姬咬牙忍着大腿侧的疼痛,望向朝歌的方向,心中默念:

公子!求你不要丢下小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