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姜午的“吉利”

羌王 苦丁小叶

马乐和花鹰二人找到姜午的时候,姜午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泥地里,生死不知。

“先生!”

马乐纵马而来,惊叫一声后翻身跳下马,快步跑到姜午身边,俯身正要扶起姜午的时候,却见姜午斜眼看了看他,道:“别动,让我躺会儿。”

是的,姜午没死,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大碍,除了尾椎骨疼的厉害,全身的骨头都安然无恙,疼的仅仅是浑身的肌肉。

片刻后花鹰就到了,然后想要扶起姜午,却被马乐阻止,“先生说让他躺一会儿。”

花鹰很是奇怪,却见姜午并未反对,便带着疑问,安静的蹲在了一旁。

片刻后,清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三人都疑惑的转头望去时,却见刚才甩飞姜午的那匹马,正踏着欢快的脚步款款而来。

“你这个畜生!”

马乐怒极,跳起来抓住缰绳,挥拳就要打,却被姜午阻止道:“马乐住手。人之过,岂容马受难。我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马儿。”

说罢,姜午翻身而起,龇牙咧嘴的走到马身旁,牵过缰绳后拍拍马头,戏谑的问道:“马儿,马儿,可愿继续为我骑乘?”

话说完,姜午正要把缰绳还回马乐的时候,却见那马伸过头努力的向姜午脸上蹭,一边蹭还一边点着头打起了响鼻。

姜午伸出手摁回马头,然后与两个徒弟面面相觑。

“这马……听懂先生的话了?”花鹰满是疑惑的问,随即伸出手也想要摸一把马头,却看见那马龇着牙就向自己咬了过来,吓的“哎呀”一声后,赶忙缩回了手。

“哈哈哈……”马乐大笑,“你这笨蛋,连匹马都搞不定!”

说罢,马乐也伸出拳头,想要捶两下马头,却见那马一个侧身就躲到了姜午身后,让马乐扑了个空。

“嗯?”马乐瞪眼。

“哈哈哈……,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连个马头都打不到。”花鹰也是乘势反唇相讥。

马乐大怒,双手齐出便抓向马头,却不想又扑了个空,只因那马又一个甩头,妞到了姜午的另一边。

马乐再追,马又再躲,一人一马便绕着姜午,转起了圈来。

如此几回后后,马乐依旧没抓住马头,正恼羞成怒的准备越过姜午,强行抓住撒欢的马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阻止了马乐的前进。

马乐定睛一看,阻止他的,是姜午。

“先生?”

马乐疑惑。

“别打它了,既然它喜欢我,送给为师当坐骑如何?”

“那是自然。”马乐停下动作,后退一步整理好衣襟道:“方才娘亲见先生没有代步车架,于是便留下了这三匹马,算是送给先生的见面礼。”

“令堂……真是……女中豪杰啊……”

姜午不由得感叹。

见面就送三匹马,这要放在后世,就相当于见面就送了三辆车,还都是BBA级别的豪车,这可就不是用大方和财大气粗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午先是惊恐,然后瞬间又释然了。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么,比被人利用更令人失落的,是没有利用价值。

而当姜午盘点了自己所有的东西后,他又开始疑惑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马夫人惦记的……

“有趣……”

姜午嘴角漏出一抹邪笑。

既然我都不知道你想要我的什么东西,那我就用自己这领先一千多年的文化和历史,陪你们好好玩玩,看你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姜午抬头拉过马缰,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额头,收获一个欢乐的响鼻后,开口问道:“这马有名字吗?”

“额……”马乐语塞。

“先生,这马儿还没有名字。”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才气喘吁吁跑来的马夫,只见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呼吸后又说到:“这马儿刚长大,还没来得及取名字,性格也有些活泼,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怪罪?”姜午笑着摇摇头,尔后抚摸着马背道,“都说不打不相识,我与这马,也算是缘分不浅,既然你还没有名字,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吉利,如何?”

“吉利?”

“吉利?”

“先生取这个名字……是想图个吉利吗?”花鹰张开嘴又闭上,张开嘴又闭上,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算是吧……”姜午无限感慨。

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恐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知道原因。

只因为穿越前的姜午,最喜欢的一款车,就是吉利。

只可惜的是,直到他死,他都买不起。

“先生,我们还练骑术吗?”马乐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额……”

姜午扭扭腰,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痛感,不由得说道:“明天吧,明天吧!”

骑马飙出来,也就是喝口水的功夫,但是慢慢的走回去,却是走了好半晌。毕竟姜午身上的伤,也大大影响了他的行动,而且看着两骑一马的互相追逐,姜午忽然觉得,流落到这遥远的年代,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实。

当众人再次回到大榕树下时,阿云已经在准备午食,而七斤却有些闷闷不乐的照看着火苗,而阿豹,却像个猴子一样,蹲在了一根大树杈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午。

姜午走到大槐树下,缓缓的靠着树干坐下,然后就看见七斤,正犹犹豫豫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七斤,你有什么事吗?”姜午抬头问道。

“那个……”七斤绞着手指,扭扭捏捏的说到:“先生……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改个名字。”

“改名?”姜午立马来了性质,于是缓缓的坐直身体问:“为什么要改名?”

听了姜午的问题,七斤不由得撅起了嘴,只听见她用略带委屈的声音道:“大家都有自己的名字,就像马乐、阿豹、花鹰、左山、右山……就连阿云……而我,却叫七斤。”

“可是……七斤也是个名字,不是吗?”

“七斤……七斤怎么会是个正经名字!七斤……就是个随口叫叫的小名儿,就因为我生下来有七斤,就叫七斤,那这就跟小猫小狗生下来后,随口就叫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额……”

听了七斤的话,姜午扭过头,悄悄的看了一眼树上蹲着的阿豹,在看见他神色如常后,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头脑简单,就是好啊……”

“但是……”姜午小心的斟酌着词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不论如何都不能随意更改,更不能由外人来更改,不是吗?”

“您是我的先生,怎么能算外人呢?”七斤见姜午并没有直接拒绝,于是语气中都带着掩饰不了的兴奋。

“可是……这也没得到你父母的同意吧。”

姜午的话刚说完,七斤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随后语气哽咽的说到:“我已经没有父母了?”

“嗯?”姜午惊讶的嗯了一声,“怎么回事?”

姜午记得,昨天才见过七斤的母亲——那个凶的像母老虎一般的妇人。

“阿妈……把我赶出家门了。”七斤默默的流泪,渐渐地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姜午立马站了起来,然后……

“啊……嘶……”

骤然的站起来,姜午又牵动了后背的伤势,疼的他不自觉的叫出了声来。

然后姜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从未有过安慰女孩子的经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正捂着脸哭泣的七斤。

“额……”姜午摊着手,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那个……七斤,你……你也不需要过于悲伤,你母亲的话多半就是气话,等她气过了,就会让你回家的。”

“不会了……不可能的,阿妈说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家里去了……”

七斤带着哭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一瞬间便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午却更加的手足无措,尴尬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半晌后,姜午叹了口气,似乎是做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见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七斤揽进了怀里,一边拍着七斤的后背,一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相信老师,你肯定还能回家去的。”

七斤似乎也没想到姜午会有如此举动,身体猛地一震,尔后便欲挣扎,却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顺势靠进了姜午的怀里,喃喃的问:“真的吗?先生可不要诓我。”

“真的,先生不骗你!”

“嗯,七斤相信先生……”

七斤终于是在姜午的怀里平静了下来,也不再哭泣,但是围观的众人,却开始了心里巨震。

“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问话的是马乐。

“话虽如此,但是师生之间,不算授受不亲吧。”花鹰不确定的答到。

“为何?”

“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子……嗯……父女之间,不兴那么多讲究。

“可我还听说,女大嫌父,儿大避母。这又……”

“这……”花鹰没了办法去解释。

然后花鹰突然飞起一脚,把马乐踹下了马背,嘴里还骂到:“就你读过书,就你道理多!”

马乐一不留神,就被踹了个大仰马趴,跳起来就不乐意了,随即一伸手就把花鹰扯下了马背,然后二人就再一旁撕打了起来……

姜午远远的看了,却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制止,只的在心里感叹:我这是招了三个什么冤孽弟子啊……

不然而没人发现的是,把头整个埋进姜午怀里的七斤,脸上奸计得逞似的笑容,却开始愈来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