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外科圣手姜午(上)

羌王 苦丁小叶

回去以后得姜午,彻底失眠了。

本以为有着领先几千年知识和自己,能够全方位碾压这个时代的人,却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就屡屡被人算计,就连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也都能把自己戏耍的团团转。

说好的淳朴呢?

说好的忠义呢?

果然都是骗人的。

然后姜午眼前又浮现出,阿大那个丝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神

看来得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不然到时候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

一个字:难受!

打定了注意,姜午一大早就找来几个年纪偏大的学生,告诉他们自己要分班教育,以便因材施教。

几人听了也是暗自窃喜,与几个小好几岁的小男孩一起学习,他们几个打心底里,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姜午便找来笔简,默写出了一整篇改良后的《三字经》,交给马乐和化芹道:此文名为《三字经》,乃入学启蒙之文。相信你俩肯定能最快熟读背诵,然后你们的任务,就是教会他们几个。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教会余下的小学弟。

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都点头。

姜午满意的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求速度,但求质量,可懂?

谨遵师命!

众人皆拱手应答,而马乐却捧着书简,毫无反应,半晌了才抬头悠悠赞叹:先生大才啊。

还用你说!化芹站在一旁翻着白眼拆台道,先生都走远了,听不到你的马屁。

呵呵呵马乐不和女子一般见识,也不生气,真心赞叹而已,不是拍马屁。

真有那么好?化芹也是跟着阿妈读过一些书的,她可没发现姜午的《三字经》有什么好的,反而觉得那就是小孩子才应该读的东西。

这么说吧,我要是能用这篇文章启蒙,能少挨一大半的打。

说吧,马乐便把竹简塞在化芹手里,转身又准备开始自己的抄书大业去了。

那是你笨!

化芹嘟囔一声,便摊开竹简研读起来,因为他能想象到,这帮不靠谱的家伙,肯定教不会那几个小毛头的,到最后还得她出手。

全都是不靠谱的家伙先生也是!

姜午不知道自己甩手掌柜的行为,已经让化芹有了埋怨,但即使姜午知道了,相信他也是不会在意的,因为姜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教书先生!

而此刻,姜午就在向着自己不受制于人的理想,迈出了第一步。

两马三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山道上。

吉利在前,驮着姜午和阿云,后面跟着的是花鹰,马背上还挂着两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一些粮食和野猪肉。

先生您真的会治疗外伤吗?阿云说话的时候,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鞍,整个人都快要缩在马背上。

略懂姜午一遍一遍的回忆着曾经学习过的急救知识,觉得无论如何,再外伤处理这方面,一定能吊打这个时代。

先生真厉害!

听的出来,阿云夸赞的声音,心虚又无奈。只因为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矛盾,因为她即不确定姜午是不是真的会医术,又热切的希望,姜午能治好受伤的阿爸。

阿云的家在老羌寨的西南角里,亦是一个圆筒状的茅草顶土屋,屋外用栅栏围了个小院,小院里养了几只鸡和鹅。

姜午跳下马拴好缰绳,正准备叫门,阿云便一溜烟的推门跑了进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阿爸阿妈,姜先生来看你们了。

房门打开,一个神色疲惫身体纤瘦,脸色白的有些不太自然,还挺着个大肚子的妇人便出现在门边,想必那就是阿云娘。

呀,是阿云回来了!阿云娘惊喜的笑了起来,然后她便看见了院门外的姜午和花鹰,是姜先生么?快请进,花鹰也来了。

阿云娘正欲出门迎接,姜午赶忙示意阿云搀扶住她,大嫂小心,不用出门来,我们自己进去就好。

嘎嘎嘎

咯咯咯

刚推门进了小院,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响起,母鸡们被吓的四散奔逃,而那只大鹅,却伸长了脖子,扑闪着双翅,朝着姜午狂奔而来。

果然是村霸!

姜午一笑,正准备伸脚踢开,花鹰却一个闪身来到姜午身前,伸手就掐住了大鹅的脖子,拎起来便甩了出去。先生见笑了,家里牲畜怕生。阿云娘笑着赔着礼,还站在一旁挡住了大鹅再次扑过来的路线,也不知道是在保护姜午,还是心疼自家大鹅,挡住又在跃跃欲试的花鹰。

进了屋,一个典型的羌人小家便出现在姜午眼前。

屋子正中间依旧是向下挖出来的一个火坑,火坑对面是一张土床,床头一侧的墙面上挂着弓箭和刀盾兵器,再往外是个木架,木架上放着一家人的锅碗炊具。而床尾还摆着一台织机,织机上密密麻麻牵着很多纱线,想必姜午来之前,阿云娘便一直在那里织着布。

先先生

原本躺在床上的阿云爹,挣扎着想下地来,却被姜午一步跨过去给阻止了,大哥别激动,你腿上有伤,无需多礼,躺着便好。

那怎么行!阿云爹仍旧挣扎着想要下地,不小心碰到了伤腿,只听见啊的一声,便又倒回了床上。

阿爹

阿嘎

阿云母女同事惊叫了一声,正要扑过来,却被阿云爹挥手制止,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无妨,无妨。

顺着阿云爹的解释,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又腿之上,只见阿云爹的小腿腿,正被布料和毛皮包的严严实实,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正混合着某些草药的味道慢慢的透了出来。

阿云爹强撑着坐了起来,稍稍的稳定了身形后,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此番到来,是为何事?

姜午站起身,朝阿云爹拱拱手,继续道:小弟听说大哥脚受了伤,却多日未愈,恰巧小弟会些医术,便自告奋勇前来看看。

当不得,当不得阿云爹连连摆起了手,先生神仙一般的人物,怎可叫我大哥?如蒙不弃,叫我一声阿嘎便好!

这怎么行呢?大哥你

嗯?

阿云爹神色一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嗯了一声。

好吧阿嘎。

姜午虽嘴上妥协了,心里却乐开了花。刚进门那会儿,他就仔细打量了阿云爹,只见他身形魁梧,个子约有一米八左右,浑身肌肉鼓动,一看就是猛将之姿,此刻虽受伤躺在床上,但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却依旧能摄人心魄。

果然,病虎亦有几分威!

不知阿嘎意下如何??

哈哈哈

阿嘎突然仰天大笑,罢了转头对姜午道:不瞒先生,我这伤腿,前前后后已经找了三位医者看过,银钱也花了不少,却丝毫未见好转,还日渐加重。

先生也看见了,此刻我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全靠着娘子织点布才能免遭饿死,阿嘎我又能拿什么付先生和诊金?

姜午听了这话,立马跳了起来,指着阿嘎鼻子道:阿嘎这样说,莫非是看不起吾?吾专程来探望你的伤病,难道就是为了那一点银钱?

不是为了银钱?阿嘎皱眉疑问。

当然不是!我是听了阿云讲了你的遭遇,心下不忍,这才来看望你的伤腿,没想到你就这样看我!是看不起我,把我当成了招摇撞骗的小人了吗?

哼!花鹰,咱们走!说着,姜午站起身招呼了花鹰,装出了一副将要推门而而去的样子。

先生慢行!知道误会了姜午的阿嘎,赶忙叫住了姜午,先生恕罪,是阿嘎误会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只是阿嘎这腿,已经被三位医者下了断书,非截肢不能救命,难道真的还有救?

姜午回过身,重新坐回了床边,看着阿嘎的伤腿道:有不有救,要看过才知道!

说罢,姜午便伸手解开了包扎的皮绳,然而就在揭开兽皮的那一刻,一阵腐臭的味道,便直冲而出。

情况不容乐观啊

你这腿伤了多久了?姜午一边继续解着透血的布,一边问阿嘎。

快一个月了吧。

姜午表面上点着头,心里却不由得沉了下去,伤口一个月还没愈合,想必早已是感染化脓,而看这阿嘎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这身体,还真的是好!

一层层剥开伤口的包裹,腐烂腥臭又混合着草药的味也越来越重,凝结的血块还牢牢的把布黏在伤口之上。

姜午不敢硬揭,只能撩开一侧,只见黑漆漆的草药混合着黑漆漆的瘀血,层层叠叠的附着在肿胀发黑的小腿之上,整个伤口都被糊在了最里面。

呵呵呵姜午冷笑,这样血是能止住,但是伤口却免不了感染,而感染后的脓血,恐怕也被完完整整的封在伤口里了吧

姜午扯了一下布,便听见阿嘎惨叫一声,然后就有腥黄的脓液,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一起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还好,出来的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