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外科圣手姜午(中)

羌王 苦丁小叶

阿豹,把你的匕首借我用用。

姜午回头朝窗外没来由的喊了一声,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房顶上溜到了窗外,麻溜的绕到前面,进门就匕首递给了姜午。

先生是怎么知道阿豹在这里的?

猜的。

姜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众人无言以对,特别是阿豹,一种便秘似的表情,立马就浮上了脸。

骗你们的姜午又说了一句,紧接着又问,门外的那只鹅,自我们进屋那会儿消停了一刻,后便一直叫个不停,那是为何?

花鹰恍然大悟。

大鹅惊叫,那是看见了陌生人。我们进屋后便没了声,那是它看不见我们,后来又叫唤起来,那便是又看到了偷摸跟来的阿豹,而叫个不停

花鹰侧头指着阿豹说: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阿豹一直躲在某个地方,一直没离开!

聪明!姜午朝花鹰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花鹰拍着阿豹肩膀大笑,阿豹啊,你这潜行隐藏的功夫,还不到家啊

胡说!阿豹一抬胳膊,挡开了花鹰的手,俺只是大意了,只以为阿嘎家没养狗,便放松了警惕,谁知道这鹅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狗?

姜午笑笑。

论起看家护院,鹅比狗,可毫不逊色,而再加上示警这一功能,胆小的鸡鸭,也是一把好手。

花鹰,别嘲笑阿豹了,你去一趟汉思楼,找黄伯要两坛米酒,就说是我要的,用来治伤救命用。想必黄伯也不会拒绝。

是!

花鹰答应一声,应声而去,却在上马以后,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就我以前干的那些事儿黄伯会把米酒给我?

应该会吧

要不这就回头,让先生换个人再去?

不行,不行,这可是先生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管他拿不拿得到米酒,先去黄伯那里试试再说!

阿云去搬些柴火,再找一口干净些的锅,烧上一锅开水,找一卷干净的布,再加上剪刀针线,一起丢进去煮。

屋里的姜午继续吩咐着,还拔出手里的匕首仔细端详起来,再看见匕首上至今还粘着油脂碎肉和黑乎乎的一层血渍后,不禁摇起了头。

这阿豹,连自己的冰刃都不爱惜!

原本想用这把匕首给阿嘎治伤,可这一刀下去,神仙也得感染而亡吧

姜午有心想弃之不用,但想了半天,在这铁器稀缺的地方,又实在找不到替代的东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由自己亲手洗净消毒。

这头姜午正为了一会儿的手术,紧张的做着准备工作,另一头的花鹰,却在黄伯那里,结结实实的碰了壁。

黄伯,真的是先生叫我来的,我哪敢拿先生和名头来骗你啊就两坛米酒,两坛!救命用的啊

黄伯当然不信,依旧在炙烤着手里的竹简,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觉得我还会信?还姜先生教叫你来的?你用阿婆的名头,来骗我米酒喝的事,就忘啦?

就两坛,还救命用编也编一个像样的理由,行不行?

哎你这老头!花鹰急了,到底要怎么你才肯相信我?难道真的要先生亲自来,你才肯拿出来吗?

黄伯这次不说话了,摆明了是不相信花鹰。

你你你

花鹰指着固执的黄伯,急的话都说不出来,却又是无可奈何,只得撂下一句狠话,然后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老头儿!你就等着吧,等会儿先生来了,看你怎么说!

难道这次我错怪他了?

抬起头望着花鹰那失望的背影,黄伯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喃喃的反问自己。但也就在一瞬间,黄伯就给摇头否定了:不可能是姜先生的吩咐,当初我送他米酒,姜先生都没要,这回又怎会派花鹰来寻!而花鹰这小子为了骗酒喝,可使过不少花招,这次定也一样!

花鹰满腔愤怒的走了,但是又没有完全走,只见他骑着马刚绕过一个弯,便勒马跳了下来,栓好马后,带着一脸的坏笑,一溜烟的钻进了一旁的竹林之中。

死老头,你不给,小爷我就不会自己去拿吗?

花鹰一边想着,一边缩头缩脑的向汉思楼后摸了过去,路过小院的时候,花鹰还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见黄伯依旧坐在院中炙烤着竹简,这才放心的绕到了汉思楼后山,翻过栅栏后,一溜烟的翻进了屋内。

这边是上楼,这边是后厨后厨边有个柜子,柜子旁的地上,有个下地窖的暗门

花鹰一边回忆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边蹑手蹑脚的走到后厨,在柜子旁摸了半天后,终于是抓到了一个隐藏起来的把手。

找到了!

花鹰小心翼翼的拉开地窖暗门,在确定没惊动前院的黄伯后,便顺着楼梯,一下子滑到了地窖里。

然而花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拉开地窖暗门的那一瞬间,前院屋檐上的一个铜铃,便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原来,黄伯为了防盗,早就在地窖暗门上做了机关,以一根肉眼看不清的细线,拴一个铜铃,一路延伸到了前院屋檐上。

无风自动,定是进了贼!黄伯抬起头望着铜铃,压根不用不用想,定是那花鹰在捣鬼!

但这次黄伯却没急匆匆的赶去抓他个现行,反而轻脚轻手的去到了后厨外,躲在了房门之后,悄悄的注视着地窖口。

果然,不一会后,花鹰便顶着一个酒坛冒了出来。

花鹰头顶着一个酒坛,像个老鼠似的左右看看,再确定没人发现后,又钻进了地窖,不一会便又顶出来了一坛米酒。

可惜啊

花鹰关闭地窖暗门的时候,恋恋不舍的看着地窖里的东西,心底好似被挖走一块肉似的,钻心的疼。

金银铜钱米面肉干,还有数不清的毛皮佳酿好不容易来一趟,却不能再顺点东西走,真是伤心

罢了!花鹰一手抱起一个酒坛,重又翻窗而去,小爷这次是有正事要办,等下次一定搬空死老头的这个地窖!

花鹰溜了。

就在黄伯的注视下,抱着两坛米酒翻窗溜走了。

而黄伯,仅仅是目送了花鹰离开,却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这小子,此次说的是实话?黄伯心里充满了疑惑。

以往时候,这些小混蛋们但凡来一趟,那次不是塞的满满当当才肯离去,就连米酒,也要先喝上几口,才肯搬走剩下的,而这一次

花鹰除了一直找自己索要的两坛米酒,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就连偷上两口米酒,也都没干。

难道说他说的都是实话?

黄伯有些想不通了。

论说姜先生改了主意,想要自己两坛米酒,那是能理解,可是用米酒救人黄伯想不出,这供人享受的米酒,还有救人的功效?

于是乎,带着满脑子疑惑的黄伯,也丢下了制作竹简的活计,偷摸着跟在了花鹰的背后,跟踪着花鹰向老羌寨而去。

花鹰出门的时候是潇洒的骑着马,回去的时候却只能狼狈的抱着两个酒坛子步行,而且,他还得把马缰拴在腰带上,带着马儿一起走,不然丢了马,他可赔不起

到这回,黄伯反而开始有些后悔了,跟踪在花鹰身后的他,既不能上去帮忙,也不能催他走快点,只能无奈的在后面走两步,歇一阵,再走两步,再歇一阵,磨磨蹭蹭的如同裹脚老太一般,慢悠悠的挪向老羌寨。

不过还算花鹰运气好,快到寨门的时候,花鹰遇到了洗衣归来的寨里人,这才帮他一起抱着酒坛,一起回了阿嘎家。

花鹰回来的时候,姜午也才忙活完,阿豹这匕首实在是太脏了,都已经刷洗了三遍了,一丢进盆里,依旧还有血迹缓缓的透出来,搞得姜午一气之下,直接就拆了把手,准备重新给他扎一个新把手。

放姜午丢掉阿豹吗快要包浆的刀柄木,重新削好两片刀柄,准备用新的皮绳绑上的时候,阿豹却又悄悄的捡回了黑乎乎的旧刀柄,还傻愣愣的问道:这就不要了?

当然不要了!姜午恨铁不成钢的教育阿豹道,你看这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这是你的刀啊,战士的性命!平日里你对他敷衍了事,到了关键时候,他也会对你敷衍的!

就像这手柄,糊了那么多油和血,关键时刻手滑了怎么办?刀柄被腐蚀了,对拼的时候断掉怎么办?

阿豹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匕首,在姜午的手里焕然一新的样子,只得低声委屈道:也没人教过我啊

你爹

姜午本想问你爹没教过你啊?,却又忽然想起来,阿豹很小就成了孤儿,这些保养武器和知识,恐怕还真没有人教过他,于是叹口气,缓缓的解释道:一个战士,要像对待自己的妻一样,对待自己的武器,时刻让他保持锋利,保持干净,明白不?

嗯嗯嗯,知道了。

阿豹慌忙不跌的点着头,感觉眼眶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将要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