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刀会

铁马星河 三世人烟

萧重阳叹了口气,道:“保长伤得很重,已经转到后面边箱,那里另外有郎中在给他治伤。”

“伤到哪里了?能治好吗?”李剑心有些焦急。

“你放心吧,员外找了城里最好的郎中给他治伤,相信他可以转危为安。”萧重阳劝慰道。

对于此事,李剑心心中的疑问颇多,于是把萧重阳拉到一个角落里,问道:“去马场闹事的都是些什么人,竟然把保长也给打伤了?”

李剑心觉得王保长的武功不弱,至少在沙河郡来说,能胜过他的人不是很多。

“这,这个说来话长……”萧重阳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件事,而且他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的内幕。

正在这时,从前厅后门,疾步走进来一个绿衣女婢。女婢“十四五”岁模样,头梳双角辫子,双眼圆溜溜的。

女婢来到萧重阳和李剑心身前,半蹲一礼,道:“萧大叔,小哥哥,老爷请你们到后面边厅一叙。”

萧重阳点点头,与李剑心对视了一眼,跟在女婢身后,向前厅后门走去。

内院比前院要宽大许多,人工栽植有蒲葵、梅花、绿竹等植被,此外还设有一方水池。水池中放置着两块嶙峋乱石,高高凸起。

三人穿过梅树小道,来到边厅门前,女婢开口朝里面道:“老爷,人已带到。”

“请他们进来!”里头传来王员外浑厚的声音。

女婢得令,伸出两只纤细柔嫩的小手,把门一推,将萧重阳和李剑心引进了小厅。

小厅不大,一般只适合接待小批量客人。不过里面的装修却很精致,墙上挂有几幅风格清新的书画,乃当代名家的作品,落款的签名别出心裁,印章一阴一阳,盖了两个。

李剑心入学大刚武馆三载,识得书法作品上的大部分文字,当中有两句写着“天涯客行远,酒暖比故乡。”

“员外。”萧重阳点头一礼。

“见过员外。”李剑心辈分低太多,半躬着身子道。

“哟,小娃娃,半年不见,你已经是个大人了。”王员外见李剑心生得身材高挺,眉目清俊,对他十分欢喜。

“托员外的福。”李剑心回道。

“好好,坐下谈!”王员外原本坐在主位上,见二人走近,不失礼貌地站起身招呼道。

萧重阳和李剑心按长幼秩序在下方坐好。

王员外看见李剑心随身佩剑,也觉得好奇,问道:“你现在开始学武了?”

萧重阳不准李剑心学习武功的事儿早已传遍了整个王家,是以王员外有此一问。

萧重阳怕李剑心不会讲话,为防止节外生枝,抢在李剑心开口前道:“心儿入学大刚武馆已经三年,主要以学习算术和文字为主,武功则是新近才学的。”

李剑心知道萧重阳的用意,点头回道:“是的,员外。”

员外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微微一笑,对萧重阳道:“仔细一算,萧兄弟帮我照看马场已有十几个年头了,马场能有今天这个规模,萧兄弟你是功不可没!”

王员外说的倒也不全是客套话,这些年,萧重阳确实把马场当自家的一样在认真打理。

割草、喂养、马儿疾病预防、修葺房屋栅栏等等,萧重阳都是一丝不苟,每一件事都力求做到完美。

“员外过奖了,这一切都得力于员外的运筹帷幄和保长的辛勤付出,萧某平日里只是按部就班,割点草,喂下马,出点微末气力,并无重大贡献。”萧重阳不敢居功。

王员外知道萧重阳性格沉稳,不喜欢好大喜功,又道:“我心里有一杆秤,每个人付出多少,我都记在心里,几日前,你来向我请辞,我也很想挽留你,但是各人有各人的事儿,人生哪有不散的宴席……”

王员外说着突然顿住,自觉得把话扯偏了,连忙转过话头,道:“这次找你过来,也算是和你告个别,你请辞我准了,如今有强人看上了伏龙岗这块肥肉,马场已经不太安全,你们走得越快越好。”

“员外,我……”萧重阳觉得现在要是带着李剑心离开沙河郡,似乎不够义气,因为马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王家正在遭受着一场未知的变故,至于事态如何发展,目前还未可预知。

不过,萧重阳请辞在前,王保长受伤在后,王员外也没有理由责怪于他。只是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故而萧重阳有些难以启齿。

“萧兄弟无须顾虑太多,马场的事儿,我自有办法解决,你们只管放心离开。”王员外郑重地道。

李剑心见萧重阳嗫嚅不语,心中对保长受伤一事也疑问甚多,于是趁机问道:“员外,打伤保长的到底是什么人?”

王员外觉得李剑心的问话很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马场遇袭是一件大事,不便说与一个少年听。

“这个……”王员外嗫嚅半天,说不出一个整句来。

一侧的萧重阳渐渐意会,对李剑心道:“心儿,小孩子家不要多管闲事,这些事儿自有大人们处理。”

萧重阳的意思是让李剑心不要多嘴。

“呃,萧兄弟也不能这么说,马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娃儿过问一下也正常。”王员外圆场道。

李剑心不再说话,心想会不会是大刀会?

萧重阳这些年隐身伏龙岗,深入浅出,除了料理马场的事务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教导李剑心上面,对于沙河郡的势力格局不太关注,一时间也猜不出是何人所为。

“员外,可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萧重阳还是忍不住问道。

此刻,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出手援助助王家。

萧重阳也很想替王员外分忧解难,可是一想到李剑心,他又不禁犹豫了。

他今年刚好四十岁,人到中年,本该已娶妻生子,可是为了李剑心,他把这些事情都给耽误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始终认为把李剑心抚养长大,教导成才,才是他余生最重要的任务。因此在马场这件事情上,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他知道一旦介入到这场是非恩怨之中,他和李剑心的处境就会变得不安全了。

尤其是李剑心,万一他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儿,那么自己这十六年来的隐忍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王员外乃十分机智之人,也知道萧重阳身怀一定武功,但是即便己方多出一个打手又如何?王员外显然不会相信一个马夫,会具备一挽狂澜的能力,是以对萧重阳也没抱有什么期望。

“他们是大刀会的人。”王员外沉吟了片刻,脱口道。

“哦!”萧重阳有些疑惑,道:“员外在沙河郡经营多年,人脉宽广,他们怎敢如此大胆?”

王员外低声叹了口气,道:“俗话说狼只剩一口气时,还想吃羊,何况大刀会今非昔比。”

李剑心日间刚和胡一胜拜访过刘清风,所听到的消息和王员外所说的十分吻合。想不到大刀会同时向多个势力团体发难,想必其真实实力要比明面上的强很多。

“他们的会长是张鹏海吗?”

“明面上是他。”

萧重阳听出王员外话中有话,追问道:“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王员外点了点头,缓缓道:“萧兄弟可听说过黄霸天这个人?”

萧重阳之前和王保长闲聊时,王保长曾数次提及过黄霸天,与他相关联的还有两个头衔:分别是“武道同盟会会长”和“沙河郡第一高手”。

“保长曾几度提到他。”萧重阳一边思索一边道,心中开始揣测黄霸天的实力境界。

他语音刚落,突然间听到门外有人敲门道:“老爷,吴先生带到。”

王员外想也没想就回道:“让他进来吧!”

只见听门“呀”的一声开了。

首先进来的,还是原先那个绿衣女婢,在他身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头戴黑色圆帽的老先生。

那老先生双手握着一个木托盘,盘中盖着一张红布,不知道下面盖的是什么东西,微微凸起。

绿衣女婢把吴先生引进门后,悄悄退了出去。

吴先生来到王员外三步之前,道:“员外,钱币我带来了。”

王员外“嗯”地点了下头,看向萧重阳,道:“萧兄弟,你为马场辛劳多年,我无以为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够收下。”

吴先生一听王员外如此说,立即转身走到萧重阳近前,道:“萧老弟,这是员外给你的盘缠,合计两百银币。”

吴先生说着,腾出一只手,把托盘上的红布一扯,露出了白灿灿的一推银币。

萧重阳一年的薪水也不过六十七个银币,王员外出手可算大方。

李剑心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币。不过他对金钱的概念还比较模糊,倒也不为所动。再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时刻铭记书中所说格言。

萧重阳看着满满一盘银币,竟是没有心动的意思,缓缓站起身,抱拳一礼道:“员外的心意萧某领了,所谓无功不受禄,萧某岂能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