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污泥

莫言天外仙 我是红中

寰姬心头一跳,却竭力装作平静的样子。

无论是前朝嵇绥氏,还是现在大权在握的羡王、恭王、塤王、羯族王,乃至她义父迦楼罗王,无一不想掌握这绝世秘辛。

让自己江山永固,四海臣服,永享仙福。

就连寰姬自己也有几分心热,她知道自己骨子里就是个贪恋权势的女人。

“叔父,展开说说。”

“回郡主,不是我藏私不想吐露。而是这始终都只是传说,这次土行宗宗主嗣未命我们前来兖州一带捉拿隻人,只对我交代,此乃大变之年,宰凶之地易生隻人这种邪物,却只字未提这些隻人带回去有什么用途。”

赵长生伸手向下巴,想捋一捋胡须,摸到下巴才发现自己没有人皮,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道:“我毕竟是半路加入土行宗,虽然因为以前的声望勉强做了个堂主,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土行宗一些不传之秘是不会吐露与老夫的。”

“那这小隻人呢,你瞅瞅是不是只能拉出去喂狗。”寰姬指了指那个黑色棺材:“这里的大夫说他煞气入体,早就断气了。”

赵长生不经意的扫了庄成一眼,又瞟了一眼棺材,道:“隻人天性狡诈,多有诈死还生之法,不妨将这口棺材带到兖州府,若尸体未腐,隻人自然会复生。”

“那便依叔父之法。”寰姬安排人将棺材抬下去,又特地强调要好生看管着,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防的是赵长生。

庄成伸长了头想看看棺材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汲子,奈何棺材封的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待赵长生告退,寰姬也回了内室,竟然又有人来将庄成也搬到了内室。

只见寰姬侧躺在榻上,慵懒的享受着侍女为她揉肩捏腿,保养指甲。

“小子,知道为什么把你放在最后吗?”

庄成凛然,心念飞转,道:“自然是郡主见我聪明可爱。小子名叫庄成,不才想拜在郡主门下,愿做郡主府里端茶递水的小厮。”

“呵呵!”

寰姬干笑两声:“五岁稚童,心却深沉。既然你想做我的小厮,那你说说,方才赵长生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庄成心道:“这女人怕是有个大病,我穿越过来就知道你们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说杀就杀,说死就死,其他的能知道什么啊,别说赵长生说的真假了,他拽那几句话我都没听懂!”

但想想蜘蛛老者和疯癫女人的经历,他老实巴交的答道:“恐怕有三分真,三分假,还有三分是假的做真的说,真的做假的说。”

寰姬细细一琢磨,倒觉得确实如此,只有真假掺杂,真中有假,假中带真,才能混过自己这一关。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和那个棺材里的童子来到这集市是作甚?期间有何经历,有何异状?”

庄成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言行一一汇报,却特意隐去了赵长生的绳镖一段。

方才赵长生的那一眼话里有话,他能察觉到寰姬并不知道汲子是被绳镖扎死,而且赵长生说汲子“可能”没死。那么汲子就绝对没死!

甚至,汲子会不会死,就系在他会不会交代绳镖之事上!

寰姬自言自语道:“看来赵长生果真有接引的主顾,也罢,待我修书一封,调来楼王军压阵再回兖州府。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桂花又引着庄成回了原先他呆的屋子,这屋里还安排了个床位。

下人将庄成往床上放好,桂花塞给他几个馒头道:“将就吃点,明儿姐姐好好给你浆洗浆洗,床底下有尿壶,莫尿床了。”

说完,飘然而去。

庄成吃着香喷喷的玉米面馒头,不禁泪流满面。

半个月了!穿越半个月了,不是逃命就是逃命,风餐露宿,能有土墙挡风已是顶配,他还是第一次躺在床上睡觉!

有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玉米面大馒头,还有舒服的床铺单人间,这哪里是当犯人啊,

早知道投降这么舒坦,那天他就原地举起手来,不跑了。

虽然自己的第一个伙伴汲子生死未明,庄成还是不争气的香喷喷的入睡了。

丑时的梆子响过,庄成的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邪风。

吹得窗棂扑腾直响,庄成往被窝里缩了缩,翻了个身,睡得香甜。

“哈嘶嘶···哈嘶嘶”一个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庄成骤然瞪大双眼,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透过窗棂正投射到他的床前。

他吓得几乎要叫起来。

那头皮发麻的声音似趴在他耳边低语:“哈嘶嘶···汲子···想不想汲子活···哈嘶嘶”

庄成点头如捣蒜。

“明夜子时,将你···”

那个声音还要再继续说下去。

外面突然穿来刀兵相击声。

那个笼罩在他床上放的黑影突然缩小,一直缩小到老鼠大小,贴着窗棂就要爬出去。

这时,却见一个半尺身高,举着剑的黑影也爬到了窗棂上。

两个影子隔着窗棂内外,隔空斗法,一个用剑,一个却是赤手空拳。

任庄成看过皮影戏,也看过许多诡诈的武侠片,却从未见过这样匪夷所思的斗法。

那两个影子以快打快,身影重叠时,竟然还有刀兵清脆击打的声音。

庄成虽然有点胆怯,但这样的场面千载难逢,他又怕又目不转睛的看出神。

只见那个赤手空拳的影子突然远离,那个握剑的影子追了上去,赤手空拳的影子突然回头,向握剑影子吐了一口。

吐出的是一团不规则的影子状,握剑的忙挥剑去挡。

只听“啪嗒”一声,那挥挡的宝剑竟然就此腐蚀了一大块。

剩下的阴影撒落在窗棂上,窗棂也被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握剑的影子察觉到危险,原地挥剑,而后身形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远,直到模糊消失。

那个空手的影子似乎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气势也萎靡了下来。

就像在水面上的影子一样竟然开始荡漾,顺着窗棂向地上飘去。

飘啊飘啊,一直飘到了床脚处,溶成了一团。

这一夜,再无异动。

庄成缩在床脚处一夜未睡,待到雄鸡一声天下白,他才敢顺着床看出去。

只见一坨污泥贴着床脚,看起来就是极其普通的污泥。

庄成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捏了一点。

污泥已干,轻轻一捏就彻底碎成粉末。

庄成放在鼻前一闻。

“呕!”他禁不住应声作呕。

这污泥,竟然比老城隍庙里的尸臭还要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