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丑丼

莫言天外仙 我是红中

扈从们将茅草厢房收拾出来请寰姬歇息。

她倒也不做作,就着一堆稻草坐下。

庄成坐在另一个墙角,而那个扛着汲子的扈从也把汲子扛进了这屋里,其余扈从都退了出去。

显然,这个亲自搬运汲子的人身份不一般。

扈从们吹了个口哨,屋外三方都传来了一声哨声,对好暗号后,就灭了灯。

庄成白天昏昏沉沉的,此刻虽累,也不敢睡过去。

寰姬在黑暗里无声的喝水,进食:“师父,今夜是土行宗还是八苦门搞的鬼?”

庄成逃跑时回头见过寰姬出手,那五发冰锥尖利无比,本领高超,这个人竟然是她师父,那岂不是更厉害。

“郡主,说了多次在外不要叫师父,叫我陶青。”

陶青耐心解释:“八苦门讲究的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这八者,在人气聚集之地,众生悲苦之所,方能大显神威。而土行宗是地底下的买卖,发丘的出身,最喜搞一些神神鬼鬼的勾当。半生半死、非生非死、不生不死。”

他幽幽叹道:“观此地远离闹市,又放出浓雾障目,土行宗的高人要出手了。”

外面传来异鸟的啼叫声。

“丑啊,丑啊。”

土墙不隔音,外面有扈从低声叹道:“什么鸟叫的这么怪!”

“丑啊,丑啊”那鸟似乎就在这屋舍上方盘旋。

外面传来羽箭破空声,也不知是不是射中了,那鸟便不叫了。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不再言语。庄成操心着子时之约,手指蹭了下裤腿,又拿起来闻了闻,那腥臭味竟然没了。

也不知是污泥在马上都蹭掉了,还是又有了其他的变化。

夜深,外面时不时传来扈从的一两声呼噜。可每每打了一声,就断了。

庄成思量:“这些扈从应该是分批值夜,当值的害怕打扰到寰姬,所以一有人打呼噜就赶紧叫醒他。”

屋内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寰姬和她师父陶青睡着了没有。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突然传来了两声沉重的落水声,庄成那一点点倦意被惊的荡然无存。

三方侍卫互相吹哨,掌起了灯。一个扈从跑进来汇报:“禀告郡主,方才有两个兄弟突然倒地,一身淤泥,救过来已是全身乌青,与那天被赵长生杀的兄弟一般模样。”

陶青和寰姬立马起身,连带庄成和汲子也被带到了院子里。

死的两个扈从也被抬进了院子,那乌青的模样与汲子中毒时如出一辙!

寰姬面色阴沉:“你们怎么守的?眼皮子底下把我们的人给杀了!”

陶青正待上前查看尸体,那些原先拴在院子门口的马匹突然传来阵阵嘶叫声。

扈从们还没冲出去,便见缰绳断裂,马群四散奔逃。

除了寰姬和陶青的坐骑驯服的在原地踢踏以外,其他的十五匹马,竟然一溜烟的跑进了浓雾里。

“不要追!”陶青忙按下众人,对着浓雾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手在此做法,还请现身一叙!”

旁边的破门“啪”的一声倒下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提着一盏破油灯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男女,身上都有血渍,面色不善。

那老太婆渐渐直起了身子,她脸上长满了青色的脓包,形状可怕:“你们城里的官老爷们到访,老身虽然家贫貌丑,却也满腔热忱。可惜老爷们不但嫌弃野草糊糊不合口味,还要杀了老身和老身的儿子儿媳。”

她冷笑两声:“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老爷们如此凶恶,老身便只能舍得一身剐,敢把你这迦楼罗王的升平郡主也得罪得罪了。”

“没用的东西,回去便拿你喂狗。”寰姬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个原先去灭口的扈从,土行宗的人手段良多,那尸体不碎尸万段,就不明生死。若不是他大意,也不会被杀了两个扈从,破了她迢迢十五剑的阵法。

那扈从缩了缩脖子,慨然拔剑,已经做好了战死在此的准备。

战死至少还有抚恤,升平郡主的手段,若活着回去,生不如死。

“不必骂他。”老太婆哈哈一笑:“他抹脖子的手法倒也利落,怪就怪老身命硬啊!”

陶青对寰姬使了个眼色,搭手客气道:“原是我们有错在先,死两个人赔罪也是应当的。在下郡主扈从陶青,不知前辈是土行宗哪位高人?”

“不敢妄称高人,土行宗丑丼是也。”丑丼自陈道:“老身娘亲身死,但老身命硬,在死人胎里活了下来。因感染了尸毒,因此唤丑。在棺材里孕育,名为丼。”

陶青和寰姬面色都变了一变。

“原来是丑丼前辈,小女莽撞,多有得罪了。”寰姬一改倨傲,也行了个礼:“我听父亲说过,嵇绥氏曾在陵墓里救回一个随葬女子的胎儿,后来养大成人,身份贵重,想来便是前辈您了。”

“呵呵,身份贵重不敢当,再贵重也没有分封过郡主。”

陶青郑重道:“郡主年幼,又得迦楼罗王器重,冲撞前辈也是无意的。如今天下大争之世,迦楼罗王命她捉拿赵长生赵督军,是政治使然。迦楼罗王爱才如命,若赵督军一心向善,今后便与我们是同袍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夜之事,还请老前辈结个善缘。”

丑丼冷哼一声:“赵长生人在忠明县,我若要救他,何苦守在此地。拿你个郡主去换赵长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陶青皱眉道:“老前辈莫非要手上见真章?”

他拔出佩剑,其他扈从和寰姬也纷纷拔剑。

扈从们立刻摆阵,寰姬一手握剑,一手提着庄成的衣领,脚下是裹着汲子尸首的棉被,站在阵中。

却见陶青的佩剑与众不同,乃是三股开叉中空,剑身拧做一团,尖端又熔铸一体。

“哼,什么三旋剑神,要老身看,也不过尔尔。”丑丼丝毫不惧,与身后的一对男女嬉笑道:“儿子媳妇,小家伙们便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丑丼便悍然出手。

她拐杖顿地,尘土扭动向陶青而去。

“万点雪峰晴!”

陶青俯身出剑,一剑入地。而后跃起身来,五指握紧,张拳出手,五只冰锥激射向丑丼。

与此同时,剑尾开叉处涌出冰气,瞬间将整把剑通体为冰魄。

伴着五只冰锥一起冲向丑丼,务求一击杀人!

这一招名为万点雪峰晴,是他的成名剑法,一剑刺出,便将若将万座雪峰之力聚于剑身,杀人见血,血红映白雪,若万峰雪晴。

“咦呀!”丑丼爆喝,随着她的喝声,脸上个个脓包高高涨股,乍然破裂,乌青色的尸毒液循空对上那五只冰锥,尸毒液与冰锥甫一相遇,雪峰蒙尘,化作一滩脓水跌落一地,落地尤听见“刺啦”的炸裂声,可见剧毒。

冰锥既破,陶青的剑气却到,如携着雪暴而来,满天狂雪下,埋葬天地万物。

丑丼抬起拐杖与陶青的三旋剑硬撼一记,也不知她那根烂拐杖是什么材质,竟然丝毫未裂,反而将三旋剑剑身的冰雪之气破开。

这一剑损耗极大,陶青喘了口气,又使出一记“急雪舞回峰”,剑舞飞扬,切天断地。

丑丼依然是举起拐杖平平对上,修为十分浑厚。

这边陶青攻势凶猛,那一对男女也与寰姬等人战的难舍难分。

那对男女均是手持发丘铲,一会遁入土中,直捣阵中,一会双人叠落,暗器斜发。

几度破开剑阵。

这迢迢十五剑剑阵虽然差了两人,又几度破去,但依然留有威力,加上寰姬站在阵中,时不时的出手放出冰锥,几度击中那对男女的洛阳铲,这才能勉强对战。

庄成目不衔接的看着这群人的神通手段,不由得头晕目眩,就不提别人穿越过好日子了,这帮人打生打死,用的是魔法吗?自己这究竟是穿越到了什么魔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