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庄成以为升平郡主寰姬来来回回就会放冰锥这一招的时候。
她突然松开庄成,持剑融入剑阵,剑花旋转,那把利剑也随之凝结了一层寒冰。
此剑一出,另外十三把剑均沦落为配角,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众人脚步交错,将寰姬递为前锋。
那堆夫妇分开身形,分别向寰姬攻来,男人与其他十三剑博弈,女子与寰姬正面对上一招。
剑与洛阳铲交错之际,寰姬悍然变招,反手持剑,抡起,剑落。
剑刺中那女子肩胛,只听“噗呲”一声,喷射出一阵青黑色的血雾。
十三人立刻收缩阵型,又将寰姬收回阵中。
只见那女子飞速在肩胛处点了几记,止住伤势,再度杀来。
而寰姬,就在阵中反复出手,阻挡住这夫妇二人,甚至伤到了他们好几处。
“伤我儿媳,大胆!”丑丼爆喝一声,脚步重重一顿,整张人皮向内塌陷,飞速消融。
陶青提剑刺去,只刺中一片烟尘。
院子的地面突然开始陷落,几个扈从不察,纷纷跌入坑中,一声声惨叫在跌进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迢迢十五剑剑阵被彻底破去,剩下的人几乎招架不住。
陶青忙持剑来救,却见整个院落升腾起黑色的浓雾。
他忙喝道:“有毒!屏住呼吸!”
庄成忙捂住口鼻。
有两人稍有不慎,吸入了一点雾气,立刻倒地,便体乌青,死的透彻。
这里本就处于大雾之中,荒凉破败,丑丼施展出她的土行秘法,整片院落都似乎跌入的地狱深处。
庄成眼前更是出现了幻想,尸山血海,乌黑的血迹染尽天上地下。耳边仿佛有无数生灵的哀嚎声。
有扈从比庄成陷的更深,突然发狂,撕开衣襟,惨叫着切腹自尽。
还有的扈从更是双目流血,痛苦不堪的嘶吼着,而后爆体而亡。血渍溅了庄成一身。
痛苦似会传导,前生种种历历在目,流泪的女儿,痛苦的妻子,仿佛一遍一遍在他耳旁责问:“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痛苦?你为什么不赶快去死!”
“你赶快去死啊!你快死吧!”
庄成的双目逐渐赤红,已有死相。
随行的十三名扈从,竟然尽数被除去。
“丑丼前辈,既然要比斗,何苦用毒!”陶青会腹语大声喝问,却无人作答。
只有那男人桀桀怪笑道:“进了我娘的道场,就没有活人,你也快死了!”
陶青不答,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三枚青色的丹丸,一枚塞进自己嘴里,一枚塞进已经几乎陷入疯狂的寰姬嘴里,又给庄成嘴里塞进一颗。
这枚丹丸入口,庄成只觉得月白清心,方才的种种幻想一一破去,耳旁作祟的幻音也一一消失。
夜那么的静,院落如常,只是地面上多了许多狰狞的死尸。
“丑丼,你有手段。我们也有清心丸能破开,你该不会以为迦楼罗王的郡主,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吧?”寰姬厉声道。
她此刻披头撒发,形状狼狈,方才的幻象幻听也让她几乎陨落,只是她面前的,是桀骜不驯的同胞长姐,笑眯眯的问道:“阿姬,你也穿红裙与义父舞一曲可好啊?”
有人固定住她的四肢,她挣脱不得,衣裳件件落下,她正要咬舌自尽时,被她师父陶青救下。
清心丸入腹,才断去她的死意。
“全天下就你们土行宗会下毒吗?”她张狂笑道:“我的剑也淬也剧毒,冰魄之毒与你土行宗天然相克,你若不想丧子,就老老实实的滚出来!”
丑丼从夫妇二人身后走出,查看了一下儿子儿媳的伤势,面色阴沉道:“全天下也不止你升平郡主会解冰魄之毒。我若要留下你的性命,三旋剑神也挡不住!”
“前辈,好说好说!”陶青自知身处劣势,忙呵呵一笑,慨然道:“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丑丼前辈。我们一路走来,都留有记号,不等天明,楼王军的援军就会开拔到此。到时候,莫说是您这道场。便是土行宗宗主驾到,也能悉数铲平!”
他撕了身上的黑袍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悠悠道:“前辈留不下我陶某人的性命,要杀郡主,恐怕你这儿子儿媳也保不住性命。既然如此,何不谈谈。”
“也好。”丑丼双手拄拐,丑陋的脸微微抽动:“你把冰魄之毒的解药留下,我便放你们师徒一马。”
“解药好说,前辈的意思是我和郡主可以走,那这两个隻人···”陶青颇有玩味的扫了庄成汲子一眼:“陶某记得,土行宗是嵇绥氏的亲卫之一。当初嵇绥氏靠着土行宗发家,发丘历朝历代王朝将相不知多少座大墓,得了许多了不起的宝贝儿,这才渐渐拿捏住天下大势。”
“如今嵇绥氏虽死,但土行宗不尊羡王、恭王、埙王这等皇家正统,也不服迦楼罗王、羯族王这等异姓王。那么土行宗的主子究竟是谁,又为何大费周章跑到迦楼罗王的地盘上搜集隻人?”他看向寰姬。
寰姬莞尔:“师父,看我作甚。难不成我是土行宗的主子,我瞧着,土行宗十有**还尊着嵇绥氏一脉呢。”
她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嵇绥氏一府老幼在他暴毙后,全都不知所踪。难不成这也和土行宗有关?”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就算是羡王、恭王亲至,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丑丼冷笑:要想长命百岁,就要学会百事莫问。”
“前辈不要动气。”陶青意味深长道:“劣徒不懂事,随口说说罢了。只是这两个隻人,老前辈最好只带走一个,否则郡主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深深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更高层面的机密,因此出言试探,看看土行宗的最终目的,究竟是庄成和汲子之间的哪一个。
自从他们捕获这两个隻人以来,也听赵长生说过这二人的来历,他们都是土行宗通过秘术找到的尚未觉醒的隻人。
庄成原生年幼体弱,因此押送他母亲一路照料,在他母亲被杀时,母子两人竟然先后变成隻人。而汲子只是个普通农家小孩,还是个无人照料的孤儿,尚未觉醒。
看起来这两个孩子身上都没有什么大的秘密,升平郡主追杀赵长生时,还走漏了八个隻人。
想抓那八个,可比亲自围堵升平郡主要来的简单的多了。
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两个隻人,肯定有一个不简单。
丑丼的目光在庄成和汲子身上反复流连:“你说笑了,这哪里来的两个隻人,死的那个也算吗?”
她哈哈笑道:“不过,瞧着你们把一具死尸宝贝的紧,那么这个小子与这小子旁边的尸首,我们土行宗都要了。”
寰姬眼角抽动,正待开口。陶青拦住她:“郡主,我们走进浓雾之时,便已着了丑丼前辈的道了,江湖事愿赌服输,那么便按前辈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