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胎狱之苦

莫言天外仙 我是红中

啃着香喷喷的烤鱼,庄成感动的想哭,这还是他穿越以来吃的第一顿正常肉食。

他憨憨的慨叹:“真好吃。”

汲子冷清清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丑婶婶洗碗,丑叔叔打下手,汲子和庄成帮着丑丼搓麻绳。

“婆婆。”汲子做不经意问道:“您神通广大,能带着这个院子日行千里。昨儿咱们还在迦楼罗王的兖州,今天就到了羡王的地界边了。我和庄成都羡慕的紧,能不能也拜在咱们土行宗门下?”

“是啊。”庄成忙帮腔:“别说弟子了,我年纪小,资质差,做个童子也是可以的。”

还没到土行宗的老巢,就有烤鱼吃,如果衣食无忧,当个童子慢慢长大,他也是很愿意的。

丑丼没有言语。

汲子和庄成交换一个眼神,又道:“难道婆婆是因为我们隻人的身份,所以不愿答应?”

丑丼点头:“若平日收徒,婆婆我自己也是能做主的。但你们是隻人,需请宗主裁定。”

“婆婆是副宗主吧。”汲子眼睛骨碌碌的转,恳切道:“婆婆一言九鼎,如果婆婆想收我们为徒,宗主也会答应的吧!”

丑丼摇头,正待再说,院墙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稚儿可笑。土行宗下属十堂,你们的丑婆婆不过是宗主的一个副堂主,如何答应得?”那人身影飘落在院墙上,夜黑,看不清面目。

“何况,土行宗抓你们这些隻人回去,指不定要剖心挖肺,钻研长生之妙。”

汲子和庄成闻言,脸色俱变,一齐看向丑丼。

丑丼将搓好的麻绳在手腕处缠了几圈,站起身来喝道:“哪来的狂徒,我土行宗行事磊落,却不像阁下好听人墙角。”

她的道场极为特殊,方圆一里皆能感应,此人能够屏蔽感应来到这里,如不出言讥笑,她还没有察觉,说明此人实力非凡。

身后,她的儿子儿媳都握住了洛阳铲走出来,严阵以待。

“哈哈哈。”那人又笑道:“值此乱世,土行宗却未投靠任何一方势力。有人说土行宗是嵇绥氏亲卫,所以忠诚。殊不知,这位宗主已经一百六十多岁高龄,寿元耗尽,忙着为自己续命。将来天下大局既定,投靠效忠便是了。”

丑丼面色愈发凝重:“你究竟是什么人。”

丑丼将麻绳在左手上缠好,右手紧紧握住那根旧拐杖,丑叔叔将破油灯挂在她的拐杖上。

那黑影轻轻落在院中,明月皎洁,只见来人少年模样,头发却已花白,身形高大,颇有风度。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八苦门生苦娄昂是也。”那少年又走近两步:“丑丼,羡王要招揽土行宗,所以今天我不杀你。将这个两个隻人留下便是。”

“杀我?你好大的口气!”丑丼狞笑几声,一脸的脓包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毒液充斥。

娄昂看了看汲子和庄成,道:“我口气不大,本事不小,因此才要奉劝你几句。若土行宗主想要回这两个隻人,便举宗来投。羡王若应允,他俩还是你们土行宗的私产,不耽搁事。”

庄成偷偷问汲子:“羡王又是谁?”

汲子摇头,偷偷向后挪了两步。

娄昂好整以暇,不疾不徐的解释道:“羡王赵嗣乃是赵氏嫡系,其父为赵天子堂叔,羡王与赵天子是亲亲的堂兄弟。将来登上大宝,便是奉天承运,皇室正统。”

庄成感叹道:“如此说来,羡王确实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他用手肘碰碰汲子:“如果羡王不拿咱们剖心挖肺,不如投靠他们?”

汲子白他一眼,心道这个憨憨,命在砧板上,还只知道有奶便是娘。

“娄门主,羡王能不能一统天下,要看他的本事。这两个隻人,我领了命,必须带回去。土行宗收留益州督军赵长生,又劫杀迦楼罗王的郡主,已经与朱粲结下仇怨。羡王封地与益州接壤,老身估摸着,定是朱粲那边放出了这两个隻人的消息,只为逼羡王也与土行宗撕破脸皮。”丑丼语重心长道:“这又何必。若娄门主今日卖个人情与老身,将来土行宗必有回报!”

娄昂摇头:“我也领了命,就算是杀了你全家,也要带回去这两个隻人。”

说完,他双手大拇指内扣,其余四指并拢,从袖筒里滑落出两把秀气的剪刀来握在手上。

这剪刀便体黑锈,却似乎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就连汲子和庄成这两个凡体小儿都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这剪刀?”丑丼脸色又变了变。

“正是在下的趁手兵器。素来听闻土行宗半生半死、非生非死、不生不死之术的神通,今天便来碰一碰罢。”娄昂将目光落到丑丼的拐杖和油灯上,又扫了一眼丑丼的麻绳,赞道:“土行宗炼阴木,点念灯,拘拿念力,颇为不凡。”

他又对着庄成和汲子吩咐道:“一会我出手,你们若感觉胎狱之苦,稍稍忍耐。”

丑丼不等他话毕,便悍然出手,拐杖点地,从地下深起浓浓黑雾,迷人神智。那手上的麻绳攒动若绳镖般激射向娄昂。

同时,丑叔叔夫妇联袂出手,一对洛阳铲向娄昂袭去。

娄昂动也不动,抄起一对剪刀,将那麻绳剪短,从剪刀刀刃里里隐约透出红色暗芒,张合之间,空气也被剪破。

黑雾被他的双剪戳出一个大窟窿。

丑叔叔夫妇袭来,他双剪一挥,将那一对洛阳铲连柄剪断!

丑丼身形正要往地下融去,娄昂错步上前,隔空一剪,竟然让丑丼下坠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停顿。

她只能将拐杖高举,院落上方也开始涌现黑雾。

庄成有了经验,早已奔至角落,捂住口鼻。汲子也机灵,一同躲在稻草堆后。

但此刻道场被激发到极致,那种尸山血海若坠地狱的幻象再次出现。正在他们各自出现幻象之时,突然听到“嗖嗖”的破空声。

一切幻象如被锋利大剪尽数剪烂,取而代之的却不是轻松之感。

一道道神通交手,丑丼与娄昂均是手段尽出,汲子和庄成如坠入一个极其窄隘不净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时而一阵热水涌来,如若烧灼。时而一股凉水灌溉,入坠冰霜。

他们逐渐变得头足翻转颠倒,像被巨石镇压一样疼痛,又如暴风刮骨一般痛苦。

“这就是胎狱之苦吗?”汲子喃喃道,只感觉四肢百骸尽被缩于一处,像被人拉着穿针引线般从一个极其狭窄的往外拉扯着。

这时,天地旋转,他又坠入尸骸荒原,死气弥漫,侵蚀神智。

他无助的对着一具尸骸伸手:“父亲···”

远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那是妹妹吧。

正要沉沦时,再次头脚倒悬,依然是那逼厄拥挤的疼痛,间夹如狱。

这时,只见视野里充斥了一把利剪,“嗤拉”一声剪破生道。

他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回首看去,庄成也滩在地上,满身是汗,虚弱无比,显然刚才和他一样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不知为何,汲子萌生了特别想大哭一场的感觉。父亲死的时候,他没有哭。妹妹被人抓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此刻却泪意翻涌。

只是他还没哭出来,旁边的庄成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

“生之源苦也,大哭发之心,你便是度过了。”娄昂叹了一声。

汲子忙去看战局,此刻娄昂收起剪刀,背着手依然站在原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姿却挺拔,显然没有负伤。

而丑婆婆的儿子儿媳早已倒地昏迷不醒,丑叔叔的一只手上还断了两根手指。

丑丼也倒在了另一边的墙角,半个身子还连在她的道场中,呼呼的喘着粗气。

显然,他们败了。

庄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止住眼泪,眼神中一片茫然之色。

他讷讷道:“汲子,咱们这算是又要被卖一遭是吗?三道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