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无法遁地逃脱,丑丼索性凶性大发,也杀入楼王军中。她虽然身上有伤,普通士兵却也奈何不了她,靠近她的士兵都被她拉入地下,死于非命。
丑丼的儿子媳妇则背靠汲子庄成与楼王军搏杀,士兵们忌惮两个隻人的性命,不便射箭,便只能用兵器来攻。
夫妇俩负了伤,却也结果了不少士兵。
庄成处在杀阵中瑟瑟发抖,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稍不小心就小命不保。汲子却淡定,甚至打起坐来。
“你你你···”庄成语塞:“你躲都不躲?”
“你躲便能躲得掉吗?”汲子摇头道:“反正他们不管谁赢了,都要擒拿咱们,自然不会坏我们性命。不如你我就坐这,翘首以待吧。”
庄成竖起大拇指,憋憋巴巴半天,憋出两个字:“通透!”
升平郡主打不过娄昂,也斗不过丑丼,却在士兵的掩护下奔向丑氏夫妇。
“来得好!”丑汉爆喝,一身的毛孔突然激凸,点点绿芒闪烁其中,显然藏毒。
“逮住你做人质,我们便能走了!”他持起洛阳铲拍落两个士兵,向寰姬杀去。
寰姬却也不惧,手握两把比匕首略长的冰霜短剑,直击丑汉要害。
丑汉俯身躲开,寰姬一击不中,竟然没有泄力,而是运用巧劲,依然朝着丑汉胸口刺去。
丑汉用洛阳铲将那一剑挡下,他原先的洛阳铲被娄昂震碎,这一把备用的并不怎么牢靠,加之负伤中毒,战力有所不济。此刻受寰姬重击,洛阳铲竟然从手把处断成两半。
丑媳妇见她相公斗不过,慌忙来帮。丑汉全身毛孔里的绿芒如蚊蝇般飞向寰姬。
寰姬五指纷飞,竟有片片雪花从她手指间飞落,绿芒与雪交融,虽污了白雪,却也被白雪附着着掉落。
丑汉接下媳妇手中的洛阳铲,猛的向寰姬击去,他又狠又快,配合自己的土行秘法,炼假还真,迷惑寰姬的心智。
升平郡主寰姬的神通和剑法都师承三旋剑神陶青,却未得精髓。因此有人道寰姬本事不济,却是神通之法一般般,她的近战搏杀另有高人相授,一招一式,直击要害,狠辣非凡。
几个回合下来,竟然让她逮住丑汉破绽,一剑插进了丑汉的心窝。丑媳妇要来救,却被士兵们脱住。
寰姬知道土行宗秘法诡异,说不定就能起死回生,因此又立刻用小剑对着丑汉脖颈回旋一圈,将那人头高高抛起,一支支利箭瞬间将丑汉的人头射成了刺猬。
“啊!相公!”丑汉媳妇尖声惊叫,一时失神,也被一支长矛穿透,刚刚倒,又有许多士兵悍不畏死的持刀砍向她。
她虽然半死不活,却也奋力抵挡。
丑丼正杀的酣畅,突然听到儿媳厉喝,回头看去,竟见儿子的无头尸首伤痕累累的倒下,儿媳则倒在乱军中,虽仍在抵抗,却也奄奄一息。
“啊啊啊!!!还我儿来!”
她愤怒至极,毛发倒竖,睚眦欲裂,一脸的脓包四处飞射脓液,将数十人毒倒。
手中的油灯大方光芒,又将数十人拉入尸山血海的幻想之中。
她的拐杖钻入地底,那已经破败道场随即运转,无视一支支长矛利箭,将她儿媳救下,又将她儿子的尸首吞入其中。
寰姬杀了丑汉,知道必遭丑丼反扑,因此远远的躲开,试图与她师傅联手直取娄昂。
场上杀成一片,没人管庄成和汲子,他俩很快被士兵擒获,绑成粽子送入后方。
丑丼凶性大发,一连杀了几十人,依然不管不顾,直扑寰姬而去。
陶青一方面要护寰姬,另一方面要隔档娄昂,十分吃力。
好在刚才乱糟糟的楼王军此刻又调整了阵型,一支支火箭矢不要钱般的往陶青和丑丼身上射。
毕竟陶青和寰姬修炼的是水系神通,这等凡火根本误伤不着他们。而这火箭矢虽然杀不了娄昂和丑丼,却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陶青压力顿减。
丧子之痛让丑丼杀红了眼,眼前三人都是她的仇人,她恨不能将这三人挫骨扬灰,以慰儿子在天之灵。
因此,她对几人递来的招数甚至不避,哪怕拼的自己负伤,也要伤到对方。尤其是对寰姬,招招狠辣,杀敌五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
寰姬屡屡负伤,陶青为护寰姬,也被丑丼的拐杖捅穿了肩头。强大如娄昂,也被发疯的丑丼用毒液溅伤。
娄昂瞥见汲子庄成二子已被抓,也不再恋战,边打边退。
突然间,将楼王军的阵型撕破一个口子,用幻想困住追兵,一路遁逃。
陶青没有余力去阻逃走的娄昂,索性与寰姬全力对付丑丼。
丑丼见娄昂逃走,心知自己今日已经绝无生路。干脆以命搏命,务求在死前为儿子报仇。
她尖声狂啸:“寰姬娼妇,还我儿命来!”
伴随着她的啸声,她的道场在地下肆意绽放。如同地域之花缓缓开放,在地下形成一片淤泥沼泽。
有士兵定睛去看,发现那沼泽如若镜面,内藏乾坤。里面似是亡灵地狱,黑灰的天色,地面被血染成了千里赤土,死尸满地,哀嚎遍野。
士兵心知畏惧,却发现镜面翻转,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跌入沼泽之中,血肉与地狱相交融,还来不及尖叫一声,便已被沼泽吞了个干净。
还有的士兵心知不妙,忙往后退去,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退,身后站的都是他的仇人。那仇人将他捅了一刀又一刀,他抵抗不得又死不了,痛苦万分,最终血泪横流,索性抹了脖子,自我了断。
丑丼毕生修为所炼就的道场虽被毁了一半,但剩下的淤泥沼泽却不可小觑。她因为抛却了生死,索性将那沼泽无限延展至最薄最广大。
沼泽上逐渐浮现起黑色的毒瘴,将更多的士兵毒翻,又有数十人杀入那沼泽中送死。
陶青和寰姬在来前已经服用了清心丸药,因此并不惧怕毒瘴,却也屏住呼吸。
陶青与寰姬交换一个眼神,趁着丑丼正在绽放道场之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那东西虽不大,但陶青举起它向丑丼射击之时,弹丸射出,传来一声巨大的“砰”的爆炸声。
就连陶青也被炸的倒飞出几丈,喉头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丑丼举起拐杖正想隔档,那弹丸却不似别的暗器般力有衰减,而是击碎一切,穿过拐杖,正中丑丼咽喉。
大动脉被射穿,一股鲜血激射一丈多高,丑丼张了张口,想说话,那鲜血却喷的更高了。
“鸟铳?
她只来得及说这一句,便倒在地上一命呜呼,死不瞑目。
而那片被她作法绽放的道场也顿时消失殆尽,只有数名跌入幻象,正在生死之间打转的士兵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或趴、或倒、或倒卧在地面上,形状滑稽。这些士兵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的四处打量。
寰姬终于卸下力来,轻飘飘的瘫落在地面上。
道场消失,被丑丼护住的儿子尸首和儿媳也从地底浮现。
寰姬在陶青的搀扶下勉力爬起来,指着那里倒伏昏迷的妇人道:“把她收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