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成汲子与丑丼母子三人共处寥寥数日,虽然他们至今也不知道,土行宗抓他们回去究竟是什么目的。是为了研究长生之法,还是真的如娄昂所说,要将他们剖心挖肺,为老宗主续命。
但是丑丼母子三人对他们却很不错,与他们同吃同住,甚至还给他们捞鱼吃。
丑丼也没有像寰姬一般将他们视作犯人关押,连他们此刻身上穿的粗布衣裳,都是丑丼儿媳亲手缝制。
而且丑丼还摒弃门户之见,将炼假还真术传与二人,虽说他们二人只是凡体,炼不了这门秘法,但这也算是莫大的恩德了。
对于汲子来说,赵长生的银蛇镖怕他们跑了,所以将他毒翻,坠入不生不死的境地,是丑丼将他救活。
虽然他一直觉得不管落到哪方势力手里,都逃不过被研究的命运。所以他始终在择机逃跑。
但是,救命之恩,善莫大焉。看到丑丼母子就此殒命,他心中涌起了莫大的悲愤。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庄成,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寰姬师徒为丑婆婆报仇!”
庄成愣了愣,小心翼翼道:“丑婆婆死了我也不好受,但是要不要先别急着撂狠话,咱俩指不定就下去陪她了。”
汲子白他一眼,混不管他们此刻身处囚车,四肢都被淬了软骨散的绳索扎的结实,依然就地坐下,静心思悟打坐。
这次楼王军千人围剿娄昂、丑丼等人,没想到,仅仅是土行宗、八苦门两个门派的两大高手,双方彼此又没有联手,就能有如此战力。
虽然将娄昂打伤退走,将丑丼母子斩杀,将丑丼儿媳、汲子、庄成等人擒获。
但楼王军也伤亡惨重,千夫长被杀,死了二百余士兵,其余士兵或轻或重也都受了伤。就连陶青和寰姬师徒也是伤痕累累。
这次陶青和寰姬没有快马先行,而是让楼王军押送着汲子庄成等人直往兖州,为了防止生变,途中并不停留。
因此,一路倒也太平,待风尘仆仆的到了兖州首府,这些益州守军依然原路返回。而寰姬则兴冲冲的押解庄成汲子等人回了太师府。她虽尊为郡主,但尚未择婿,因此住在她父亲的太师府中。
“父亲。”寰姬兴冲冲的将此去捉拿赵长生、剥皮设计引出隻人,击杀土行宗丑丼母子,重伤八苦门娄昂,活捉丑丼儿媳和隻人八人等事件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她虽然素来有女阎罗的威名,但从前往往是为朱粲清楚有异心的臣子,为他父亲肃清政敌,还未曾与这么多的修士交过手。因此十分激动,喜滋滋的等着她父亲刮目相看。
寰重山却沉吟片刻,又唤来陶青一五一十的问清前因后果,待听到因斩杀丑丼等人死了二百多名士兵时,寰重山禁不住拍案大怒道:“糊涂!昏招!尽出昏招!”
寰姬一脸茫然的望着父亲。
她不明白,羡王赵嗣的与迦楼罗王的地盘相邻,双方时常交锋水火不容,她重伤娄昂为何不是有功。
她也不明白,土行宗在兖州益州等地搜集隻人,显然有所图谋,尤其是汲子庄成两个隻人,显然大有关系。她击碎土行宗的阴谋,还捉住了原益州督军赵长生,为何不是有功。
她更不明白,隻人关系长生成仙法,这若献给迦楼罗王,她们寰家更是立下大功。
桩桩件件都是大功,为何会是昏招。
寰重山嘱咐陶青要将此事干干净净的掩住,待四下无人,才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道:“姬儿,你是否不明白爹为何怪你?”
寰姬恭敬道:“还请爹爹明示。”
“伴君如伴虎啊,何况这个君还曾是爹的同僚。”寰重山捋着胡须道:“土行宗虽然救了赵长生,但是他资质平庸,无反叛之力,又不曾投靠羡王等敌军。杀之于与否,无碍天下大势。你如今与土行宗交恶,便是与嵇绥氏的旧势力交恶。岂不昏哉?”
“迦楼罗王正值壮年不敬鬼神,那些隻人,你捉回来又有何用?咱们谁人懂得隻人身上藏着的长生法,成仙法?如今强敌环伺,用人之际倒也无碍,若天下太平日,则是功臣身死时。爹曾与迦楼罗王一个主军一个主政,现在又是权倾朝野的太师。若太平之时,要拿我私藏长生仙法清算,又当何为?岂不昏哉?”
寰重山摇头晃脑,叹道:“更别提羡王赵嗣,两军虽常有交战。老父却未与其交恶,你又何必断去爹的后路?迦楼罗王要刀,我寰重山的女儿便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岂不昏哉?”
寰姬凛然,拜服道:“爹爹深谋远虑,姬此次尽出昏招,羞愧万分。”
“罢了罢了。”寰重山摆摆手:“对外,只说你捉了赵长生便罢。至于那些隻人,挑拣了嘴巴老实的给宫里送去,将土行宗要的那两个小子辟一个院子囚着,再将那些呱噪的一刀抹了。”
寰姬称是,匆忙去办。
此刻,迦楼罗王朱粲正在宫中饮酒,他的楼王军前两日重挫了羡王军,因此他在宫中饮酒三日,大肆庆祝。
宫殿里,到处是白花花的宫娥妃子,倒伏一片,各种美酒佳肴四处陈设。更有娇娥数名,不着一缕,为朱粲充当人肉坐垫,条条玉臂,轻抚他的肩头膝上,喂他喝酒吃肉,当真是酒池肉林,穷奢极欲。
一个老宦官轻轻推开殿门,小跑着过来向朱粲汇报。
朱粲横眉,冷哼道:“说了要与美人饮酒作乐三日,寰重山那老匹夫,这便让你来催了?”
宦官道:“大王,不是太师。是另有要事。”
朱粲怀里的美人媚眼如丝,娇声道:“大王快活就是一等一的要事,多嘴多舌。”
“哦?”朱粲大手作乱,浑不顾美人娇喘连连,问道:“什么事,长话短说。”
宦官拱了身子,在朱粲耳边窃窃私语。
惊的朱粲将怀里的美人一把推开,那美人服了丹药,又醉生梦死,突然被朱粲推开,一脸迷茫的娇哼几声,却有充当脚踏的宫娥将她扶起来道:“娘娘,大王刚走了。”
朱粲一边随着宦官大步快走,一边给自己套上皇袍,他实在是等不及宫女再为自己更衣了。
他脸上欣喜之色渐盛,口中低喃道:“嵇绥氏的女儿,嵇绥氏竟然还有个女儿,此女落在寡人手里,真是天命所归,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