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距离从怀安谷出发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元景小船四周的游船和渔船又逐渐多了起来。
两边的江岸上也渐渐出现了建筑物,元景查看了一会儿地图,发现此时他正进入的是一个凡俗水城。
元景穿戴上了斗笠,出了船屋来到了船尾,装作一位渔夫,荡着一根船尾的船桨,操控着木船缓缓前行。
不知为何,沿岸和游船上传出来的谈话声、笑声甚至是吵架怒骂声都令他感到十分放松,就如同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般,令元景十分的放松,严肃的表情也略有缓和。
站在船尾,他听见远远的远处似有人落水,接着又听见很多落水声,之后落水之人便被救起,说着感谢的话语。
而某处人家,父亲正在奚落着儿子,念叨他不努力上进,以后该如何继承家业。
又有某个酒馆中,两兄弟正拼酒歌唱,另游船上的一群人则欢声笑语,似是庆祝某人高升……
此情此景令元景不禁动容,救助他人、父亲担忧、兄弟情深、祝贺他人,这些自然的事情,如果在修真界中出现的话,好像竟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元景本以为狗城主那样人面兽心的人是少数,但在又遭遇暗算后,再度感受到修士之间的不可信任。
如果现在某个修士前来无缘无故的做好事,甚至仅仅主动与他交谈,元景一定会仔细观察。先将把对方当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从最坏的角度做考虑。
离凡俗城镇越近,元景就愈发有种不想回到修真界的感觉。便干脆慢慢的将船停靠了下来。在船屋中换了身崭新的凡俗衣物,又洗漱了一番。
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趁没人注意迅速的将船收了起来。跨上了装有藤蔓的布袋,便慢悠悠的向城中走去了。
接下来半个多月,元景沉浸在城镇里,愉快的过起了凡人的生活,美食、美景令他流连忘返。
凡俗金钱他还有很多,什么都不用愁,而且周围的人们是如此的友善、热情,让他愈发觉得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是那么的辛苦和劳累。
元景甚至有了一种似乎这样一直下去也无不可的感觉,反正自己不缺功法!
但他渐渐的,便是修炼都没有那么勤奋了。就这么一直游山玩水悠悠哉哉的住在了城里。
但是这一晚,打坐中的元景隐隐的听到了哭喊声。这哭喊声撕心裂肺,同时还伴随着不停的求饶声,随后竟有不少人出声惨叫,令元景十分在意。
没有犹豫,他立刻起身出了客栈,一路向城外奔去。途中只听见哭喊惨叫的声音渐渐低了,只剩一个孩童不停的喊着:
“妈妈!来人啊!救命!妈妈……”
随后又起了一声惨叫。
元景心中一凉,大事不好!
却又听到传来一个人声发号施令,让手下赶紧收拾,一阵躁动后,混乱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终于见到了山谷中的惨状时,元景知道自己果然还是晚了,他眼前是一处被袭击的马车队,只见十几个身着平常百姓衣服的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身上有新鲜伤口,血流成河。
元景赶紧过去检查,发现这些人大多被一刀封喉,有的还被割去了头颅。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横死当场,无一生还!
更远处还倒着一个小孩,应是趁乱跑了出去,脖上空空,头不知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景象令他脊背发凉,怒火中烧,仔细分辨着四周的声音,便立即转向追了过去。
当晚,跟随着马蹄声,元景一路翻过了几座矮山,后来马蹄声虽停歇了,但他还是通过嘈杂的人声,在几座山之间找到了一座隐藏的寨子。
元景脚下一蹬,翻上了高高的寨墙,便看到一大队人马正从马背上卸下货物。这队人披甲持刀,身染鲜血,看来就是刚才行凶的匪徒。
“二哥!我们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们这次收获如何!”领头的武夫背着战利品,领着手下,向寨子内最大的建筑走去。并炫耀似的挥舞着手中的人头。
“哈哈,四弟,我就知道你们能行!这一票可是难得的好货啊,得亏我们眼线广布,不然这么好的生意差点就溜走了!走,大哥等着呢!”
建筑物里走出一位身穿毛皮袍子的大汉,也不在意被称作四弟的人身上的血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着他进到了屋内。
当晚,寨子里灯火通明,欢歌笑语,觥筹交错,只见寨子里还有很多掳掠来的女子,沦为了这帮匪徒的玩物。
寨墙上的元景,气的浑身发抖,但他深知自己不可干扰凡间,想了想,又转身向城镇内奔去。
……
第二天刚亮,元景就敲响了官府门口的大鼓,待府门打开,便在众人目光中进了官府。
“堂下何人?因何事敲鼓啊?”当地城主有些胖,似是清早被吵醒,颇有些不耐烦。
“跪下!”不等元景开口,一旁的副官先开口。
元景眉头一皱,不过想了想,还是跪在了堂下。双手抱拳说道:
“在下景元,昨日撞见匪徒行凶,已寻到匪徒聚集山寨,望官府出兵镇压!”
“哦,昨日?在何处撞见?你说的山寨又在哪?”
元景按照昨晚的记忆描述了个大概,并表示可以在地图上标注时,只见城主向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凑上前俯下身,城主在副官耳边说了什么。
副官称是,走了下来,却并未叫元景起身,而是叫下方士兵喝退了门口围观的人群,将大门的门栓销上后,又让士兵站了回来。
见手下办完事情,堂中再无他人,城主拿着惊堂木使劲一拍,指着元景喝道:
“哼,元景,你这简直就是妖言惑众!我吴国境内一片祥和,天下太平,怎么可能有匪帮!”
“且不说有无匪帮,单你说昨夜见到匪徒行凶,还寻到了如此之远的山寨,你并无马匹,是如何今日就赶回城镇的啊?”
“来人啊,将此贼拿下!送到狱中,待我上报朝廷,改日再审!”不等元景回话,城主再一拍惊堂木,下了判决。
元景脸色早就阴沉了下来,懒得做多余的解释。任由士兵给他上了刑具后被押到了大牢之中。
他一路上脸色十分难看,因为刚才分明听见城主与低声副官说了一句“是黑狼帮”,之后副官便心领神会作出一系列举动。
自己仅说昨日所见,而城主在后面的语言却透露出他清楚这件事是昨夜发生的。看来城主必然是知情此事!
进到了牢内,只听见牢外传来声音,原来是那城主在与副官商议,决定今晚就将自己缢死牢中,编造个畏罪自裁的结论便将此事掩盖!
听着听着,元景不禁气的大笑了起来,使力一震便将刑具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