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府一间密室里,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精神奕奕的老者在秘密商谈着。
“什么,这消息可靠吗?”中年男子面露喜色,急急问道。
老者谄媚一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千真万确,很多人都看见了,绝对不会错!”
“好!好!哼,萧无为,这可是你自找的。”中年男子激动地站了起来,以他谨慎的性格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沉声说道,“再等等,确保万无一失。”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只是令公子……”老者支支吾吾道。
“哼,那个混账东西!放心吧,我会约束他的。”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重重说道。等了这么久他不介意再等一下,一个月,只要一个月,那人还不出现的话就是必死无疑了。到那时他就无所顾忌了,但在这期间最好还是不要过分招惹萧府,特别是他的一儿一女。
赵无患早早地起了床,梳妆洗漱了一番,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他自嘲地笑了笑:“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情情爱爱不能放下呢?”他知道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去他的爱情,还是想想父母吧。想起自己年事渐高的父母,他知道他必须摆正心态,他必须回去!而这里,也没有谁是欠他的,他决不允许自己混吃等死。
“砰砰砰,砰砰砰——”屋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赵无患知道这应该是小兰了。这一个月来都是吴妈和小兰给他送的饭,其他丫鬟却是不敢靠近他的。对于她们赵无患也是很感激。
“喂,快起来吃饭了!”小兰毫不矜持地喊道,她不清楚为什么小姐还要收留他,打发他一点金币不就行了吗?现在琼光镇谁不知道萧府多了一个怪人,说什么样难听的话都有。小兰可是有很深的怨气,她决定要好好说一下这个怪人,谁没受过打击啊,遇事装作行尸走肉就可以了?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小兰刚要开口,却见怪人对她笑了笑。
“天哪,这还是那个怪人吗?”小兰在心里惊呼道。只见他祛除了一脸的阴霾,露出清晰俊朗的面庞,特别是眼睛早已不是死鱼眼,而像两口清泉,不断地溢出精气神。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一袭青衣长衫迎风飞舞,好一个伟岸男子。一抹红晕爬了上来,小兰感觉脸有些发热了,轻轻地啐了一口。
赵无患接过饭菜诚恳地说道:“谢谢!”
“啊,你不是哑巴?”小兰更是一惊,出口而道。
赵无患莞尔一笑:“你们小姐呢?我还没有向她道声谢呢!”
“哦,哦,小姐练功去了,等下就会回来用餐的。”说着小兰向一阵风似的飘远了,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
“练功?民风这么彪悍,看着那么娇娇弱弱的也练功?”
用完餐,赵无患拿着餐具朝餐厅走去,及至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了争执声,似乎还和他有关。随后一个翩翩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见门口竟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会儿然后狠狠地瞪了赵无患一眼,大步流星而去。
赵无患尴尬一笑,大概猜到了些什么,这里他是不能再呆了,也是,别人根本不欠自己什么。
萧潇看着门外的那人,也是微微一怔,看来小兰并没有胡说。“额……”萧潇有些语结,含笑道,“公子能够恢复过来真是可喜可贺。”
“我叫赵无患,谢姑娘救命之恩。”赵无患走了进来,说着便深深地拜了下去,一月以来他一直心灰意冷,从未想过与人交流,其实他早就该来道谢了。
萧潇却闪身一躲,柔声说道:“赵公子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只是今后还望赵公子莫要轻贱了自己,人生值得珍惜的还有很多。”
萧潇的话就像一抹春风吹进了赵无患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他感激地抬起头,却见初生的朝霞洒了进来,恰恰洒在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一丝刘海在阳光的映照留下的几道阴影,更增添了几分柔美。赵无患不觉有些呆了,这样的美,似曾相识,胡雪婷就……
萧潇见赵无患盯着自己,将脸撇了过去,心里不免有些羞恼,语气便冷淡了几分:“不知赵公子以后作何打算?”
赵无患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赶紧看向一边,尴尬地咳了一声,拱了拱手说道:“这一个月多有叨扰,赵某也该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在下定然竭力相报。”
虽然赵无患对这里不熟悉,但他必须走出去,一味地等待并换不来回去的方法。再者,他的脸皮也没那么厚,他不喜欢吃软饭。虽然贸然提出告辞又欠妥当,但他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了。
不待萧潇回话,屋外却传来一位丫鬟焦急的声音:“小姐,表少爷又来了。”
“哼,真是一个臭虫,他还有脸来萧府!”小兰毫不客气地骂道。
“萧公子稍后,我去去就来。”萧潇勉强一笑,又接着说道,“吴妈,小兰,你们随我出去一下吧。”
“这表少爷是谁?看她们的神态似乎有难处,白白受了人家一个月的恩惠,怎么也不应该坐视不理。罢了,且随她们去看一看吧。”赵无患犹豫了一会儿便跟了上去。
“萧潇表妹,你还生我气啊!舅父在求灵山脉出事,那也是别人传过来的,当不得真。”一名男子一见萧潇出现便赶紧凑了过去,煞有其事地急忙说道。此人锦绣长袍加身,面容白净,五官精致,隐约有些脱凡之势。一扇在手,长发飘飘,好不潇洒。
“孙子平,请你离开!”萧潇向后退了几步,娇声喝道。
受了人家的恩惠,赵无患自然心向萧潇,见得此人竟将一向温和的萧潇逼迫至此,他不禁皱眉:“看来此人的确是令人讨厌啊,孙子平,孙子——平,还真是够孙子的。”
孙子平毫不在乎萧潇的怒意,反而一脸谄媚地说道:“萧潇表妹,你看舅父现在生死未卜,现在连看家护院的人都没有,只剩下几个丫鬟怎么行呢?你住在这也不安全,要不搬去我家?”
萧潇的小脸已被气得通红,浑身颤抖,指着孙子平说道:“孙子平,我再说一次,我爹没事。还有我是绝对不会去你那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好好好,舅父一定没事。但是萧潇表妹,你也知道我是一直仰慕你的,我天天做梦都梦见你,梦见和你结婚,梦见和你生子,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萧潇气得极了,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有些喘不过气来。吴妈和小兰心疼地扶着小姐,心里真的是恨死眼前这人了。
“哈哈哈,今天我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厚颜无耻,什么叫作恬不知耻。这‘双耻之师’恐怕非您莫属了。”
众人听得一惊,暗道这人好不知死活,竟敢编排孙大公子的不是。
然而,对于萧潇而言,这爽朗的笑声就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世人的冷漠,让得千里之外的阳光渗透进来,哪怕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也让人倍感温暖。
萧潇抬起头,发现站在眼前的人正是那个怪人……赵乌桓?萧潇甚至还没有记清他的名字,此刻却觉得他有几分亲近。
孙子平打量着这人,一阵的错愕之后恍然道:“哦,你?你就是萧潇表妹捡回来的怪人?你一个废物般的存在竟敢数落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子平的话音刚落,赵无患突然感到一种压力,肩上似乎压着千斤重担,直压得他要跪下。他惊恐莫名,这是什么,是超能力吗?赵无患紧咬着牙关,绷紧着双腿,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沁了出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他?做梦!
“哼!”萧潇瞪着孙子平,娇哼一声,站在赵无患的身边。
赵无患顿时觉得肩头一松,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下,却被萧潇不着痕迹地扶住了。
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孙子平越发不是滋味:“萧潇表妹,你这样护着他,难道真如坊间传说的那样,这个怪人难不成还真是你的野男人?”
萧潇双颊气得通红,嗔怒道:“哼,就算是又怎样!”话一出口,不及羞愤,萧潇立马就后悔了,这不是把赵无患往火坑里推吗?
果然,孙子平一听这话便发了疯似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表妹,这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对,废物,你说!你是不是?”孙子平突然看着赵无患,俊俏的脸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孙子平的眼中似有一只嗜血的恶魔朝赵无患扑来,它恶狠狠地吸着他的鲜血,啃食着他的灵魂。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赵无患早已尸骨无存。
赵无患这才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两个字:“不……不是!”
孙子平的脸色立即舒展开来,他就知道,在琼光镇还没有谁敢跟他作对。此时众人看赵无患的脸色都变得鄙夷起来,甚至小兰和吴妈都闪过一阵失望。
虽然萧潇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脸色还是不禁一黯,随即心中苦笑一声:“呵呵,本来就不关他的事,又何必把他牵扯进来呢,这本该就由我来承受!哼,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哪怕是死……”
孙子平的脸色还未完全舒展开来,只听赵无患一字一顿地接着说道:“是什么?野男人?那我当然不是!但她,却是我的女人!”
轰——
这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如果赵无患否认的话,虽然大家会看不起他,但却会理解他;如今他却承认了,众人就不能理解了。虽然萧家大小姐美若天仙,但那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其实赵无患也不想承认这莫须有的“事实”,但冷静之后,他却不得不承认。第一,孙子平这种人你得罪他一点和把他往死里得罪的结果是一样的。还有孙子平一开始就那样威压他,还开口一个废物闭口一个废物地叫嚣着,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赵无患能顺孙子平的意那才是出了怪呢。第二,萧潇都没有否认,他一个男的却急于否认,这置一个姑娘家于何地?唉,就算是报恩吧,反正自己也就逞逞口舌之利,损失不了什么。
“好,很好!”孙子平怒极反笑。
赵无患却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甚至,甚至还搂起了身边的萧潇。赵无患分明感受到萧潇的娇躯一颤,似乎还有些抗拒,再仔细一看她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红晕,估计是被气到了吧。“哦,老天,原谅我,我这纯属是为了气他!”
好在萧潇没有立即推开自己,让赵无患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然这么多人看着可就尴尬了。
孙子平面如猪肝,咬牙切齿道:“好,很好!”
正当大家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附在孙子平的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又没入人群。
孙子平脸色一变,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率众不甘地离去。众人见正主走了也就慢慢散了。
萧潇也是立即挣脱开来,不着一语,低着头径自走进府中。
“小姐!”小兰叫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进去,还不忘回头瞪了赵无患一眼。
留下赵无患在风中凌乱,他似乎做错了什么。萧府,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吴妈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露出慈祥的笑容,她可是很久都没有看着小姐有这种小女子的神态了。吴妈又自顾自地笑了笑,这才转过身来恭敬地对着赵无患说道:“姑爷,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