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说了吗?听说孙大少要宴请萧府的那个怪人哩。”还是那家酒肆,还是那几个闲汉,又坐在这里东拉西扯。
小二道:“这还有谁不知道啊,孙大少把整个抚风楼都包下了呢!”
“诶,你们说这怪人会去吗?不会跑了吧!”
书生男抚扇道:“宴无好宴,去与不去却在两可之间了。因为萧府中有个人是一定会去的,接着萧府小姐也会去。”
“此话何解!”众人来了兴趣。
“凭萧鸿的个性,只要花点手段,小小的一个激将法就能将他骗去。自己的亲弟弟去了,萧府大小姐还会坐得住吗?所以怪人面临两个选择:去,可能丧命,却也有课能俘获萧府大小姐的欢心,还能报救命之恩;不去,会保小命,但是估计也再无颜面呆在萧府,此生估计也难有作为。这抚风宴倒是一条妙计啊,若换做是你们,你们会去吗?”
在场的人顿时分成两派。说去的理由是:为博红颜一笑,死也无妨;说不去的理由是:命都没了,啥都没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之……酒肆的生意反而大好。
孙子平等了许久也不见赵无患回来,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依据陈平的提议设了抚风宴这一计。此计倒有些妙处,一能逼迫赵无患出现,二能让萧潇认清赵无患的嘴脸。临近此刻,孙子平又有些矛盾了,他既希望赵无患出现,又怕赵无患出现……
赵无患出现了,孙子平可以实施后面的计划,除掉赵无患;但是,假如赵无患为了萧潇真的敢来,那萧潇会不会被他感动呢?那自己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孙子平更希望赵无患不出现,最好永远也别回琼光镇了。
……
“哼,那个怪人‘姑爷’呢?怎么还不回来?当初说得多好听啊,什么‘我不会走’,‘我会回来的’,现在怎么一去不复返了?”萧鸿破门而入,直视萧潇,张口便问。
“什么怪人姑爷?”
“你还装?怪人姑爷,满大街的谁不知道啊?还有叫得更难听的,你要听吗?”萧鸿攥着拳头,满脸扭曲地说道。
“你,你真是无理取闹!”萧潇盯着萧鸿,颤抖地说道,“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外人那样也就算了,你可是我的弟弟啊!”
萧鸿稍微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心有不畅,突然冒出一句让他都有些后悔的话:“早知道让你早点嫁给孙表哥得了!”
萧潇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萧鸿,眼泪涓涓地流了下来。第一次,弟弟如此让她痛心。
“不说就不说。”萧鸿嘟囔着,心下却后悔说出那句话了。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姐姐那么讨厌孙子平,甚至都不允许自己和他来往。但是,萧鸿却认为孙子平是个不错的人,平时对自己挺好的。只是这一次孙子平的做法让他也很不爽。
看着姐姐这样,萧鸿知道自己说过头了,也有些心软,但他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接着问道:“那怪人呢?什么时候回来?”
“走了!”萧潇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鸿一听赵无患真的走了,怒气又蹭蹭地冒了起来,忿忿不平地吼道:“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枉他还炼体一重,真是毫无担当,他是要让全镇人笑话我们萧府没男人吗?”
萧萧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继续流下来,平静地解释道:“那只是他们的激将法而已,不用在乎。”
萧鸿重重地点点头:“是!你可以不在乎,因为你压根就是个女的!可我是个男的!尽管没有灵根,但我还有种,我还是个爷们!那个怪人不去,我去!”
萧潇任由萧鸿跑出去,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委屈。自从父亲出事的消息传来后,所有的压力呼的一下全部压在她肩上。她也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啊,每天,她本该化化淡妆,在父亲怀里撒撒娇,邀上三两个闺蜜泛舟西湖看看风景,然而现如今一切都离她那么远。她白天又要照看金矿又要处理府内的事,还要随时应对孙子平的骚扰,晚上又没命地修炼着,从未睡过一个好觉。曾经的好友也一个个离他而去,有时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何尝不想放弃,何尝不想卸下所有的担子,但是她没有,因为她不能!萧府需要她,所有的一切,她不得不扛!
就在这样压抑又紧张的日子里,赵无患突然出现,就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身前,公然与孙子平对峙。就在那一刻,她竟然有找到依靠的感觉。当得知赵无患的修炼天赋时,她更是惊喜不已。萧潇一度以为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是上苍给她的一丝安慰,让一个值得依赖的人来帮助自己。然而现在呢,这么些天了,她也不知道赵无患在哪里。一开始她还比较担心,但以孙子平这些天的表现来看,赵大哥应该无事。面对孙子平的阴谋,萧潇并不希望赵无患回来,但在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期待!
只是赵无患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平白搭上一条命而已。他不会来的,最好也不要来,不,一定不要来,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来面对吧。
别人怎么看她管不着,可是,弟弟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呢,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平时不学无术便也罢了,如今萧府已在风雨飘摇之中,他怎么还是不能醒悟呢?
“爹,娘!你们的溺爱是错的,弟弟是没有灵根,但是你们不应该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要正视这个问题,更要让他正视这个问题。没有灵根又怎样,没有灵根就不能好好地活吗?没有灵根就可以自暴自弃吗?你们错了!”
“不过,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他不管的。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姐姐啊……”
……
孙子平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一会儿紧锁眉头,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砰——”
看着萧鸿冲了进来,孙子平回过神,立马笑迎道:“表弟,你来了。快坐!”
“哼!”萧鸿负气哼了一声,径直走到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孙子平走近过去,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萧鸿,笑着说:“表弟,生气了?”
萧鸿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养灵神玉,这是他过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当初萧鸿的父亲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来这么一小块玉佩,萧鸿却把它输在了赌场。事后萧鸿多次想把这块玉佩赎回都不如愿,没想到它竟落在孙子平的手中。
萧鸿接过玉佩,脸色好看了不少,但还是有些闷声闷气道:“表哥,这次你也真是的,你怎么能说我们萧府没男人呢?”
孙子平拍拍萧鸿肩膀道:“表弟,别生气嘛!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姐嘛。你想啊,那个怪人肯定是使了什么障眼法,要不然你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他?所以我就想在这次宴会上揭穿他的面目,但是又怕他不来,所以就用激将法激他一激。没想到他还真没卵,到现在都没来。”
“他是不会来了,二十多天前他就走了。”提及赵无患,萧鸿仍旧心意难平。
“什么?他走了?”孙子平故作吃惊道,“表弟,你倒是早说啊,不然我也不会摆这一出了,你这不是陷哥哥我于不义吗?”
萧鸿瘪瘪嘴:“表哥,既然话说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嘛,来都来了,先吃完饭再说,就当我给你赔罪。”孙子平把萧鸿拉回来,强按在座位上,心中却道,“萧潇表妹不来,你以为你能走?”
“孙大少,我们可是来了,多谢宴请啊。”突兀地传来一句话语,张东杰、陈平等人从门外大步走来。
“他们怎么来了?”萧鸿很是不满地问道。
孙子平笑道:“同为镇里的年轻人,应该多接触接触嘛,今天权当给表哥一个面子哈!”
萧鸿没有吱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好好好,既然你不喜欢,就我去招呼他们吧。”
看着孙子平熟络地与他们打着招呼,看着陈、张几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萧鸿突然意识到今晚的抚风宴或许真的没那么简单。
萧鸿是真的很不喜欢张东杰、陈平他们,就因为自己没有灵根,不知道遭受了他们多少讥讽。不过想想也是,堂堂琼光镇两大高手之一的儿子竟然没有灵根,这也的确挺悲催的。就这么成为一个不能修真的废人?萧鸿很是不甘地捏了捏手中的养灵神玉。
“哟,萧大少,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没看到你姐和——你’姐夫’呢?”陈平入了席张口便问。
萧鸿霍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陈平:“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孙子平摇摇头,拦住两人笑道:“什么‘姐夫’,那都是萧萧表妹闹来玩的。只是这个人着实可恶,萧潇表妹好心收留他,他却坏了表妹的名声。如今我摆了一桌宴席,如此激他,他都不敢来,这丢的可不仅是他的脸啊。呸呸呸,表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唉,你姐姐这次真的是糊涂了。按我说……”
“我糊不糊涂还由不得你来说。萧鸿,你跟我回去!”孙子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恰巧而来的萧潇打断。吴妈和小兰跟在身后,四处打量着包间。
“萧潇表妹,你来了。来来来,快坐下。咦,怎么没看到赵兄呢?”孙子平惊咦一声,明知故问。
萧潇根本就不想理会,张东杰却接话道:“那还用说,那个怪人肯定是不敢来了呗。唉,孙大少,你可是浪费了一片心意啊。”
“怎么会呢?那赵公子好歹也是自称萧府姑爷的存在,怎么会不来呢?萧大小姐,你说呢?”
陈平他们一唱一和,自以为越是这样,越是能在萧潇心里种下日后能够生出嫌隙的种子。张东杰很是得意:“让你平常都不正眼看我一下,今天就让你好好出下丑。”
萧潇冷眼旁观,不予理睬,只是一直盯着萧鸿。
萧鸿却坐不住了,作势就要冲出去揍一顿张东杰,却被陈平死死地摁住。萧潇却面不改色,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一样,自顾自地说道:“萧鸿,跟我回家!”
“你闭嘴!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那个姓赵的!”萧鸿奋力挣扎却根本摆脱不了陈平如钳子般的大手,满脸憋得通红,却莫名其妙地对着萧潇发起火来。
萧潇的神色终于变了一下,就在那一刻,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整个宴会的气氛也为之一黯。
萧鸿低下来头,陈平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张东杰撅起嘴,孙子平竟然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