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风楼下,赵无患佯装愤怒:“什么?请帖?全镇的人都知道是孙子平请的我,还要请帖?给我滚开!”赵无患一拳一脚将两个人击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马车上的两个丫鬟看得热血澎湃,他们还从未想过一路上温文尔雅的“姑爷”还有这么狂放的一面,不过想想他之前连雷都敢扑也就释然了,只希望这次他能顺利地把小姐带出来,那么这个“姑爷”,她们认!
抚风楼顶包间,孙子平心下一软,柔声道:“萧潇表妹,对不起,我没想到那个姓赵的竟然会不来。只是,他这样没胆量,怎么能配得上你呢?萧潇表妹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眼睛啊。我……”
孙子平话未说完,只见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衣袂飘飘的俊朗公子款款而入,他神态自若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诸位,堵车!来晚了。”
孙子平呆呆地望着门口,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他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萧潇娇躯一怔,正当她低落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错,就是熟悉!他,他真的回来了?萧潇回过头去,竟看得有些呆了。
此时的赵无患身着青衣长袍,腰间佩着七彩香囊,面容白净而又不失阳刚之气,长发潇潇却又梳得一丝不苟,还很文艺地拿了一把折扇,虽然袍子略显臃肿,但与之前的乞丐模样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没想到这赵无患还真的敢来!”孙子平从发愣中缓了过来,“好,好,来了也好。我让他有命来,无命回!今天就彻底了结吧!”
赵无患没有理会众人的神态,而是走到萧潇跟前,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道:“交给我吧。”
突如其来的赵无患以及突如其来的牵手,让萧潇小脸一红,却也没有将手抽回,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之前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所有担子都被赵无患分去了大半。
孙子平看着赵无患与萧潇这般亲昵的动作,咬得牙根只响,强忍着没有发作:“让你得意,让你得意!”
赵无患拉着萧潇走到宴桌旁,拱拱手道:“各位,不好意思,刚刚才回琼光镇,听说孙大少与诸位宴请在下,便精心洗了个澡,不料路上又堵,门口还遇见了两只狗,所以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赵无患说着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咳!”赵无患差点没咳出声来,这酒度数也太高了吧,这么烈!赵无患顿时觉得脸都有些发热了。
此刻萧鸿见得赵无患来了,哪里还坐得住,他愤愤不平地走到赵无患跟前,指着赵无患的鼻子骂道:“臭要饭的,你还有脸来?你……”
“啪——”
“王八蛋,你敢打……”萧鸿懵了,他没想到这个令萧府蒙羞的怪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而且还是打脸!
“啪——”
“打的就是你!”
“我要杀了你……”
“啪——”
“啪——”
“啪——”
……
“呜呜,姐——,他打我——”
懵了,懵了,大家都懵了!张东杰流着哈喇子,陈平举着酒杯,小兰双手捧着脸……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赵无患竟然这么生猛,连“小舅子”都打得这么狠,他就不怕萧潇生气吗?
“啪——”
“你叫我什么?”
“啪——”
“快说!”
“姐……姐夫……”鬼使神差的,萧鸿竟然叫了一声“姐夫”。啪啪啪的威力真有这么大吗?
“呃……嗯!乖,一边玩去吧。”其实赵无患只想让他叫自己赵大哥,赵兄,甚至赵无患都行,毕竟有名有姓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臭要饭的,王八蛋,这算怎么回事儿?没想到萧鸿却叫了自己一声“姐夫”,赵无患还稍微有些尴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饶是萧潇也才刚刚反应过来。她责怪地看了赵无患一眼,一把将萧鸿拉了过来,心疼地擦着他脸上的伤痕和泪水。
众人则一脸吃惊而又耐心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然而萧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指责赵无患的话,众人微微有些失望。
萧鸿却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最后又被吴妈拉去搂在怀里。
赵无患又强饮了一杯酒,脸愈发热了,头甚至都有点晕晕的,但还是笑道:“呵呵,让大家见笑了。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愣着干嘛,这不是酒宴吗?来,吃菜喝酒!”
孙子平终于恢复常色,摆摆手道:“哪里,表弟也是一时不能接受,毕竟这也太突然了。对了,赵公子是哪里人,是哪里的名门望族啊?”
“英雄不问出处。孙公子……呃——,孙公子管我哪里人呢?”赵无患打了个嗝道。连打了十几巴掌,这会儿酒劲却上来了,赵无患甚至还有些站不稳,顺势便坐了下来。
陈平眯眯眼说道:“藏头露尾恐怕不是英雄所为吧,莫非赵公子很看不起自己曾经的身份?”
“呵,你……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挤兑我?看你这阴邪样,就知道你不是个好鸟。”赵无患盯着陈平冷冷道,配合着酒色上脸,有如关公附体,甚是威严。
陈平看着赵无患,又看了看孙子平,尴尬地笑了笑,沉默下来。
张东杰却不服气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喝了点酒就撒酒疯,竟敢这样说陈少!”
“哼!我算什么?我……”赵无患突然停了下来,醉晕晕的他竟然陷入了这句话,“是啊,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无根浮萍罢了。家,家在哪里?她,她在哪里?这辈子还能回去吗?这辈子还能见得到她吗?不对,我不是要忘记她吗?恐怕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不值一文的懦弱书生吧……”
赵无患眼睛一翻,晕晕乎乎的,情绪竟低落下来。
萧潇见赵无患这样,只道是赵无患想起了以前的家,想起了在青叶山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是啊,从小他便与爷爷相依为命,尽管平时没表露出来,但他心里一定非常想念吧?
萧潇看着此时的赵无患,只觉得心疼,进而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连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适时地在旁边坐了下来,挽着赵无患的手臂笃定地说道:“他是萧府姑爷,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什么!萧府大小姐竟然亲口承认了!以前人们也仅仅是猜测,甚至是恶趣味地泼污水,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然而现在萧潇却亲口承认了,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可“真”是让人失落!
“对!没错!我……就是他男人,她……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什么阿猫阿狗的……程全安啊以后就别来烦她了。”说着赵无患就搂起了身旁的女人,感觉很温馨,但也越发醉得厉害了,连“程全安”都搬了出来。
可以说此刻的赵无患已完全失去了理智,说他醉如烂泥也不为过。这才几杯酒啊!枉费了炼体二重的修为!
“够了!别演戏了!姓赵的,今天你休想走出这间屋子!”终于,孙子平忍不住了,图穷匕见!暴跳如雷的孙子平,吓得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砰——”
真是吃酒误事,赵无患本打算来解围的,还特意喝两杯酒来壮壮胆。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如此不堪,一下子趴倒在桌上,醉晕了过去。
萧潇担心地扶着赵无患,又摸摸他的脑袋,烫得吓人,立即出声道:“吴妈,小兰,快扶着……姑爷回去。”
孙子平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的愤怒又一次喷薄而出,最后的一丝涵养”也顾忌不了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即四分五裂,然后一字一顿道:“萧潇,这就是你找的男人,如此不堪?今天,你们可以走,但他必须留下!”
萧鸿突然惊醒过来,看着震怒的孙子平,颤声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可怕。”张东杰、陈平他们偷偷地笑了笑,一脸讥讽地看着萧鸿。
“让开!”
“这是你逼我的,来人!”随着孙子平的一声令下,屋里突然冲进来一群手持器械的黑衣人。
萧潇不为所动,突然冷笑道:“孙子平,你以为我爹就这么走了,一点后手也不留么?你且看这是什么!”
“雷震子!”伴随着人群中的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抹了一把冷汗。雷震子啊,就这么小小的一颗雷震子可是相当于聚元期高手的全力一击,平了这座楼也是轻而易举。
“没想到舅父把这个都留给你了。萧潇表妹,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们有必要为了这么个外人闹成这样吗?”孙子平语气渐缓,凭借多年的“感情”,他总能说服她的。
“这都是你逼的。吴妈小兰,带着少爷和姑爷先走。”但是萧潇的意志却很坚定,今天就让她来保护这个想要保护自己的人吧。
“萧潇,萧潇!”孙子平突然发狂道,“哈哈,好,你走,你倒是走啊?不出一步,我便让他身首异处!”
突然萧潇冒出很不好的感觉,急忙靠近赵无患。却见房梁上突然蹿出一个黑衣人,对着赵无患的脑袋就是一拳轰去。
“不!”萧潇绝望地叫道,她的眼前一黑,却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惨状,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咔!”
“啊!”
连续传来两声,让众人始料不及。只见赵无患身上突然闪出一道雷光,竟直接将黑衣人击飞。黑衣人倒地不起,血肉模糊的拳头,让他都忍不住惨叫一声。
央央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此刻众人的脸色很是精彩,由刚刚的幸灾乐祸突然逆转为莫名惊恐,连一点过渡的余地都没有。
孙子平更是惊惧不已,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啊。这黑衣人可是堂堂凝真一重的存在,竟然就被赵无患的一道雷光轻易轰飞。这雷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潇回过神来,只觉像是在地狱走了一遭,此刻看着有如天神下凡的赵无患,一颗心终于跳活了过来。她可不管什么雷光不雷光的,只要赵无患没事,就好。
赵无患身上的雷光稍纵即逝,萧潇急忙走近,回头说道:“孙子平,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我拿着雷震子你还敢出手,你不怕我与你同归于尽吗?你还想让这么多人都为你陪葬吗?”
萧潇这样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虽然表面上不敢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却没有一个不骂孙子平“孙子”的。
萧潇亲自扶着赵无患走了出去,这一次孙子平没有阻拦。生存的本能让他忍下来了。
孙子平现在除了忌惮雷震子,更加忌惮赵无患,如果再贸然出手不仅讨不了好,还会激起众怒。
“该死!该死!该死!”孙子平一遍一遍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