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一样的小男孩

无患子 贾尹士

一路夜奔,直至拂晓时分,大家才坐在一颗树下休息,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小兰和萧鸿更是一坐下就睡着了。一路走来,他们翻了两座小山,越过一条大河,期间还碰到了几只灵兽,好在只是一阶的,赵无患和萧潇才应付得来。

“吴妈,吃些干粮吧。”萧潇递出一块饼,然而吴妈却没有听见,萧潇再次出声道,“吴妈?”

吴妈这才反应过来,歉意地笑了笑接过饼去。吴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而又无法说出口,只得默默地咬下一口饼来,低着头慢慢地嚼着。

自萧府出来之后,吴妈总有些魂不守舍的,不过也对,毕竟吴妈年纪大了,连夜奔波的,哪里受得了这提心吊胆的苦!只是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吴妈抗得过来吗?

萧潇看着双鬓有些发白的吴妈,眼睛变得红红的,特别心酸。从小吴妈就对自己特别好,没想到老了之后却要为自己而受罪。但是萧潇又能怎样呢,在赵无患出现之前她承受的压力比所有人都大,她也只能苦苦支撑,如可能,她愿承受所有来换取大家的安宁!

最终,萧潇的目光在赵无患身上停留下来,这是自己的依靠吗?是,也不是!一阵酸溜溜的感觉从心底滑过,萧潇差点打了个激灵,急忙拿出一块饼来:“赵大哥,你也吃些吧。”

“嗯。”赵无患接过饼,三两下地吃完了,“萧潇,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打只野鸡来,大家都累了,等下吃口热乎的。”

“赵大哥,那你小心点。”

“放心,没事的。”

萧潇点点头,看着那渐渐淡漠的背影,心下逐渐平静下来。那粉嫩的双眼皮,许久也不见眨一下,双眼汪汪,脉脉含情。

以赵无患现在的身手打只野鸡并不在话下,这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一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鸡往回赶了。

“啊——”

是烤来吃呢?还是做叫花鸡呢?正当赵无患陷入两难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稚嫩的叫喊声。

“嗯,这里还有别人?”

赵无患小心地走了过去,发现一处丛林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和一头小野猪扭打在一起。

野猪虽未成年,却十分壮硕,不要说一个小男孩了,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斗得过。只见小男孩满身划痕,浑身血渍,更惨的是手臂都被野猪咬了一口,血止不住地往外冒,隐约间还能看到一点森森白骨。

赵无患哪里看得下去,立即扔下手中的野鸡准备出手,然而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给死死按住了。

谁?!

赵无患甚是吃惊,之前除了这个小男孩,他确信这里没有其他人。对方是一直隐藏在这里的,还是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的?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也足以让赵无患郑重对待!此人到底是谁?赵无患用尽十二分的力气竟动弹不得分毫,如果说刚刚赵无患只是吃惊,那现在就是震惊了。赵无患可是有着将近六千斤的力气啊,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能做到这样,对方得有多大的力气或者说对方得有多高的修为?

赵无患别过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猎人装扮的中年男子,甚至容貌还与那小男孩有些相似。

“别动!安静地呆着或者离开!”中年男子松开了赵无患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男孩,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赵无患会出手。

那种生死攸关的感觉瞬间消除,赵无患暗暗地松了口气。至此赵无患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人的身份,只是让一个小男孩来打猎?这太不人道了!这是一个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吗?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啊——”又传来一声小男孩的惨叫。中年男子的眼皮也跟着一跳,当然赵无患并没有发现,但是中年男子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行,我要去帮他!”赵无患沉声说道,让他躲在这里,任由一个小男孩受虐,这事他实在干不出来。

“帮他?我的儿子不用你帮!身为向鼎族的猎人,总要学会独立,学会坚强,学会生存!”中年男子不屑地反驳道。

“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怎么斗得过这头野猪呢,况且你也看到了,他已经受伤了!”赵无患实在气不过,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才不管什么像不像顶族。

“那也不是轻言放弃的理由。好了,不要再说了,他是我儿子,关你什么事!”中年男子不为所动。

“你……”赵无患又是愤怒又是无奈,之前他已经领教了这个中年男子的厉害,现在更是领略到他的顽固!看着浴血奋战的小男孩,赵无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野猪疯狂地挣扎,几只蹄子不停地蹦跶,而小男孩仍旧死死的缠着野猪,任由鲜血直流,远没有放弃的意思。小男孩稚嫩的脸上有着一两分的痛苦,却还有着**分的倔强,一双清澈的双眼迸出不屈的眼神。

这让赵无患感到深深的震撼,这样坚韧的眼神,是只有那些历经磨难的人才有的眼神!可他还只是一个不成形的小家伙啊,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这个小男孩?!

中年男子在一旁看着,不时地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小男孩的表现。赵无患渐渐地有些明白了,但还是不能接受!一个小男孩有必要这么小就要承受淋漓鲜血的考验吗?一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就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吗?美好的童年,从何说起?!最起码赵无患永远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孩这样,无论在如何艰难的处境下!

如此持续了一刻钟,可能是小男孩手臂上的伤口被触痛了,也可能是时间耗得太久有些脱力了,小男孩一下没抱得那么紧,野猪忽地挣脱了。

这野猪也是怕了,竟没有反击,只是没命地往丛林深处跑去,生存的本能告诉它,一刻也不能多待,这个可恶的人类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然而小男孩哪里肯放弃呢,他以极快的速度爬了起来,猛地朝野猪扑了过去,但即使这样,也就堪堪抓住野猪的一只后腿而已。

野猪爆发了所有力量,速度非常快,硬是将小男孩拖了一两米远,另一只后蹄还不停猛蹬着,有时卷起尘土飞扬,有时却直接落在小孩的脑门上。

脑袋可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啊!

此刻,就算是中年男子还要阻拦,赵无患也决定不顾一切地去救下那个小男孩。出奇的是,这一次中年男子并没有阻拦,反而先赵无患一步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着,现在那急切的眼神才有那么一点父亲的味道!显然中年男子也忍不住了。

然而就在此时,小男孩不知从哪冒出的力气,只见他突然大吼一声,双手一拉,身体借力越离地面,然后严严实实地将野猪压在身下。

中年男子终于松开了双手,又蹲了下来。赵无患却久久不能平静,擦了擦眼睛,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八岁的小男孩竟能做到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更难想象的是他竟有如此的韧性,分明已至绝境,却能绝处逢生!可……这还是一个小男孩吗?

野猪还在竭尽全力地反抗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小男孩从旁边摸来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猪头砸去,砸了又砸,野猪脑浆都飙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小男孩的脸庞,此时他就像一头活脱脱的野兽,一只狂傲不羁的豹子,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宣泄内心的愤懑以及活着的喜悦!

脑袋可是最脆弱的地方,可是脑子同样也是最顽强的地方!

直到野猪死透了,小男孩才顺势转到一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后又痛快地大笑了起来,眼角泛起的泪花冲刷着战后的血汗,形成两道明晃晃的勋章!

中年男子彻底放下心来,这才正眼看了一下赵无患,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就走了。其中甚有几分自得与揶揄的味道!

对此,赵无患只当没看见,继续观察着小男孩。只是小男孩躺在地上很久了,竟一直没有起身,难道……?赵无患匆匆走了过去,急切地想知道小男孩的状况。谁知赵无患才刚刚弄出一点声响,就被小男孩发现了。

“谁?”小男孩立即爬了起来,警觉道。

听得小男孩的声音,赵无患心下大定,从隐蔽处走出来,摆摆手道:“小兄弟,别怕,我是一个好人。”

“你别紧张。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听到这边有叫喊声就过来看看。原来是你在打猎啊,这头野猪居然都被你制服了,啧啧啧,小兄弟,你可真厉害!”说到最后,赵无患都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男孩看着赵无患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又听见对方夸自己,忍不住咧嘴一笑:“嘿嘿,那当然了!我可是要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猎人的男人!”

“嗷!”小男孩说着便双手插腰,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却不小心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痛叫一声,看着赵无患在面前,又嘿嘿地笑了笑。

赵无患觉得男孩可爱极了,从身上撕下一条布袋,走近小男孩:“小兄弟,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等一下,我采些止血镇痛的草药。”说着小男孩在附近随便扯了几株草药,合放在嘴里咬了咬,继而敷在伤口上。

看着小男孩麻利的动作,赵无患笑道:“你还懂草药啊?”

小男孩骄傲地说道:“必须的啊!身为一个猎人除了会打猎,还要懂得自我保护。”

赵无患点点头,一边帮着包扎一边问道:“痛吗?”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刚才野猪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松手?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小男孩摸摸头上的淤青,不以为然道:“那是野猪临死前的拼命一搏,根本没有弄疼我,我怎么能随便放弃呢?再说了,我爹说他可不喜欢懦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