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离别

无患子 贾尹士

赵无患手握木剑,挽了一个剑花,又抚摸着剑身轻轻地说道:“剑,我也是刚接触不久,我就按我所理解的来讲,你也可以选择性的来听。”

萧鸿重重点头,一脸希翼。

“要想学剑,首先要知道什么是剑。剑乃凶器,凶险异常,生而为杀,不可轻示与人,也不可不示与人。剑开双刃身直头尖,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

“万丈高楼平地起,虽然我没有习过武技,但再精妙的剑法也是从最基本的剑招演化而来,所以这些一定要熟练。剑的基本招式有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等,稍后我会一一示范。”

“练剑的基本功在于‘手眼身法步,精神气力功’,要想练好剑这些都必须要达到,否则就算你有最利的剑,最好的剑技,最强的理论知识都没用。所以现阶段主要还是尽快进入炼体,休息之余可以适当地练练剑。来,拿起你的剑,对我攻击。”

……

短短的一个上午,赵无患就像打开了一扇窗一样,让萧鸿见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只是要想在这个全新的世界立足,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对于赵无患来说也是一样。

赵无患每天在后花园修炼,偶尔指导一下萧鸿练剑,或者干脆自己练剑,就这样七八天又过去了,赵无患也终于完全康复。期间也见过萧潇几次,倒没什么异常,只是越来越生分了,不过这样也挺好。倒是赵无患有些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这些天有人在盯着他,可具体又没发现什么。不管怎么样,现在也该走了,赵无患收拾了一番打算与萧潇她们告别。

然而赵无患走到前院却发现他们已经在那里了,只是唯独不见萧潇的身影。

“你真的要走?”萧无为开口问道,隐隐有些怒气。萧鸿却在一旁拉着萧无为的衣服,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赵无患的举动来。

赵无患抱拳施了一礼:“萧前辈,晚辈很感激萧府的收留与款待,但在此也叨扰多时了,是该走了。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还望多多见谅!”

“收留你的不是萧府而是萧潇!”萧无为说完转身而去,似乎再多呆一刻就有杀人的冲动。

萧鸿走上前来,眼睛有些红了,本来他就把赵无患当姐夫看待,这几天更是亦师亦友地相处,临近离别萧鸿还真是不舍。不过萧鸿也知道自己留不住赵无患,假装洒脱道:“姐夫,一路顺风!以后成为高阶修士可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我还要你教我习剑呢!”

赵无患拍了一下萧鸿的肩膀,笑着说道:“一定!”

小兰还没开口,眼泪却先流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这是小姐叫我转交给你的,还叫你珍重。”

“萧……她怎么不自己来呢?”

“小姐伤风感冒,不便见人。小姐还说,还说如果你看得起她这个朋友的话,以后还是叫她萧潇吧。呜呜呜。”小兰哭着跑开了。

赵无患耸了一下鼻子,转身向萧潇的闺房看去,窗户却始终紧闭着。赵无患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萧潇,又对着萧鸿点了下头,大踏步地走出了萧府。

窗后,虚掩的小缝里,萧潇抿着嘴,压抑了这么多天,萧潇终于忍不住了,不停地抽泣着,但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赵大哥,你知道吗?我是多想多想挽留你啊,我是多想多想和你在一起啊!但我是个女的啊,我怎么好低声下气地求你呢?不,其实,我是怕,我怕我就算求你了,你也不会留下来。你的心不属于这里……”

“赵大哥,我甚至都不敢来见你,我怕我忍不住……”……

“赵大哥,我甚至都不敢来见你,我怕我忍不住……”

“赵大哥,你就毫无牵挂远行吧,我不会拦你的,我会永远等你!就希望,哪天你累了,还会想着回来。那么,我就会好高兴好高兴的……”

这一切赵无患都不知道,他只是向北行进着,快速地渐行渐远。

只是,他也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几百米处,总是有个黑色人影吊在那里。

赵无患爬上了一个高坡,看着这苍茫大地,广阔的天空,一股豪迈的气概油然而生,也渐渐冲淡了离愁别绪。

“再见了,琼光镇!”

天下那么大,赵无患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哪里才能习得金丹?哪里才能加入宗门?或许在旭阳城就能找到答案!

赵无患捏了捏拳头,一万余斤的力量在体内翻滚。一万斤的炼体三重啊,的确恐怖,这让赵无患有了一点资本,一点信心!但是同样他也很清醒,自己只是炼体而已,而且还是一个不会武技的炼体,一路上要万分小心。好在萧潇还给他准备了一把剑,让他多了一丝凭仗。

“金丹聚,天王出!金丹啊金丹,丹王境啊丹王境!”赵无患轻声哼着,这就是他的目标!

这炼体之后就是凝真,凝真凝真,顾名思义就是凝结真气,将灵气凝结为自己的真气。真气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与自身的契合度最高,自然不是灵气能比的。一般炼体之后力气就不怎么增加了,也没什么意义,因为真气是可以转化为灵力的,并且能隔空攻击。当初孙子平、孙定方父子在擂台上发出的气流便是真气外放的结果,若是配合功法武技那威力更是恐怖,所以说单纯地讲究肉身力量也没有太大意义。当然了肉身力量越大自然越好,只是越到后面众人也就越不看重肉身的锻炼了。

凝真之后就要选择修炼的功法,这样才能凝结更多的真气。功法的等级越高自然就越好,这可是关系着所有修士今后之成就的。只不过一开始大家都是用着低级的功法,因为高深的功法根本就看不懂。好在随着修为的提升,功法是可以换的。传闻之中还有些功法是可以自动升级的,这自然是最好的了。

至于凝真之后的修炼,反正都跟气有关。气,是一个很玄妙的概念,赵无患也不甚清楚。在前世的时候就有很多有关气的讨论,有人说气看不见摸不着,有人说气是万物之本。

所以……离金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赵无患摇摇脑袋,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应该所想之事,当下还是好好考虑怎么安全快速地抵达旭阳城,同时为之后的事做打算。

只是……

黑衣人一把将赵无患扔在枯木崖上:“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赵无患吐了一口血,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一把好剑是多么得重要。赵无患扔掉手中的断剑,看着眼前的人咧嘴一笑:“是萧前辈吧!”

“赵无患,你果然不错!”黑衣人一撕面巾,竟然真是萧无为。他看着赵无患的眼神有些许赞赏,还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夹杂在里面。贪婪?对,就是贪婪!似乎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件珍宝。

赵无患见着萧无为的眼神突然有些释然了,难怪他在萧府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想来就是萧无为吧。

“既然萧前辈都开口了,那就给你吧。”说着赵无患就把手表扔了过去。赵无患也不想这么听话,但在这种人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萧无为接过手表,冷笑道:“你当我和孙定方一样好糊弄吗?”

萧无为一步步地走近,赵无患却无路可退,因为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萧无为一步步地走近,赵无患却无路可退,因为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你就不怕萧萧知道吗?”

萧无为停下脚步:“你还有脸说萧萧,你伤她的心难道伤得还不够吗?如果你一直呆在萧府,好好做你的姑爷,我这个做岳父的绝不会为难你,可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赵无患不置可否地一笑:“呵,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吧。我离开萧府,你终于可以动手了,不用接受良心地谴责,又能躲开萧潇的视线,你的内心深处还是很高兴的吧!”

“你闭嘴!”萧无为恼羞成怒。

“萧无为,你才是枭雄,孙定方和你比起来就是个渣。但是……”在琼光镇赵无患就一直颇受掣肘,于心意不平,于剑意不平!如今出来了,便没了顾忌,岂能委屈了自己的意志?

赵无患注视着萧无为,低沉而又有力地继续说道:“但是从今以后,我赵无患再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地软柿子!”

萧无为却不急不缓地说道:“说大话谁不会,难道你还能……”

赵无患冷哼一声,紧攥的拳头松了开了,突然他纵身一跃,竟跳下那万丈悬崖。

赵无患这是自杀吗?不!落在萧无为的手中,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如今,就算是死,赵无患也要全凭自己,遵从本心。胯下之辱?卧薪尝胆?对不起,他做不到!

不过,那道雷电应该不会让自己死去吧,这是赵无患唯一的寄托了。

“你……”萧无为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无患竟然会如此果决地跳崖。他赶紧过去,伸手一抓,却只在赵无患胸前撕下了一片东西。这绝好的机会就这么与他失之交臂,萧无为很是不甘,恨不得也随之跳下去,但是他不敢,他还有夙愿未了。萧无为看着化为一点的赵无患,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了。

萧无为翻开碎布,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本书——《三平录》!这,这可是他为萧潇准备的嫁妆啊!

萧无为伫立着,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

乾阳宗内,叶芒山上,云逸阁醉心居,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坐在池边的凉亭里,看着平静如镜的水面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双颊爬上一抹绯红,不一会儿又迸出崇拜的目光,随后却又变得低落起来。

“他若没死,该有多好。”少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心中的悔意又增加了几分。

“彩云师妹?”

王彩云回过神来,却见旁边站着晓红师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问道:“有事吗?”

晓红尴尬地笑了笑:“彩云师妹,马上就是宗派的招募大会了,我们叶芒山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些事自有婉婷师姐安排,我就不跟着操心了。”王彩云无精打采地说道,又看向那一汪池水。

晓红自讨没趣,也就走开了。自从青叶山回来之后彩云师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时最活泼闹腾的人如今却能一个人坐一整天。而且晓红敏感地发现彩云师妹似乎对自己有些偏见,甚至和婉婷师姐也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不可能吧。”晓红突然想起青叶山的那个狂人,连道不可能,很快便将这个念头远远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