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二十四幅画

无患子 贾尹士

李建德四人难以置信地望着丁尚,其中还有两个挂了彩,嘴唇一直在哆嗦,金丹似乎也不过如此。

“你竟然是元婴一重!”

别说李建德了,就连罗寒山、卜伟也分外震惊,要知道丁尚自和温仙子分手之后意志就很消沉,来到旭阳城后就更为低调,也从不出去历练寻找机缘,没想到竟不声不响地步入元婴境了。难道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别?罗寒山有些不甘,又有些释然。

李建德有些慌乱,这次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没想到最不让他担心的丁尚竟然插手了,而且还是以元婴境的修为!

“丁尚!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当年的誓言了吗,别忘了温仙子还在离水宗为你受苦!”李建德色厉内荏道。

“卑鄙!”卜伟很想上去撕烂李建德的嘴,竟以自己宗门的人去威胁别人,这还算是修道之人吗?

果然,听得此话丁尚身形一顿,最终还是说道:“现在就走,我不拦你们。”

“你......!”李建德还欲多言,却被丁尚扫了一眼,立马闭上嘴,遥想当年丁尚也是个狠角儿,今天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错了。只是回去之后又如何向宗门交代?李建德陷入两难之境,毕竟李家这一脉今时不同往日。

“哼!丁公子可是很大的口气呢,我离水宗的人想留就留,想走便走。早闻丁公子大名,我阴笑花倒想领教一下呢。”

阴笑花,虽然名声不好,可却是实打实的元婴三重修士,正是离水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一。

“你待如何?”丁尚有些意外,没想到乾阳宗境内竟有如此之多的离水宗人,甚至还有这个声名在外的阴笑花。丁尚自知此事难了,原本他并不想插手此事,但有些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毕竟他是乾阳宗人!做人不能太自私!

“呵呵,没事,我就想看看温仙子中意的人还中不中用,嘿嘿。”阴笑花笑靥如花,手中十三根漆黑色的钢针却快速地射了出去。

“鬼门十三针!”罗寒山死死地咬出这五个字,鬼门十三针是阴笑花的成名绝技,死在此针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当然也包括乾阳宗的人。

阴笑花一出手就是绝技,丁尚自然会全力以赴,奈何境界相差两个小等级,丁尚还是中了三针。

阴笑花还是一脸笑意:“折花手。”丁尚挥拳而上却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哈哈,不错,中了我三针,还能接我一掌,果然有两分本事。可惜啊,可惜,你若不是耽误了这二十年,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切磋’一番呢。”阴笑花在丁尚身上扫来扫去一脸惋惜的样子,鬼知道他说的“切磋”是什么意思。

“哼!”丁尚冷哼一声冲上前去,士可杀不可辱,可冲出不到三步竟然应声倒地。

“父亲!”人群中一声惊呼,丁慕却被林荣死死地拉住,慢慢地又隐没在人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做些什么?尽忠?尽孝?不是不可,只是要换一种方式。

阴笑花没有搭理,她望向神念之山,就算是他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在元婴三重已经八年了,如果得到这神念山的传承,不出一年他定然可以高姿态地进阶分神境。更何况这还可能是汪洋的神念山,时间真意啊,想想都吓人。

“阴师兄,多谢出手相助。只是,这神念之山......”李建德凑上前来恭敬地问道,虽然他很不喜欢阴笑花,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阴笑花却不怎么领情,嗤笑一声:“这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怎么,李师弟也有意?”

“岂敢,岂敢。”李建德连忙摇头,尽管他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失望和愤怒,但他需要隐藏。……

“岂敢,岂敢。”李建德连忙摇头,尽管他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失望和愤怒,但他需要隐藏。

“帮我看着些吧,别让这些苍蝇来打扰我,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李建德恭敬地答道,内心却闪过一丝阴狠。

阴笑花上下打量着神念之山,以他金丹之前就凝炼出的神识,此刻更是能找出神念之山的薄弱之处。片刻之后,阴笑花猛然出手,只听得轰然一声,整个秋雁山都震了震。众人无不惊骇,元婴修士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难道他要轰碎神念山?

硝烟散去,神念之山依然矗立,似乎比之前稍稍真切了一点。阴笑花却并不吃惊,归一修士的神念之山岂是那么好攻破的,更何况还是当初那个惊才艳艳的人的。这神念山虽然是慢慢炼化最好,可惜他没那个时间,只能简单粗暴点了。静候片刻,阴笑花又是一计神通轰去......

神念山巅,赵无患将草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便,却无一点收获,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就在赵无患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觉得整座山都震了一下,紧接着赵无患猛然发现,那二十四张纸中的第一张竟然慢慢出现了影像,画中的影像就像有一股魔力般,一下子吸引了赵无患的注意力,以至于让他忘了纠结山为何会震动。那画面是那样真实、清新、自然……

在那画中,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寒,万物俱静,慢慢的一阵东风吹来,气温回升,蜇虫始振,鱼陟负冰,大地渐渐有了生机。调皮的小孩三两成群,嬉戏逐闹;稍大一点的少年坐在牛背上,吹响了悠扬的笛声;适婚儿女,游山玩水,那娇羞地脸蛋是一温润的花骨朵;农人在田间耕种,那抽出的新芽若有若无,载着人们殷切的希望.....然后画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又化作一张白纸。

紧接着脚又是下一震,第二张纸也跟着亮起来了。画面中气温进一步回升,冰雪融化、降水增多。出嫁的女儿回家探望父母,炖了一罐肉,还送给母亲一段红绸;弟弟躲在门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叫“姐夫”的年轻男子;午饭过后,父亲扛着一把锄头出门,培土施肥、清沟排水,泥土中都带着一股芬芳......

再后面第三张纸也跟着亮了,每一张的影像从出现到消散的时间不长,但每一幕都很清晰,都像是自己经历过的过往。紧跟着亮起了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无边的烈焰,龟裂的大地,赵无患看着画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然而画面一转,漫天的洪水又扑面而来,彻天动地。农人又是一会儿抗旱,一会儿抗洪,抢种抢收,喜忧参半。这已经是第十一副画了......

阴笑花的脸色有些差,已经第十一次了,神念山还没有被攻破的迹象,这让他有些急躁,因为时间耽误得越久,出现变数的可能就越大。即将得手的东西怎么能拱手于人?阴笑花又是一计神通轰了去。

……

层云之上,两位老者疾驰而去,突然其中一个结着山羊胡子的老者看着脚下饶有兴趣地说道:“咦,这下面竟然有一座神念之山?”虽然神念山的传承他用不着,但带回去给后辈也是极好的。不过如果他知道这传承涉及时间真意的话,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算了,一座神念之山而已,还是先找到圣女再说吧?”另一位老者出声阻止道。

“哼,什么圣女,一个自甘堕落贱女人,当初……“

“好了,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凤凰一族的人。况且,近日代族长突然感受到一丝神圣的凤凰气息,甚至比当初还纯净,这很有可能就是从圣女体内发出的。你也知道,圣女在我凤凰一族是何等的重要。还是尽早赶去,迟恐生变。“……

“好了,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凤凰一族的人。况且,近日代族长突然感受到一丝神圣的凤凰气息,甚至比当初还纯净,这很有可能就是从圣女体内发出的。你也知道,圣女在我凤凰一族是何等的重要。还是尽早赶去,迟恐生变。“

山羊胡老者冷哼一声,但还是跟着飞驰而去。

有人在意这神念山,自然就有人藐视这神念山。境界不同,**不同。若是这云层上的两人动手,估计谁也抢不过。

轰——

神念山下的人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只是一致关注着着神念山的变化。大地已经震动了二十三下了,阴笑花也出手了二十三下,神念之山愈发清晰,之前下面的虚影逐渐变得真实,神念之山似乎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完完全全和秋雁山相连。

阴笑花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分神、时间真意每一样都是他渴望的,而这些他马上就能得到。阴笑花服下几枚丹药,他预感再需一两击,这神念之山就能落地化实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愤怒的吼声传来:“谁敢动我乾阳宗师祖?”

话音刚落,一个儒雅的身影落了下了,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儒雅之人竟有如此大的怒火:“阴笑花,又是你这个不阴不阳的东西!今日若不是我师叔祖重返宗门之日,必要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哼,我阴笑花难道还怕你梁龙不成!“阴笑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大倒苦水,千赶万赶却还是慢了那一两步。但就这么放弃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只得强自镇定,寻找机会。

梁龙并不在乎阴笑花的逞强,转过身去随手将李健德等人扔了出去:“你们没事吧?“

卜伟、罗寒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心中突然安定下来,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扭转局面的人了。

卜伟摇摇头:“我们没什么大碍,就是丁师弟晕过去了。“

“哦,终于肯出来了吗?”梁龙却是庆幸自己先赶来了一步,否则乾阳宗又是要折损人丁了。

“梁师兄,丁师弟他晋升元婴了。”

“嗯!”梁龙点点头,这一次倒没觉得意外,拿出一粒丹药给丁尚服下。

“沁元丹!”罗寒山忍不住叫了出来,甚至连阴笑花都死死的盯向这边,那可是六阶中品丹药啊。乾阳宗何德何能,为什么还有一个六阶的客卿丹师,这样的人不应该投奔日益壮大的离水宗吗?不应该炼制几枚丹药给我阴笑花花花吗?

“父亲!”丁慕从人群中跑出来,堂堂的汉子竟然流下泪来。

不知是亲情的力量还是丹药的作用,丁尚竟然很快就醒了。看着急切的儿子,丁尚微微一笑似在安慰。见着跟前的梁龙,丁尚也不见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朝着后者点了点头。

“丁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此间事了,希望你能重返宗门。”

丁尚望向远方,绵长的一息,又昏睡过去。

“父亲!”、“城主!”

梁龙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太心急了或者一时忘记了丁尚的性格,算了,由他去吧,好在他终归没有忘记自己是乾阳宗的人。与罗、卜二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梁龙又对着丁慕说道:“放心,你父亲没事。你且带他下去休息吧。”

“阴笑花!你还不走?是要我请你走吗?”梁龙话锋一转,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新仇旧恨让梁龙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