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董林和镖局的伙计有些熟了。有个伙计叫丁三的嘴比较碎,说这镖局真正的主人是叫大少爷的,是当朝宰相的儿子。
大少爷现在出门押镖去了,镖局的事情都有马总管负责。可是马总管言语不多,对下面的伙计比较严肃,董林也不好向他打听什么。
董林看到镖局的业务也不多,后边的院子里也很少有人,可能是镖师们都跟随大少爷出门了。
但马总管似乎很忙,总在柜台上又算又记的。几乎每天都有信鸽飞来,都是马总管亲自接受信鸽带来的信。
一日,来了一个瘦高红脸的中年汉子,前面的伙计都认识他,直接就让进来了。
马总管一见也热情相迎说道“魏松老弟今日有空过来,快里面坐。”
就把叫魏松的让到屋里坐了,又喊董林倒茶。
董林看是贵客不敢怠慢,就端了茶来倒。
那人坐定。马总管问道“可是相爷有什么吩咐?”
魏松答道“正是,相爷让我来问问大少爷何时回来?”
“大少爷前天还有飞鸽传书,说已从湖山庄园出发了,估计再有五六天即可到家。”马总管说道。
刚倒完茶的董林听到湖山庄园不禁心中一震,心中依稀记得在湖山庄园那晚王中虎曾喊着“你敢打大少爷的人。”
莫非那湖山庄园和金城镖局有关联。就听魏松说道“大少爷回来就让他去见老爷,老爷有事和他说。”
魏松说完就站了起来往外走,马总管直送到外边。
董林晚上回到“家”,把今天在镖局里听到的“湖山庄园”的事说给了文婉约。
文婉约说“这镖局是宰相的儿子大少爷开的,我爹被抓后,我又被抓到湖山庄园,大少爷也到了湖山庄园。看来这镖局和湖山庄园是一家的,你在镖局要小心了。”
“是,我原来还打算向马总管打听你父亲的事,现在也不能向他打听了。”董林说道。
文婉约又说“我今天回了趟家看看,大门还在封着呢。我爹妈哥哥还在监狱里不知是···”。文婉约说不下去了,抽泣起来。
董林安慰她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尽快打听的。你也不要在街上乱跑,这不安全的。”
夜幕降临了,京城的大街上也陷入了黑暗,家家户户闭门熄灯准备歇息了,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孙家寨却迎来了一群重要的客人。孙寨主亲自到寨门迎接大少爷的到来。
大少爷唐鲲到了寨门翻身下马来到孙寨主面前说道“好久没有见到孙叔了,侄儿想你了。”
孙寨主赶紧拉住唐鲲的手说“大少爷客气了,我们盼你很久了。”
孙寨主说着话,又招呼他的两个儿子上前来见过唐鲲大少爷。随后唐鲲一行人随着孙寨主他们进到了寨子。
寨子里做了饭菜,在大厅里摆了酒席。
唐鲲大少爷和他的四个大镖师王冲、贾贵、韩成、邓豹坐在一桌,由孙寨主和他的两个儿子陪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孙寨主和唐鲲进行了密谈。
孙寨主说道“相爷身体可好?”
唐鲲答道“家父身体好着哪!就是近段心情有些烦躁。”
“却是为何?”
“自小皇帝亲政以来,有那么几个人在皇帝那儿说我爹坏话。”
“请大少爷转告相爷,有用得上我孙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谢谢孙叔,我爹总提起和你的交情。我这次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孙叔在武林中的威名,这中原武林可都是唯孙寨主马首是瞻啊!”
“这都是仰仗相爷的扶持。没有相爷的照顾哪有我孙某的今天呢。”
两人相谈甚欢。
孙寨主问道“前一段你府上的王中虎到我这里,说要抓那文侍郎的女儿到湖山庄园去,我派了人帮助他把人抓到了,今天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
唐鲲听孙寨主问起王中虎不禁黯然神伤,说道“王老虎死了,在庄园中被人打死了,凶手也跑了。”
孙寨主叹一声“可惜”,不便再详细打听,就转移话题道“你娘身体可好?”
“我娘身体还好。”唐鲲答着,顿了一下说道“我听我娘说想把孙小姐许配给我二弟,可有此事?”
孙寨主听大少爷问起此事,就说道“那是去年我带着小女菲菲到你家去,你娘见了菲菲很喜欢,说要亲上加亲。这后来就没提了。”
“我这次回去问一问,我二弟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两人谈到半夜才各自安歇,一夜无话。
第二天,唐鲲带着一众镖师吃了早饭辞别孙寨主一家去往京城。
路上走了三天,第二天傍晚镖队到了京城南郊。
唐鲲对一年轻镖师刘龙说道“你现在快马加鞭赶到镖局,告诉老马把大伙的饭都做了,咱们今晚赶回镖局吃饭。”
刘龙答应一声“好。”就一溜烟的向前赶去。
天晚了,镖局里也正要关门,这是就见一匹马急急而来。
到了门前翻身下马,伙计上前接了马,说道“原来是刘镖师回来了。”
“马总管在吗?”刘镖师边走边问道。
伙计答“在里面哪。”
刘镖师到了里面,见了马总管,说了大少爷的安排。
马总管便喊董林“小董啊,你去厨上说一下就说镖队回来了,让他们多做饭。”
正要下班的董林也走不了了,只好到后院告诉管厨的让厨上做镖队的饭。
董林回来,马总管又说“小董,你今晚不要回家了,镖队回来你也帮着招呼。”
董林答应“是。”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就见一队人牵着马,拉着马车从侧门进了镖局的院子。
马总管到侧门迎接,董林和其他的伙计按马总管的吩咐过来接着马车。只听当前一三十出头衣着华丽的大汉说道“老马呀,这马车上的东西今晚不要卸了,明天还要送给前门大街的江南绸缎庄。”
老马答应着“是,大少爷。”
大少爷唐鲲又说道“到屋内我有事给你说。”
唐鲲招一下手,领着四大镖师来到了马总管的屋子。
马总管急忙喊董林过来倒茶。
董林进屋来把茶倒上,就见大少爷唐鲲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马总管说道“这是一封重要的信,今天天晚了就放在你这里,我明天过来拿上去见我父亲。”
马总管答应着,接过信放到柜子里锁好,又对大少爷说“前几天魏松来了,说相爷让你回来就去见他。”
“我知道了。”大少爷又对四大镖师说“我今晚上要回府上住,不在这里吃饭了,你们在这里让老马陪着好好喝几杯,晚上也要警醒着照看着院子里的货物。”
四大镖师齐声说“谢谢大少爷,请你放心。”
大少爷说完就骑上马回府去了。
马总管领着镖师们到餐厅吃饭。
董林听着后边餐厅传来吆五喝六,猜拳划枚的声音,他和小光子,丁三在前边看护着货物。等到后边的镖师们酒足饭饱后,他们才去吃饭。饭后,按马总管的吩咐,他们这些小伙计拿了铺盖就睡在装着货物的马车旁边。
夜已深了,天上繁星闪烁,人们都进入了梦乡。
董林在睡梦中依稀听得院中有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一般人是听不出来的,董林悄悄坐起了身子,就见一个身影打开了马总管的房门溜了进去。
董林也起来悄悄向马总管的屋子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屋内有打斗的声音。他刚接近门边只听屋内“噗咚”一声有人倒地。
他躲到墙角。
就见门开了,马总管走了出来,走到旁边的屋子喊起那两个平时持刀守门的壮丁。
那两个壮丁跟着马总管走到马总管的屋内,点起了蜡烛,又把那倒在地上的大汉绑了。
董林隔了门缝往里张望,就见马总管也吃了一惊,说“怎么是你韩镖师?”
那韩镖师似是很疼,咬着牙说“是我,在下认栽!”
马总管坐到椅子上说“认栽就好说,你说说到我这里找什么呀?”
韩镖师说“我近来手头紧,想来找点银子化化。”
“我看你找的不是银子吧?”马总管顿了顿又说,“你不说实话可要受皮肉之苦。”
那韩镖师把头一梗说“你要不信随你的便。”
“把他吊起来。”马总管吩咐两个壮丁。
两个壮丁过来架起韩镖师,扒下他的衣服准备往梁上吊。
一个壮丁在他的腰间摸出一个牌子,赶忙送给马总管。
马总管凑着灯光一看大吃一惊“你是御前侍卫!”
那韩镖师低头不语。
马总管对两个壮丁说道“我去见大少爷,你们两个把他看好了,等我回来。”
两个壮丁答应“是。”
马总管往外走,董林急忙躲到墙根。他见马总管牵着马出了镖局的门,一溜烟消失在黑夜之中。他心中暗想,我要把这韩镖师救走,要不然等大少爷来了他就有性命之忧。
想到此,他用布蒙了脸,闪身进了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个壮丁击昏在地。他解开韩镖师身上的绳子。
韩镖师问“你是谁?”
“不用问,快走!”董林拉着韩镖师就要往外走。韩镖师“哎哟”了一下,说“我的胳膊脱臼了。”
董林拉着他的胳膊一捋一拉“咔咔”两声骨头复了位。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施展轻功翻房越脊跳出了镖局。
到了外边,董林说道“我只送你到这里,你快走吧,一会马总管回来就坏了。”
韩镖师一抱拳说道“多谢你的搭救之恩,你是镖局里新来的镖师吧,我过两天来找你。”
董林也不解释自己是镖师还是伙计,先转身回镖局。韩镖师也急急走了。
董林回到镖局院内刚钻进被窝,就听到马总管领着大少爷回来的声音。那马总管和大少爷走进马总管的屋内,一看两个壮丁昏迷倒地,被绑的韩镖师不见踪影,皆相顾失色。
马总管赶紧走到两个壮丁跟前用手一捏一拍,两个小伙子悠悠醒来。
他们一看面前的情况当即就又跪下了,说道“我们还没看清是啥样的人就被打昏了。”
马总管看问这两个人也问不出什么情况,就让他们出去了。
马总管赶紧打开柜子,看到那封信还在就松了口气。
马总管对大少爷说道“这都怨我,没想到这韩成还有帮手,是我大意了。”
大少爷说“这也不全怨你,我也没想到。这韩成是半年前来到我们镖局的,当时我看他武艺高强,就让他做了大镖师,只怪我当时没有查他的来路,没想到是宫里来的。”
马总管接话说“他的帮手会不会也是我们镖局的人,咱们得把镖局的人的底细都排查一遍。”
“这个事你要悄悄办,不要声张,特别是近一年来的人作为重点。这封信还放在你这里,我明天就去见父亲。”
大少爷和马总管一起到镖局的前后院转了一圈,也到董林们看护的马车旁看了看。
董林假装睡着了。
大少爷唐鲲随后就走了。
马总管也进屋休息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董林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大少爷唐鲲就来到了镖局,到马总管处取了那封信然后去往相府。
在相府见到了他父亲当朝首辅唐伦,父子二人坐定之后唐伦问道“你这次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唐鲲答道“我们先到临海兵营,又到浙江见到布政使孙浩,回来经过江淮时去了咱们的别院湖山庄园,庄园里又出了点麻烦,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了。”
唐伦又问道“你到临海兵营见到于光福了吗?”
“见到了,我们押着朝廷的慰劳物品送到临海兵营,于光福还接见了我。这于光福在江浙一带威信很高。”
“可惜他不能为我所用。”唐伦悻悻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唐鲲又接着说道“这次我物色了一个倭人中高手,准备用他来击杀于光福,本来已经邀请到了咱们的湖山庄园,没想到在庄园中被人杀了。”
唐伦听到此一惊,问道“难道你的计划被人发现了?”
“我看不像,通过我去之后的调查,觉得是偶然的事情,但凶手还没找出来。”唐鲲说。
唐伦又说道“这于光福是该除去,他屡次上书皇帝说我们唐家的坏话,此人不除必为我唐家后患。但你行事要多加小心。”
“爹说的是,”唐鲲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唐伦,“这是孙浩给你的信。”
唐伦接过信看了,说道“果然是巡抚马远景做了手脚,他在布政使府安插了眼线,好在眼线已除了。”停了停又说“这马远景该退休了。”
唐鲲问道“那孙浩能接任吗?”
唐伦说“我也正有此意要在朝廷保举他。”
“爹,昨晚我们镖局出事了。”
“出啥事了?”
“是我们镖局的一个镖师要偷拿这封信,被老马抓了。老马让两个小伙计看护,他去给我报信,没成想这镖师有帮手,打昏了两个伙计把人救走了。不过老马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御前侍卫的牌子。”
“是御前侍卫潜到了你的镖局!”唐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是你的镖局太张扬,引起了宫内的注意。以后你更要小心行事了。”
“是,爹,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