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冰火之境

九,十月天的潭水已经冰凉刺骨了,对于寒夜这种未有真气护体的来说,显然是承受不了的,加之身上的伤也未痊愈,刚从潭水里出来就冻的直发抖,也不停的咳嗽着。

见状,凌落出于歉疚,四处去寻了一些柴火,火折子一点,瞬间燃起一堆熊熊烈火。

看见温暖来袭,寒夜也是赶忙向火堆靠去,只是由于衣服湿透的缘故,寒夜挪动身躯的姿势有点像企鹅走路的样子,略显滑稽。

哈哈

看到寒夜落魄且窘迫的样子,凌落虽有点歉疚,但是还是无情的笑了出来。

不出多时,寒夜身上的衣服干的差不多了,身体也暖和了许多。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寒夜站起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凌落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

寒夜虽然身材不是很高大,可是长相还是挺俊朗的:颜如冠玉,剑眉星眸,清新俊逸,风度翩翩。

被凌落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寒夜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身去,脸不知是火光烤到的还是害羞的缘故,瞬间红了起来,没想到堂堂少年郎也会有这般害羞,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青涩吧。

凌落见状也缓过神来,立刻收回目光,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看的失神。

此时的空气多多少少都带点尴尬的味道,只有燃烧的柴头时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

最后还是凌落的爹开口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

“你没有功底,只有从内功开始修习,先练气再练功,等把真气练出来之后我再教你功法,到时候内功和外功同时修习,这本心法你拿回去好好修习。”

说完,从黑袍内拿出一本书递给寒夜。寒夜接过书,是一本皮面破破烂烂的书,恐怕年成有点久远了,而书的表面也未有名字。

“这是增气丹,可以帮助你快速聚气凝元,等日后你练出真气之后再服用,以后我会每日给你一粒,不然等你慢慢练出真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凌落的爹说完之后,再次从身上拿出一粒血红色的丹药递给寒夜,可这次寒夜没有立马去接,而是看着丹药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这丹药究竟是什么,吃了又会怎样。

“怎么?你怕我会害你?”

看出寒夜的心思,凌落的爹也并不奇怪。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丹药真的能帮助我快速练出真元?”

待寒夜说完,凌落的爹将手收了回去,身子也侧过一边去,嘴里淡淡的回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有等你慢慢练出真元再去报仇了。”

“这……”

看到寒夜犹豫不决的样子,凌落也是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不相信我爹?既然你不相信,那为何今日还会到这里来?”

思考了一下,寒夜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她说的对,既然自己已经选择相信,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决呢!

接过丹药之后,寒夜紧了紧手,虽然自己大可不必这样,可是为了给娘报仇,他也务必要搏一把。

“你心里担心什么我清楚,你大可放心,我如果想要害你,昨日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也不用留你到今天。说实话这增气丹确实可以帮助你快速练出真元,可是也有弊端,每一个习武的人都需要基础,也是要慢慢积累的,基础越扎实功力也就越纯厚,只是这样慢慢修习的话就算你天赋异禀,修炼出真元到达半神境至少也要五到十年,等到那时,恐怕你也忘记报仇了吧。”

“这样走捷径对身体和基本功确实有影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教你调整状态的,眼下你需要的就是先把真气练出来。”

听他讲完,寒夜的心情要稍微缓和了一些。

“今日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吧,回去自己好好修习,以后每日黄昏时分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切记,此事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寒夜点点头,临走前问道:“前辈,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日后怎么称呼您呢?”

“我的名字就不必说了,你以后叫我凌叔便是。”

寒夜看了一眼蒙面黑袍的凌叔回了句“好的,凌叔”之后,抬手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临走时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轻纱遮面的凌落。

待寒夜走远,凌落也是疑惑的问道:“爹,增气丹是何物啊?为何我以前未曾听过。”

凌叔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依旧直直的看着前方,只是眼神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

回到自己的房间,寒夜先是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冥思,没过多久便坐起身来。从衣袍里拿出他爷爷和凌叔拿给他的那几本书,还有那粒所谓能帮助快速练出真元的增气丹。

虽说心里还是有点纠结,可是终究也没去多想,只是,看着这两本心法,一时间有点茫然,是先修习爷爷给的清风诀,还是凌叔给的无字心法。

思考了片刻之后,寒夜最终拿起了无字心法,清风诀虽是本门的内功心法,可是在大仇面前还是无字心法在前,并且两门心法也可以一起修习,只是谁先谁后罢了。

点了点头,寒夜打开那破破烂烂的皮面,仔细的阅读着书上的每一个字。

待看完之后,寒夜盘腿而坐,双眼闭上便进入空灵之境,脑海里回忆着心法上的内容:调息凝神,凝神调息。神安注腹,初炁伏田。旋而为一,心生烈火……

不一会儿,只见寒夜脸色微红,额面泛出颗颗汗珠,此时寒夜眉头紧锁,身体越来越热,周身也由内而外散发着热气,好似进入一火团当中,四周都充斥着烈火。头发,皮肤,都被灼烧的发烫,血液像那滚烫的岩浆,不断的翻滚着。

一炷香的功夫,寒夜睁开眼睛,心中也顿感惊讶,以前未曾修习心法,初次经历竟如此奇妙,虽然身体和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感觉气血明显要增加许多,这种感觉让寒夜增色不少。

想着趁热打铁,寒夜又拿起清风诀,准备将清风诀也修习一遍。

同样将清风诀看完之后,寒夜再次闭上眼睛,进入空灵之境:“调息入神,心静身正,益气运行,动静之机,阴阳之母,阴阳相济,皆既神明,心似冰泉,天塌不惊……

未过多时,寒夜再次紧皱眉头,这次的感觉和刚刚修习无字心法的感觉截然相反,刚刚像熊熊烈火不断的燃烧着,而清风诀却像是掉入冰窟一般,仿佛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被冻住不能动其一下。

同样,寒夜的周身也散发着气,而这次却是冰寒之气。

一样也是一炷香的功夫,寒夜睁开双眼,嘴里不停的喘着气,这一火一冰的感受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修习了清风诀之后明显感觉心静了不少,只是他细细想了一下,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初次尝到修习的甜头,寒夜有点心热,内心也是万分激动,没打算就此结束,于是再次闭上眼接着修习。

还是和第一次一样,寒夜先从无字心法开始修习。不过,进行第二次修习的时候却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刚开始还未有异常,依旧是那烈火缠身,可是没过多久,脑海中原本只有的无字心法,现在却慢慢浮现出清风诀心法的字样。火热的身躯缓缓附上一层寒气,一股寒意直逼那团烈火而去。

寒夜顿感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修习的是无字心法,怎么清风诀会突然插进来?

显然,突如其来的状况是寒夜未曾想到的,接下来的情况也是他没法控制的。

发现异常之后,寒夜想立刻结束空灵之境。可是,双眼像是被粘住一般无法睁开,两门心法也似翻书一般,不断的浮现在脑海中。

随着心法的深入,体内的烈火越发猛烈,血液也似岩浆不断翻涌着,气血也越发的旺盛,好像随时都可能要喷发而出的感觉。

可是,感觉就快要喷发的时候,一层寒气紧紧的包住寒夜的身体,一股寒意像巨浪一样直逼火团而去,见寒意袭来,火团也不甘示弱,像野火般狂悖的燃烧着。

霎那间,冰火碰撞在了一起,强烈的碰撞冲击着寒夜的身体。下一刻,寒夜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这烈火和冰霜看似温柔,实则刚烈,都是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此时寒夜的身体一时间炙热发烫,一时间冰寒凝霜。

不知道一冰一火碰撞了多少次,只知道再吐了一口鲜血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而寒夜也并未睁开眼睛,而是意识不在,晕了过去。

……

翌日清晨,太阳光透过窗缝照射到床上,强烈的光线刺激着寒夜的双眼。

晃了晃头,寒夜眯了眯眼睛,缓缓坐起身来。记忆还停留在昨夜,只是昨夜所发生的事情依旧还觉得不可思议。

完全坐起身,寒夜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昨夜那冰火两重天按道理多少身体都会承受不住,况且自己还先后吐了两口血,可是令他也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在身上打量了一转之后,并未发现有丝毫的不对劲,相反,原本还未痊愈的身体竟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没有哪里有一点疼痛,或者不适,原本受伤的部位也不再像受伤的时候,久久还有痛隐。

虽身体未有变化,可是寻思着昨夜所发生的变故,寒夜多少有点顾忌,第一次修习竟会有这般状况,两门心法多少都有对自己好的那一面,可是为何在修习第二遍的时候会莫名的发生冲突,这到底为何,也是自己所不能解释的。

在寒夜心有所思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破门而入,吓得寒夜一激灵。

对,不是别人,正是小咸鱼。

流云宗全宗也只有她会肆无忌惮的闯进寒夜的房间,身为丫鬟的她根本不在意主仆之别。

想想小咸鱼来到流云宗也有十六七余载了,和寒夜岁数相仿,相差也不过数月,这也是两人能不分主仆的原因。两人从小到大也都相处的很好,也是像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在一起玩耍。在这个都看权势和金钱的世界,两人所保留下的那份友谊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早年间,寒夜的父亲寒霄云前往明阳宗拜访的时候,途经渭河,也就是现在的荆江的时候,在江边发现了小咸鱼,寒霄云在江边等了一日仍未有人前来寻找。

看着襁褓中的小咸鱼,眼泪汪汪,双面粉扑,胜是可爱。不忍她被亲生父母所抛弃,故而带回宗内。

当时正值寒夜几月余,正是喂奶之际,寒霄云便将襁褓中的小咸鱼交与李月儿所喂养。寒夜和小咸鱼可谓是同喝一奶所长大的。虽不同父不同母,可是也和亲兄妹无差别。

当时也并不知道小咸鱼姓甚名谁,既然带回了家中,寒霄云在对天请示了一番之后,为其取名为江鱼,故而在江边所拾得的她。

往后,寒夜和她一同玩耍,一同长大,出于调皮,寒夜便为其取了一个别有的称呼:小咸鱼。

起先江鱼也打闹着让寒夜不要那样叫,怎奈都是孩童时期,一叫便已长大,而江鱼也并未服输,也为寒夜取了一个外号,只是迫于宗门之中的规律并未在大庭广众的时候唤起,而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叫出。

“烂树叶,这么暗了你还不起床吗?太阳都晒屁股了……”

对,江鱼给寒夜取的外号就叫烂树叶,比起小咸鱼,烂树叶更加的狠,这难道就是女孩子的可怕吗?始终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所以千万不要惹女人。

破门而入的江鱼并不知道寒夜早已正坐在床榻之上,一时间有点语塞。

察觉到自己有所失态,于是便支支吾吾的想原路返回,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一声“喂,站住”,江鱼刚要关上房门的手也忽然停住。避无可避,只能笑脸相迎。

于是厚着脸皮将房门再次打开,只是由刚刚的怒气冲冲变为现在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