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看着寒夜,眼中已泛起泪花,虽然他说得轻松,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她和寒夜都知道,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去对抗青鳞血蛇这般凶物,幸好突破了,否则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簇火焰将要燃尽,凌落向火堆里添加着新的木柴,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加完火,凌落再次打量了一下整个空间,开口向寒夜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言,寒夜小心的张了张手臂,扭动了一下身体,除了胸口处隐隐有痛感,其他地方并未有异常情况,寒夜看着凌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接着,手撑着石壁欲站起身来。
见状,凌落也站起身想去扶他,只见寒夜手一摆拒绝了凌落。
等站直身体之时,从胸口传来的痛感,令寒夜不住的咳嗽了几声。待平复下来之后,寒夜小心的撑了一个懒腰,之后,再缓缓向前走。
起初刚踏出一两步之时,寒夜感觉头还一阵眩晕,不过,再走了几步之后,便不再有其他感觉。
行了一丈远的距离,寒夜不再向前,接着,转身走了回来。再次坐回原处,寒夜也是难掩激动的笑容。要知道,上次中黑袍之人那一掌可是让他昏迷了整整七天,没想到这次会好的这么快。
凌落见他好这么快,也是替他高兴不已。不过,高兴之余仍要面对现在的困境,于是,凌落严肃的向寒夜说道:“你运气调息一下,我先去周围观察一会儿,还是要尽快找到出口才行,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思考一下,寒夜对着凌落点了点头,接着,便盘腿而坐,呈运气的态势,闭上眼,进入了空灵之境。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凌落从远处回来,正好寒夜也将无字心法修习了一遍。缓缓睁开眼睛,寒夜看着凌落,只见凌落对他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接着开始准备。
寒夜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柴,再从衣衫处扯下一大块布,将木柴的一头紧紧缠裹住。不一会儿,便做出了一支火把。
打量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衫,活脱脱像个乞丐,寒夜不禁觉得好笑,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待出去之后,恐怕其他人都不一定认得出他来吧!
举着火把,两人来到之前青鳞血蛇出来的那几个山洞前,寒夜将火把向里面照了照。除了幽静和寒冷之外,并没观察到其他。
寒夜疑惑的看着凌落,担忧的问道:“你确定只能往这里面走了吗?”
凌落对他点点头,说道:“除了这几个洞,其他地方再没有别的出口了,你也可以原路返回,从水帘处飞出去。”
说完,凌落也是掩嘴笑了一下!
一提起之前摔落的地方,寒夜苦笑连连,赶忙摆手。
“不过,这有几个山洞,我们走哪一个呢?”寒夜好奇的问!
话音刚落,只见凌落并未言语,给寒夜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之后,便径直朝青鳞血蛇先前出来的那个洞里走去。
“诶…”
寒夜一头雾水,伸出手欲说什么,凌落却已走远。
没有办法,寒夜也只能快步跟上,嘴里还嘟囔道:“每次都不说清楚就走!”
说也奇怪,两人走了许久,整个山洞虽也寒冷,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动物,连一只爬虫都没有,只有脚下被青鳞血蛇压过的痕迹。
不出多时,前方隐约看到一丝光亮,两人大喜,同时加快了步伐。
随着光亮越来越清晰,两人也走出了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空间。在空间中央处有一泉眼,不断涌出水流,却不曾漫出泉眼。整个泉眼并不大,仅有半丈大小。
两人来到泉眼处,抬头仰望,空间的顶端极高,足有数十丈之高,之上有一小洞,从中透射出一束光芒,正好照射在泉眼上,在光的映照下,泉水清澈透明。不过,越到深处越幽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再向里面,有一光洁的空地,没有任何的碎石碎块,应该是青鳞血蛇休息的地方,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光秃秃的石壁了。
顶端应该可以通向流云宗的后山,可是距离太高了,也无之奈何,唯有这一泉眼可以进入。可是,谁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也并不知道多远才能通过。
寒夜试探性的伸手碰了一下泉水,顿时,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整个手臂。
寒夜连忙甩手,并摇头道:“这么冷的水,怕游不出去就冷死在里面了。”
见他反应这么大,凌落也试了试水,手触碰到泉水之时,也是面露难色。
这泉水的确冰凉,连有凌虚境修为的她都感觉难耐,更不要说寒夜了。
可是,放眼四周,也再无其他出口了,难不成又要原路返回吗?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眼见有这么一个可能通向外面的出口,又怎么能不试一试呢?不试就只能返回,或者待在这里等死。
只见凌落蹲在地上,手撑着地就欲下水。这次,寒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
“等等,你要下去吗?”
凌落对他点点头,就准备再次动身。
寒夜再次拉住她,并呵斥道:“你疯了吗?这么冷的水,跳下去恐怕游都游不动,更何况还不知道能通向哪里,难道你想死在里面吗?”
看着寒夜怕前怕后的样子,凌落一脸严肃,收回了以往古灵精怪的样子,同时提高声音说道:“这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还有其他出口吗?现在这里有一个不进去试一试,难不成要待在这里等死吗?你怕冷不想下去,只有我下去,如果出去了我再想办法救你出去,如果我死在里面,那点蛇肉也够你吃些时日…”
说到这里,寒夜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可是,凌落也没就此住嘴。
“如果不是你怕冷,怕我将你打进水潭里,我们也不可能掉下来了。”
此话一出,寒夜内心中某处似被针扎了一下,表情极为难看,自尊心驱使下,只见他,一个跃身冲进了水里。
“诶!”
寒夜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凌落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来不及多想,凌落深吸了一口气,同样一个跃身,跳入水中。
一进入水里就感受到冰凉刺骨的感觉,令凌落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好在凌落有凌虚境的修为在身上。快速运起真气抵御寒冷,接着,游动着身躯向寒夜追去。
水里面越往下游能见度也越来越低,一时间竟未发现寒夜的踪影。
正当她奋力寻找之时,寒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只见寒夜在前面划水的姿势怪异,双腿似青蛙蹬腿,双臂却似狗刨,从嘴里还时不时吐出一串串小水泡。
没过多久,寒夜游动的身子渐渐慢了下来,四肢也极不协调的划动着。
紧接着,寒夜身子突然抽搐起来,嘴里不断冒出许多大水泡,双手也不断向四周乱抓着。
凌落见状不妙,赶忙加快速度游到寒夜身旁。
只见他此时翻着白眼,呼吸困难,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来不及多想,凌落双手抱着寒夜的头,将自己的嘴紧紧的贴上了他的嘴。顿时,寒夜腮帮鼓了起来,同时,寒夜感受到有气可以吸,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水里面也不能张嘴说话,两人只能用手和眼神交流。
只是,没等两人比划清楚,突然从前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水流形成一个漩涡,瞬间将两人向前吸去。
在漩涡中,两人不住的旋转着,四周也是出现大大小小的水泡,随之增加的也是无尽的“嗡嗡,咕咚”声,令两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和压抑感。
不过,刚才的小插曲,随着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一时间化为乌有,也是和之前在面对青鳞血蛇一样,是生死未卜之时唯一能寄托的希望。即使死,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随着眩晕感越来越强,寒夜开始承受不住,双眼缓缓闭上,感觉整个胸口快要炸裂一般,再次张嘴想要换气。可是,随之而来的既是一口一口的被水呛到。
凌落见状,欲想像之前一样为寒夜过点气。不过,同样她也感到从胸口处传来极大的压力感。即便这样,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嘴凑了上去!
下一刻,两人再次嘴对嘴,凌落将体内的最后一点气过到了寒夜嘴里,虽然寒夜身体缓和了一点,不过,眩晕感也依旧令他不适。
极速的水流,将两人之前脏兮兮的脸庞冲刷的无比干净,凌落看着眼前这一张俊朗的面容,内心开始平静下来。
从水潭边掉落到平台之上,再到现在,短短的时间,两人已经经历了几次生与死,几次都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想想这次,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吧!
凌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寒夜,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她想将寒夜的面容在临死的最后一刻,牢牢记住!
记住这眼前之人,正是他陪着自己走过了最后一刻!
短短一个念头,却仿佛过了许久,在这幽暗且压抑的水下通道中,是无尽的孤寂和凄凉。
好像是两人命不该绝,远处突然出现一丝光亮,在这四周尽是黑暗的水里,显得特别的刺眼。
凌落睁开眼,光源也越来越亮,凌落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身体虽已僵硬,却用身上仅有的力气,拖着寒夜向光源处拼命的游去,这是人求生的本能,亦是对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挣扎。
游过水下通道之后,一切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不怎么大的水潭,头顶之上有源源不断的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来,此时水潭的水也变得不那么冰凉,反而有一丝温暖。
凌落欣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在手脚并用之下,将两人慢慢浮上水面。
“咳,咳…”
伴随着一阵咳嗽,喘气声,两人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两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从没感觉外面的空气是那么的舒服。此间是正午时分,烈日高挂头顶,两人长时间身处黑暗之中,一时间还不适应刺眼的光芒,索性紧闭眼睛,双手一摊,在浮力的作用下,躺在了水面之上。
听着虫鸣鸟叫,瀑布拍打水面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两人如释重负,终于走出了绝境。
待身体缓和许多之后,两人携手向岸边游去,由于体力透支,再拖着僵硬的身体,两人走出水面之时,显得特别吃力,行动也特别迟缓。
费了很大的劲,两人终于走到一块大石板旁,一股脑就躺了上去,他二人已经很累,身上虽是湿透的,可是,在阳光的沐浴下,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此,二人也并未察觉,从泉水通道就一直紧握的双手,到现在依旧没有松开!
阳光和煦,微风吹拂!
不知过了几时,两人身上基本都已晒干,可是,两人却依旧熟睡,未有醒来的意思。
只是,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让二人从睡梦中惊醒。
“寒夜…”
两人同一时间睁开眼睛,慵懒的身体却并不想动,只是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
视线中,一男两女三个人,焦急的向他们走了过来,边走还边交谈着:“好像是他…”
只见,凌落猛然一惊,想到什么,忽然坐起身来,握着寒夜的手也就此分开,两人这才发现,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对方,眼神中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当凌落回过神来,想要离开之时,那三人已经来到她们面前。这时,寒夜也终于想起来,凌落的身份,其他人并不知晓,这下再想离开,不免令人怀疑。
索性,寒夜对着凌落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离开。
那三人凑上前,看着紧坐在一起的寒夜和凌落,眉头一皱,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宫燕,江鱼和姬无言!
看着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寒夜,江鱼一脸心疼,上前关心道:“少爷,你去了哪里啊?我们找了你一天一夜,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