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的关心令寒夜心中极其羞愧,回想起那天她那么生气,今天却依旧如此焦急的找寻自己,好像每次都是她关心自己,在乎自己,而自己却对她少了许多关注。
再看看南宫燕和姬无言,虽表现没江鱼那么焦急,不过,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也是非常关心,特别是南宫燕,此时紧皱眉头,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寒夜和凌落,从中透露出的感觉耐人寻味。
考虑到凌落的身份,寒夜编了个理由解释道:“前一天,我…到…去看我娘,听到瀑布那里有救命声,我就过来看看,结果看到这个姑娘吊在一只树枝上,我赶忙去救她,结果树枝…断了,我和她一起掉了下来,摔伤了腿,回…也回不去…才…”
寒夜说的吞吞吐吐,江鱼三人听的一脸不信,三人都清楚,哪会有那么巧的事。不过,三人也明白,既然寒夜这样说,即使再追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加之两人都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和手臂能看到的地方都有轻微划痕,确实有摔落滚落的痕迹,因此,也就没再去多问。
不过,处于关心,江鱼还是转头欲问凌落的情况。
谁曾想,江鱼才将开口说了两个字“姑娘”,结果被身后的姬无言插话道:“姑娘是哪里人呢?家住在哪里?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呢?你可知道这里是流云宗的后山,姑娘应该不是闲逛到这里的吧?”
从姬无言的话语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警惕性,这是一个优秀的锦衣卫所具备的,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武者最基本的嗅觉,虽表面的东西可以糊弄过江鱼和南宫燕,可是他是谁,是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的锦衣卫。
不可否认,姬无言此次回来,不光展现了现在深不可测的实力,同时也展现了他在锦衣卫的这几年,所历练出来的结果。
面对姬无言犀利的提问,寒夜心里一惊,不免有些慌张,不过也并不是很大的反应,只是心中扑通的跳个不停,紧张感也随之而来。心想,这姬无言也真是了解自己,知道从自己身上问不到什么,故而想从凌落那里找突破口。
寒夜知道,姬无言是担心他的安危,也是替流云宗着想。不过,凌落,凌叔的身份和他之间的约定,让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苦笑,这姬无言要是能懂他的心思就好了。
同样,凌落和寒夜一样,心里面也有点惊慌,对于他们的提问,她其实早有打算,毕竟自己也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数不胜数,花言巧语的技能还是具备的。不过,当他看到姬无言的眼神和散露出的气质,也是令她感到一股压迫感,
即使这样,凌落还是体现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嘴里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我家就住在西宁城边上,前几日,家父身染疾病,听闻流云宗后山上有一位草药可以治疗家父之病,小女子才到这里找寻,谁曾想脚下一滑跌落下去,幸好抓住一根树枝,听到我的呼救声,这位公子前来相助,本想拉我上去,结果树枝断了,我俩就一起滚落了下来……”
听凌落讲完,江鱼和南宫燕都纷纷点头,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凌落讲的太真,令她俩没有任何的怀疑,就连寒夜都一时间错愕,要不是自己知道真相,恐怕连他都会相信。
不过,这一切在姬无言看来,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凌落说的太过真实,真实的有点假,再从凌落说话的过程中,刻意的掩饰了一些神情,装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的确是一个弱女子正常的表情。可是,神情的不自然,还是没能逃过姬无言的眼睛。
“姑娘姓甚名谁,父亲叫什么,身中何病?”
姬无言没想就此打住,而是紧接着快速的追问,欲用快问的方式来问出破绽。
凌落知道他的用意,早有准备的她,同样快速的回答道:“小女子李沫,家父名叫李元清,身中喘鸣之疾。”
凌落对答如流,姬无言更加的相信,凌落有问题,故而想紧抓不放,再次问道“你…”
“喂!姬你太美,你不关心关心我,老是追着人家姑娘一直问,你想干嘛?难不成你看上人家了?”
正当姬无言开口再想追问之时,寒夜突然打断了他。
再这么问下去,即使凌落早有准备,所谓言多必失,因此,寒夜插嘴开着玩笑替凌落解围。
凌落也知其中的道理,于是也附和着对姬无言说:“小女子只是替父寻药,并不想冒犯流云宗,既然没找到药,那小女子就先行回去了,家中还有病重的父亲在等着小女子回去照顾,小女子在此别过。”
说罢,凌落站起身来,对着几人行了一礼就欲离去。
谁曾想,就在凌落转身之际,别在姬无言腰间的绣春刀刹时被姬无言拔了出来,对准凌落的后背就刺了过来。
凌落后背发凉,预示到姬无言的动作,不曾想,凌落在知道姬无言出刀之时却并未慌乱,依旧向前迈着步伐,装作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
冰冷的刀尖在离凌落后背一指的距离停了下来,整个动作极快,惊的寒夜三人一身冷汗,真怕姬无言就此一刀刺中凌落,好在姬无言只是试探。
姬无言本就想试一试凌落,虽然他出刀极快,但是,在有一定修为之下的人,定能感觉的到。如果凌落确实有问题,出于本能反应,定会尽力躲闪,那姬无言必然会将绣春刀刺进凌落的身体,在他如此修为境界之下,凌虚境之下能躲过他的致命一击几乎不可能。庆幸的是,凌落并未躲闪,不得不佩服凌落的魄力。
绣春刀悬在凌落后背,寒夜刚才一颗心也是悬在半空,生怕姬无言真的一刀刺中凌落,好在他并没有。
寒夜赶忙上前,一把将绣春刀夺过,丢在了一旁,气冲冲的说道:“姬你太美,你真的太过分了,我都给你解释过了,你为何还要如此!”
对于寒夜的动作和言语,姬无言并未说话反驳,只是走到丢落一旁的绣春刀前,弯腰捡起,再收刀入鞘。
他的命是寒宵云捡回来的,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寒夜,保护整个流云宗,即使寒夜会怪他,他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听到身后的情况,凌落也是装作不明所以的转过身,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是令江鱼站在了她的身前而去指责姬无言。
不过凌落也并不在意,她的目的并不是想和他们纠缠下去,早点脱身才不会出任何差错。于是,凌落再次行了一礼,就准备再次离去。
不过!姬无言怎能就此罢休!
既然凌落装可怜,用苦肉计,那他也只能换个方式,只见他,先是客客气气的道了一歉,再出于关心的说道:“姑娘,刚才是在下对不住,也请姑娘见谅,在下只是作为一个流云宗弟子的最基本的警惕,故而如此,还请姑娘不要怪罪。既然姑娘和少爷都受伤了,那就请姑娘回流云宗养一下伤,待伤好之后,在下陪姑娘一同前来寻药,明日,姬某便派人前去姑娘家中报平安,并照顾其父,姑娘便不用担心。”
姬无言一番话语,将后路全部替凌落想好,意在让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待回流云宗之后,再想其他试探的方法。
一旁的寒夜听后,一口牙也是咬的紧紧的,若不是不能说出真相,否则他定会上前狠狠的踢他两脚。
凌落依旧坚持,谢过姬无言的好意,便想再次道别。
不曾想,江鱼这次却觉得姬无言说的对,继而拉了拉凌落的手说道:“对啊,你不是说你和少爷一起掉了下来,也摔伤了脚,怎么能让你伤没好就走,你和我们回流云宗,我俩住一起,我来照顾你,等你养好了伤再走也不迟,明天让小姬派人去照顾你的父亲便是。”
江鱼那天真无邪的面容,令凌落为之动容,再者,如果继续婉拒也显得矫情,于是,凌落点了点头答应了,再次行了一礼说道:“那就麻烦了!”
说完,江鱼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搀扶着凌落于前向流云宗走去。
接着,南宫燕也跟在她俩身后,转身之际,似看非看的撇了一眼寒夜。
见三人都已走远,姬无言也欲跟随她们的脚步而去。
只见,寒夜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嘴里叫苦:“姬你太美,我脚受伤了,你背我回去吧。”
岂料,姬无言一把将寒夜的手甩了开来,并嘲讽道:“你刚才抢我的刀丢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脚受伤呢?有本事丢我的刀,你也应该有本事走回去吧。”
说完,姬无言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一副不爽的寒夜,在那里嘟囔着:“好你个姬你太美,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诶…等等我啊,你还真的走了,你个没良心的,枉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
声音渐行渐远,瀑布之水照常落下,潭水依旧流淌着,只留下几人先前停留的痕迹。
山坡窄道之上,头先的凌落,在茂密的树林,灌木丛的掩护下,悄悄的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标记,凌落动作极其隐蔽,令心善的江鱼未有任何察觉。
……
入夜!
江鱼的房间内,一大木桶正摆放其中。
此时,桶内已装满三分之二的水,并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凌落站在木桶前,缓缓褪去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看着凌落精致的身材曲线,作为同是女人的江鱼来说,也有些许羡慕。
一柱香的时间,凌落沐浴完毕,从木桶内站起身来,温热的水汽,令她的脸蛋粉扑扑的,平添一丝妩媚。
江鱼为她准备了干净的衣衫,并帮助她换上。
看着凌落现在的样子,和白天见时凌乱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收拾一番之后,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坯子。江鱼上下打量着凌落,像极了慈母对心爱的女儿般,时不时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为凌落的脚上好药,江鱼熄灭灯火,和凌落并排着躺在床上,唠起了嗑。聊到好笑的地方,两人会一起开怀大笑,聊到悲伤难过的时候,也会共同沉默。
就这样,整个上半夜,两人在一喜一悲的情况下度过。夜已渐深,两人困意袭来,相继入睡。
夜色凄凉,寂静无声!
只有那一轮明月高挂天空之上,散发着冰凉的寒意,零落在整个大地之上。
“啾啾…”
不知从何处,一串夜莺的鸣叫传入房间内。乍一听,这声音不过是普通的夜莺叫声。但是,传入凌落的耳中却大不相同。
只见,凌落猛然睁开眼睛,眼珠左右转动一阵,仔细的去听声音来源的地方。
同时,在江鱼房间斜对面的一处角落,一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之人正躲在黑暗之中,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许久,听到夜莺声时,也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处,一双未遮挡的眼睛,不断散发着精光。
待确定声音来源处时,凌落轻言叫了两声“江鱼”,见江鱼没有任何反应,睡的正香。凌落轻轻撩开被子,翻坐起来,弯腰拿起鞋子穿上,再起身迈着轻巧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行至门前的时候,凌落停顿了一下,转身来到案桌前,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油灯点燃,再从前面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写完,凌落将火焰吹灭,转身来到门前,轻轻拉开。临走时,向熟睡在床上的江鱼看了一眼,之后,便踏出房门,再轻轻关上。
走在流云宗后山的山路上,月光将凌落的身影拉长,快行至水潭前的时候,前面两个黑影赫然出现在她的前面。
凌落欣喜,露出微笑,快步走上前,一声“爹”脱口而出。
只见,凌叔抬手打断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袍之人。
黑袍之人会意,对凌叔点了点头,然后,脚下发力,运用轻功来到了凌落身后。接着,右手呈掌势,蓄力一掌向前方一黑暗处击出。
只见前方被击中的地方,树枝瞬间化成粉末,碎渣,而一个身影也从黑暗中闪了出来。
待黑影站定之后,从黑巾蒙面之下的嘴里说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