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准备准备,带你去郊游。”欧阳令兴奋道。
“小七才炼气,北边凶险未知,不许去。”慕容雪柳眉一竖道。
此时的杜子虚刚过十三,没了身上的赘肉,小伙子神采奕奕,意气风发,走在路上都感觉有人回头多瞟两眼。
“二师姐,我炼气九层了,这次正好出去涨涨见识,说不定回来就筑基了,顺便送送采晴,她也要回宗了。”
“哦——”元文元武异口同声。
小蔓促狭道:“采晴回去了你们怎么互诉衷肠,传信符够不够用,不够师姐借你点。”
小柳附声道:“要不要师姐帮你们画一幅,一人一份,遥寄相思。”
杜子虚完全没了当初窘迫的样子,淡然道:“多谢师姐们美意,师弟心中有数。”
“小雪,这次宗门给每个弟子都发了一副大挪移阵,还有我在,不用担心的。”欧阳令劝慕容雪道。
慕容雪思忖片刻,翻手拿出一只替死傀,半个手掌大小,交给杜子虚道:“小七,贴身放好,这是我早年为宗门立功所得,可挡渡劫一击,万事小心。”
杜子虚小心收起郑重道:“谢二师姐,待回宗必原物奉还。”
“那是最好。”慕容雪笑道。
翌日,欧阳令带着林剑凡、杜子虚等一行二十余人登上飞舟,临别时余观交给子虚一串念珠,十八珠薏草编成,又送一张纸条,交代离开再看。
“色乃伤身之剑,贪之必定遭殃,二八佳人好容妆,更比夜叉凶壮,只有一个原本,难再微利添囊,好将资本谨收藏,坚守休教放荡。”
“子虚你在看什么?”采晴凑过来道。
“没什么,师父交代的避祸之法罢了。”杜子虚匆忙收起纸条回道。
年方十六的采晴正是青春亮丽的时节,今日略施粉黛更显娇媚,一如人面桃花开,少年翩翩难自持,杜子虚不由得小呆片刻。
“呆子,醒醒!”采晴轻拍子虚额头嗔道。
杜子虚讷讷道:“采晴你今天真好看,把我都看呆了。”
“那我以前不好看喽。”采晴抱住子虚左臂故意问道。
杜子虚感受手臂传来的绵软触感遗憾道:“都好看,就是以后看不到了。”
采晴右手与子虚左手十指交叉道:“那你来提亲啊,这次正好两宗合作,等结束你就跟我回去见二老。”
杜子虚又想又怕踌躇道:“啊?这么突然,我也没准备聘礼,二老会不会看不上我。”声音越来越小。
采晴拨过杜子虚脸庞激道:“怎么,你怕了,那我……”
没说完嘴就被杜子虚封住,假意的抵抗很快变成热烈的回应,真是斗红蛇翻江倒海,夺玉津大战难息。
良久,唇分。
采晴心跳不止道:“子虚你学坏了,飞舟上还有别人呢。”
杜子虚又摸了一下颈环强撑道:“无妨,我早就设了隔绝法阵,别人听不到也看不到。”
采晴取笑道:“你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杜子虚一把将采晴拥入怀中,私语道:“我更怕失去你。”
采晴微笑着闭上眼睛,把身子埋得更深了。
……
月余,北境荡魔城天地台。
“旧时我两宗前辈在此地灭魔功成,立此天地台昭示兄弟情谊,今日双方再次联手共探失落佛宗,当是千古佳话。”欧阳令看着迎面而来的地符丹宗队伍拱手笑道。
“欧阳兄,久仰久仰,此番有欧阳兄出马,小小佛宗秘地岂非手到擒来,小弟真是不胜荣幸。”为首的苻坚亲传弟子符秦恭维道。
欧阳令取来香火道:“哪里哪里,符兄,你我上台拜祭先辈,共祈此行功成如何?”
符秦同持香火道:“大兄请。”
小半日后,荡魔城以北五十万余里那伽山外。
欧阳令收起飞舟,打量着那伽山,山势陡峭,四面合围聚一盆地,其上大雾弥漫,看不真切,隐隐有宝光闪烁,令人神往。
符秦指着盆地西边道:“大兄,传来消息那人上次便是从西方进入,见得珍奇佛像无数,后来不知何故被传出此地,但可见安全无忧。”
欧阳令运起观神瞳片刻道:“便依符兄所言,各位,跟紧了。”
待到迷雾前,五十余人各自捏符起阵,缓缓入内。行不三五里,豁然开朗,前方悬一浮岛,岛上立起佛堂,岛下仙气缭绕,隐有灵湖在底,佛莲耀出宝光,九条吊桥分设四周,似要引人前去拜见真佛。
欧阳令疑道:“符兄,此地确实宝相庄严,但哪儿有什么佛像?”
符秦回道:“大兄我也不知,也许是在岛上?”
林剑凡上前道:“大师兄,既来之则安之,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欧阳令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林剑凡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是我着相了,子虚来,随大师兄走在前头,也让你立立头功。”说完招来杜子虚护在身边,带头上桥。
上岛来却发现佛堂更像是个大亭子,四面无墙,只有四个金柱撑起七八丈高,正中立一佛像,却是一白纹巨蛇张开皮褶护住其下缠着的僧人,僧人无面,蛇后有眼,露出蛇牙的大嘴伸向堂顶,一颗舍利镶嵌在堂顶所画苦海之中,若隐若现。
欧阳令看着佛像下的四座金身道:“想必这就是当年罗那伽宗的四大护法了,到死也在守护着宗门的精神支柱——蛇神那伽。”
符秦道:“不论其他,四位前辈的虔诚令人敬佩。”
两人深深一礼,符秦道:“看来此地奥妙应在顶上的舍利,久闻贵宗天傀之名,大兄何不让小弟见识见识。”
欧阳令大笑道:“符兄说笑,贵宗地符享誉天下何不施展一二,让师弟师妹们开开眼界。”
两人对视半晌齐齐笑道:“一起?”只见符隶傀儡同时出现在舍利旁,拼了一记后舍利弹出,竟是落在了林剑凡手里。
欧阳令笑道:“符兄,那就却之不恭了。”
符秦也在笑道:“欧阳大兄,那可不一定哦。”
只见林剑凡环抱着舍利一个闪身就到了符秦身后,嘲笑的眼神似在挑衅。
阵宗群情激愤,欧阳令阴沉着脸道:“林剑凡,速速回头,不要自误。”
林剑凡阴阳道:“大师兄,我本来就是丹宗人,我已经回头了啊。”
“阵宗待你不薄,最后一次机会。”欧阳令沉声道。
林剑凡激动道:“不薄?他墨语风什么时候当过我师父,灵体大成的法阵呢,把我扔到刑罚堂不管不问十三年了,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回答的只有开启的各色阵法和攻来的无情傀儡,地符丹宗的人竭尽全力堪堪守住。
“半步大乘?欧阳令,你好本事。”化神中期的符秦心里暗骂林剑凡情报不准。
“很惊讶?符老弟,你就这点能耐么?”欧阳令轻笑道。
“呵呵,小辈倒是骄狂,看看你符爷爷的手段。”却见一道金光符隶直冲欧阳令而来,摧枯拉朽的击破欧阳令护身阵法,重伤欧阳令后卷起杜子虚旁边的采晴回到苻坚身边,在其右边站着一位黑须白发老者,共同以稍前的华服男子为尊。
“符秦率师弟师妹拜见宗主,拜见大长老、二长老。”丹宗一众激动地跪拜行礼。
欧阳令不顾伤势聚集阵宗弟子,示意开启大挪移阵。
“小辈不必白费功夫了,周围空间已经被我用破天符扰乱,传不出去了。”苻坚道。
这破天符原是专门破开空间的寻常符隶,这苻坚居然撒下上千张,令周围空间混乱不堪,随意传送恐怕不知会被空间乱流带到哪里。
华服男子开口:“剑凡,这些年在阵宗,可有收获。”
“回宗主,这是弟子十余年积累的地图、情报,请过目。”林剑凡恭敬的呈上玉简和舍利。
华服男子将其转给苻坚,对老者道:“丹老,可以回收丹生体了。”
“是,宗主。”大长老丹卷拱完手,摄来采晴,震出魂魄在旁,口中默念法诀,向肉身一指,半柱香后肉身化丹。
丹卷左手持魂,右手持丹向华服男子道:“宗主,阵宗丹录在手,攻破阵宗指日可待。”
华服男子满意点头。
“把采晴放下。”
众人只见杜子虚独身走向丹宗三人,平静的说出令人可笑的言语。
丹卷瞥了一眼不予置喙,仍旧读取手中丹录记载的阵宗信息。
“我让你把采晴放下。”杜子虚发狠抓起颈环“蛇头”向丹卷一掷,说来奇怪,蛇头被抓颈环变得柔软,飞在空中逐渐恢复龙形真身,气势逐渐攀升。
丹卷不得不正视起来,任由采晴魂魄与丹录悬浮在旁,双手画丹,催起功法意欲抵挡飞来的“青龙”,哪知龙头一转,卷走采晴魂魄便一晃回到杜子虚身边,引导魂魄进入其眉心,依旧化为颈环挂在原处。
杜子虚发现丹田宝莲多了一片无色莲叶,眉心蛇形青印旁多了一道无色竖纹,喃喃道:“采晴,再等等,会再见的。”就要启动大挪移阵。
丹卷恼羞成怒,原本抵挡之势化作怒火倾泻向杜子虚。
“丹老头,怎么还以大欺小呢?”余观现身,脸色复杂的看着蛇形颈环,出手要挡下丹卷攻势。
“师父!”欧阳令与杜子虚惊喜道。
苻坚却纠缠上来道:“余老弟,多年未见,来过两手。”
“帝释天,这就是地符丹宗么,佩服佩服。”却见墨语风不知何时立于杜子虚前方,出言嘲讽。
“拜见宗主。”阵宗众人大喜过望,纷纷拜倒。
“呵呵,果然哪里有天元山的消息,哪里就有你墨宗主。”华服男子帝释天闪身敌住墨语风笑道。
眼看丹卷的攻击命中杜子虚,余观内心焦急却无济于事,他在蛇仙岛之行后突破到渡劫初期,而苻坚却是渡劫中期之境,且明显以缠斗为主,仿佛牛皮糖一般令他分不开手脚。帝释天与墨语风势均力敌,定是怕飞升期斗法波及门下弟子而收敛大半。这样一来杜子虚小命难保。
此时催动大挪移阵为时已晚,杜子虚只好拿出二师姐的替死傀儡,只见一阵白光。替死傀儡灰飞烟灭,杜子虚被攻击余波轰飞,吐着血沉入灵湖。
见此丹宗三人收手归位,帝释天诡异一笑:“墨宗主,后会有期。”带着丹宗一众迅速消失。
同时,墨语风拿出一套阵法,警报声大作。
余观问道:“宗主,通天子母阵如此示警,可是宗门出了大事?”
墨语风掐个法诀通过阵法下令,然后笑道:“无事,不过地符丹宗攻打宗门了而已。”
余观惊道:“地符丹宗如何敢的,千年前宗门大阵还没让他们吸取教训么。”
墨语风淡然道:“怎么不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宗门高层大多不在,又有内奸、丹录提供大阵信息,我是帝释天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余观急道:“宗主那我们还不快回宗门抵御外敌?”
“为什么要回?”墨语风神秘道:“现在宗门只有一堆杀阵和无惧死亡的傀儡,我们回去送死么?”
余观愕然。墨语风风轻云淡道:“这也是我宗的大机缘,墨元早已打通南方通道,暗阵快布设到地符丹宗门口了吧,帝释天回家看到丹宗易主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期待啊。”
余观才明白宗主早已谋算妥当,当下拜服道:“宗主英明。”
趁着墨语风在布设大传送阵,欧阳令问余观道:“师父,子虚掉入灵湖生死不知,不下去找找么?”
“灵湖?”余观笑道:“你再看看。”
余观一掌击碎那伽像,随着那伽后眼状白纹消失,四周景象大不同,佛堂变枯树,金身僧人化为破败干尸,吊桥不过粗藤,灵湖乃一片黑沼,宝莲便是其上蟾类反光的眼珠。
欧阳令大惊失色:“那七师弟岂不是死定了。”
余观拿出另一串薏珠道:“十八颗薏珠只掉了三颗,子虚无大碍,观神瞳显示这下面另有空间,说不定就是小七的机遇,这个直通荡魔城,待小七出来便能联系到,化龙终须磨砺。我们还是跟着宗主行事,宗门大计不容有失。”说着留下一个醒目的传送阵,转身向墨语风走去。欧阳令想起子虚掷龙救爱的场景,深深看了一眼黑沼,跟上师父脚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