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镗镗”
雾却山是南疆十万大山中极其普通的一座,常年氤氲缭绕;山脚下有一镇名唤云梦镇,便是取自这方朦胧云雾,如梦似幻。
远处隐隐驶来一队车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行进人群中的那一顶红轿格外显眼,想必又是哪家姑娘出嫁了,闹这么大阵仗,平日里这地儿可是冷清的很。
就连平素深居简出的村里人也都纷纷出户凑一回热闹。
“阿娘,阿娘,我想看看新娘…子,唔唔。”
妇人伸出袖子堵住稚童的发声,瞻前顾后好一阵子才像松了口气。
拎着孩童的耳朵没好脸色地三步作两步往回走。
“看什么看,小心豺狼晚上把你叼走,他们最喜欢小孩了。”
妇人口中的豺狼当然不是地上的四脚兽,而是指那十里八村有名的恶霸——赵员外,平日里刁难乡里那是常有的事,更遑论欺男霸女,取此绰号倒也符合。
好在苍天有眼,这個赵员外沉迷声色,早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纵有正房连带侍妾数十女也未尝育得一后。
眼下的这队人马毫无疑问是驶向他府中,里面坐着的不知又是哪家的可怜姑娘了。
……
燕过枝头,车马已经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雾却山的边缘地带。
阳光明媚,静谧美好。
为首的黑袍男人清喝一声:“落轿,就地歇息。”
浩浩荡荡的人马驶进了一片树林,繁密的枝叶就是天然屏障隔绝了酷暑。
“哇~”
一声男性叫声自空中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窸窣声。
“啪嗒”
这個倒霉蛋穿过层层枝叶,重重摔在地上,身躯摆成一个“木”字,深陷土中。
来人上半身着一怪异服饰,麻不似麻,绸不像绸,说是锦绣质地却又十分柔软,下半身呢……竟然不着片缕。
“嗯?”
黑袍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努了努嘴使唤一旁的侍卫前去一探。
那侍卫用木棍戳了戳青年。
“应该是死了吧。”侍卫暗忖道。
青年倏然一扭腰肢把那木棍压在背后,迷糊地伸手捂着裆,嘴里不时叫骂道:“要死要死,痛…”
“鬼啊!”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常人能有命才奇怪。
那侍卫连摔带滚,猛地后撤。
地上青年摸了摸脑袋,抬眼前望,即便他此刻有点神志不清也能认出这是一众送嫁的,不过却是复古风格,不得不说还是吃的太饱,闲的慌。
不过话说我不是在房间里么?睡懵逼了?
青年刚要起身问问情况。
一个身影闪至跟前,半尺短刀抵在了他的脖颈。
“别动,你是何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突如其来的哲学三问更让他头大。
哪个杀千刀的趁我睡觉把我丢到剧组了,这种玩笑不好玩的知道么,好高级居然看不到摄影机在哪里。
青年脸上和煦含笑,伸手捏住刀刃,想要移开另一头却不动分毫。
他小声道:“别开玩笑,张三那混小子藏在哪了。”
黑袍男子神色一绷,手间微微用力,青年的咽喉处溢出一丝血沫。
“卧槽……这是真刀?!”
青年晕血,眼线一黑又倒了下去。
他叫徐小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是一个绝对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据父母说是自己出生那天,一枚玉镯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摇篮里。
至于那个玉镯嘛,就在昨天被他不小心打碎了。
当时他正辛辛恳恳给自己的纸片人老婆制作手艺,完事后赛过神仙,手随意那么一搭碰在桌角上,玉镯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碎了一地。
顿时眼前一抹黑,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莫名其妙传送到了这里。
俄顷,
徐小镯再度睁眼,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与一粗壮树根系在一起。
“头儿他醒了。”
为首的黑袍汉子闻讯而来,
“说吧,你是谁,有何目的。”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半裸男子从天而降想想都不正常,何况是落在这送亲的行伍里。
又是这张粗矿面孔,我晕,这不是梦!
冷静,冷静。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自己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穿越。
徐小镯努力搜寻昨日的记忆,自己也没做啥,无非就是重复咸鱼生活,难不成是手艺做的太好了?
他立即否认了这个猜想……当时好像有一声清脆响声。
对了,是那玉镯!定是它的缘故。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你是谁”,黑袍汉子有点不耐烦了加重了几分语气,手里攥着的刀随时可能取走徐小镯性命。
徐小镯淡定道:“我叫徐小镯,性别男,爱好么……有三好分别为黑丝、jk、以及渔网。”
“少特么扯皮,我问你何门何派,是不是清风观的人。”
说话间男子已将刀逼了过来。
徐小镯缩了缩脖子,微微动容:“不是。”
“你是!”
黑袍汉子说话声音很大,他想杀人何须什么理由。
完蛋,望着头顶的寒光,徐小镯暗道一声命该如此,不过若有来世他还做手艺人。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突然打断黑袍男的施法,“老大不好啦赵四他死了!”
突然被人打断,黑袍男也是一肚子火,刀身一横用刀面将搭腔的路人甲击飞数米。
黑袍男后知后觉,面色微变,“赵四死了!”
三五侍卫从红顶轿中抬出一具尸体,面掩红布盖,着一袭红裙,盖头之下却是一张男人的脸,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血珠,血迹还没有干涸,估计是刚不久咬舌自尽。
这可如何是好,黑袍男子急得焦头烂额,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这下自己不光是银子拿不到了,可能还要丢了饭碗。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徐小镯,语间带着欣喜。
“细皮嫩肉的,长相还算清秀,小子便宜你了!老爷家的夫人,很润…”
“啊咧”
这黑厮对我傻笑个屁,给你爷爷一个痛快地,徐小镯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
却见几人朝自己走来,两人分别按住自己的手脚,其余人将那死尸的红裙套在了自己身上。
最后又把自己绑的严严实实,黑袍男子从袖口取出一颗镂洞小球,放在手中掂量少许,那小球变化大小,完美嵌入徐小镯口中。
如此一来他才满意的点点头。
徐小镯心头闯过一万头草泥马,这是什么姿势,女装、龟甲缚and绣球?
“放开辣个菇凉”
一声轻喝传来,是一道女音。
突然一阵阴风卷来,前一刻还朗朗晴天转眼已是阴风怒号。
黑袍男横刀胸前,一身血气放了出来,如临大敌。
剑影无踪
只是一剑,黑袍男子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死了?
其余的虾兵蟹将见此情况四散而逃,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杂工又不是黑袍男这个在职人员,没必要人为财死。
混乱中红轿被撞翻在地,徐小镯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嘴又被堵着发不出声,只能用力摇晃。
女侠客将轿子扶正,掀开帘布就看到了被麻绳绑死的徐小镯。
“你没事姑娘。”
她以指作剑斩断绳子,摘下徐小镯的头盖。
四目相对,皆是惊恐。
异口同声道:“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