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五走后,孙望和陈念生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是学生们第一次要吃的丹药,适用于出凡境的初等丹药——“涤尘丹”。
二人想把东西分好后再回家,因为明天学生就要开始服药了。
为什么说修炼是极其耗费资源呢?
修炼者需要定期服用炼制好的丹药,增加身体与灵力契合的程度,以更好控制灵力。
这丹药就是最昂贵的地方,普通修炼者三天一颗,上品则是两天一颗,白色灵力则是三天两颗。
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只有到了超脱境后,熟练掌握灵力了,才不需要继续服用。
原本这是需要修炼者自行购买的,但学校承担了第一次的花费,免费给学生发十颗,往后的丹药就需要学生自行获取了。
官府对白色灵力者的补助还没到,二人分到方怜的瓶子时只能是叹了口气,但无奈又只能继续分下去。
“要不,我们……”陈念生刚想说出口。
“嘘,有声音,好像是钟五的。”孙望示意陈念生安静,仔细听学校外渐渐变大的声音。
“还真是,好像还在叫着我们的名字。”
“走,出去看看。”
二人放下手中的药瓶,赶忙去查探发生了什么事,让钟五这么慌张。
一直狂奔的钟五,到了学校后已经没有力气,声音也有点嘶哑,但还是努力在喊。
还好钟五的努力是有作用的,两位老师听到声音后,直接来到了校门,不用钟五进入办公室才能告诉他们。
“老,老师,方怜,晕倒了。”钟五上气不接下气,多的字说不出来了,只用手指着刚刚见到方怜的地方。
“什么。快,你指路。”陈念生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晕倒了,问题的程度显而易见,越快越好。
钟五由于刚才跑得太猛,导致现在停下来脑子天旋地转的,喉咙又痛,说不出更多话来,只能又手比划。
他看两个老师要走,急忙伸出左手,指着那里,示意说让老师把药膏带上。
孙望一开始不明白意思,后面看到钟五又做了涂抹的动作,知道大概是指药膏,便让陈念生带着钟五先走,自己回去取。
其实,芙蓉洲的功法是可以飞的,速度远比普通人跑步要快。
陈念生看钟五已经累得不行了,便直接抓住钟五的手,催动灵力矮矮地飞了起来,只可惜以陈念生的能耐,没办法有灵器,不然可以飞得更快。
钟五在自己哥哥的背上飞过很多次,对于飞行是不陌生的,只是发现,原来飞行是可以这么快的。
不到钟五一半的时间,陈念生就到了钟五刚刚的地方。
令钟五疑惑的是,自己才走了不到一刻钟,方怜就不见了,只剩下一本书,让他很焦急。
“怎么回事,方怜呢。”陈念生也很疑惑。
休息了一会的钟五,总算是能正常说话了:“刚还看见她躺在地上,现在怎么就不见了。”
“那她应该走不远,找找她。”
其实方怜晕过去,并不是被打晕的,更多是内心绝望,无力支撑才晕了。钟五去找老师后不久,方怜就醒了。
“怎么回事,刚刚那些人呢。算了,无所谓,都无所谓了。”
她忍着痛站起来,丢掉手里的书,如同失去了灵魂,像是具死尸一样,慢慢朝着不能称为家的地方,挪动着脚步。
方怜对世界已经无所谓了,无论怎么做,妈妈都不能理解自己,世界也不会认可自己,也许,没见到那个老先生,才应该是庆幸的。
可钟五不觉得无所谓,他心里有点生气地想着:
“她都受伤了,还不能安分点!你就不能相信下我吗。”
钟五的生气是有理由的,毕竟他这么努力去找老师,但方怜却自己一个人做走了,让钟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先别想这些,方怜现在能去哪呢。”
钟五和方怜今天才成为名义上的朋友,不了解方怜的性格,也无法猜到方怜的去向。
方怜能去哪呢,这个世界她能去的地方,只有班府旁的小茅房,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她可以去的。
但钟五想不到,按照他的想法,一个人被打了,肯定不敢第一时间回家,怕被父母骂之类的,只有等到天黑了才回去,之前都是要找个地方躲一躲,害怕被人看见,告诉父母之类的。
于是,钟五在想是不是,方怜去了哪个平时她爱去的地方坐着,或者自己去药铺了。
他捡起方怜的书,原地站着不断地想各种可能的地方。
“钟五,你说方怜有没有可能回家了。”
毫无头绪的陈念生,不像钟五一样焦急,冷静思考了下,意识到方怜的去向其实很单一,不用这么费力地找。
去拿药的孙望回来了,没看见方怜,很疑惑,听二人说方怜没在原地,便肯定说方怜肯定是回家去了,也不等二人,往城东班家的方向飞。
果不其然,飞了没多时,就看到了走不快的方怜。
孙望看方怜的步态很不自然,知道她确实是受了伤的,二话不说,牵起方怜的手,想让她停下,给她检查下伤势。
但方怜甩开了孙望的手,依旧像是死尸般挪动着,走向不远处的木屋。
陈念生紧随孙望而来,钟五落到地上,非常困惑方怜的行为,受伤了为什么不等人帮,要单独走掉呢,这样不是只会让伤更重吗。
二人的差异是可以理解的,在方怜眼里,从小没有人会来帮自己,也没必要让别人帮自己,一切都一个人做就好了。因此,受伤了,又没钱,自己回家养着就是,过几天,伤口结痂,自然就好。
这并不是个人的过错,只是成长环境塑造的眼睛不同,看到的就不同。
“方怜,快停下。”孙望对双目无神的方怜吼道。
“怎么了,老师。”方怜只是扭过头机械地回复。
她肿起来的半边脸,也终于是露在三人的视野里,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我们帮你疗伤。”
“没必要,过几天就好了,谢谢老师。”
说完,方怜又想回家,不过这次,陈念生到了她的身后,阻止她掉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你是怎么受伤的。”陈念生很奇怪,方怜为什么不肯疗伤。
“摔了一跤,不用管的,谢谢老师。”
这种话都说的出口,钟五一听就忍不住了。
“老师,她在撒谎。刚我看到了,是孙猛,还有好几个男生,还讲一些很难听的话。”
刚刚钟五因为太累,说不出话,所以没能在路上和陈念生讲缘由,现在能正常说话了,自然要把真相说出来,在正义心面前,他可不怕孙猛。
两位老师一听是同学间打的,立马意识到缘由,不禁眉头皱了一下。
二者教了这么久书,学生间的打闹自然见得不少,如果是日常打闹也就没什么了。
但一开学就下这么重手,还是对这么弱势的同学,无疑就是那种最难解决的情况,“霸凌”。
从教书以来,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只是十几岁的学生,就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去集体针对某些同学,像排斥外乡人一样,最后往往会升级成各种肢体冲突,给被霸凌的学生留下难以磨灭的伤害。
老师处理起这种事也很麻烦,直接开除,不仅要顾及家长的脸色,也要考虑学校的发展,更是要念及学生的未来。
你怎么知道霸凌不是两者的打闹,把学生开除了,你要他去哪里读书修行,你要毁掉另一个学生的未来吗。
而且,学生往往都不是主动作恶,只是不知道分寸,他们的观念也是从父母那学来的,那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本就小小的一个乡城,一年能修行的多那就三十多个新人,少一个人都影响很大。每每遇到,老师也只好采取中间调停的方法,实在不行,再上报学校和官府,让更为强大的力量介入。
还好如今只是第一次,被钟五报告了,以往有那种已经好几年了,老师都没能发现的。
“啧。”孙望不禁感觉头疼,“原因等会再谈,先疗伤,赶紧的。你脸上的伤,不治疗的话,以后就毁容了,听我们一句话吧。”
“无所谓,它自己会好的,谢谢老师。”方怜只是机械空洞地重复着刚刚的话。
命都卑贱如蚂蚁了,脸还有什么好在意的,最多以后被叫“歪脸女”了,这不更随了他们的意?
“唉,你看看,佣人的孩子,脸都是歪的,我都说了吧,下人只能是下人。”
方怜都能猜到那些人会说什么,觉得无趣,现在只想回家,在自己的小床是躺着。
“哦,不对,回到家得先干活,干完活后再躺。不过,都无所谓了。”
钟五看见方怜这么不听劝,直接跑上去抓住她的手臂,顾不上刚刚才恢复的左手,任她怎么甩都不松开。
“方怜,何必这样,我还是你的朋友啊。”
孙望看了眼钟五的左手,又看了下方怜的脸,发觉这件事情,似乎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