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眼前，能看到孙猛带头，带着几个稍微高个子的男生，用脚踢着一个瘦弱的女生。

女生是谁，毫无疑问，孙猛敢这么肆无忌惮殴打的，只能是家里毫无背景的方怜。

从方怜觉醒仪式当天觉醒白色灵力开始，到上课时处处压过孙猛一头，孙猛都很恼火。

一个佣人的孩子，凭什么，她配吗。

孙猛终于是忍不住了，想给这个自己未来的“下人”一点颜色瞧瞧。

于是他放学时叫了身边想巴结自己的人，堵在方怜回家必经的路口。

方怜问完问题，打算回家时发觉到了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察觉到他们是想找事，加快脚步想远离他们，但猎狗盯紧了猎物，怎会松口，一直紧追不舍。

最后，前面的孙猛堵住了路，已经是躲无可躲了。

“你干嘛，找事是吧。”方怜很直白，不想拐弯抹角。

“我是来警告你，下次别这么张扬。”孙猛也如此。

“哦，那我走了。”方怜猜到孙猛会说什么，只是应付了下，想赶紧离开。

孙猛虽是站着不动，但脸上的肌肉早已躁动了起来，牙齿咬紧，就在方怜路过孙猛身边，突然主动走向方怜，撞了她一下。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大家都看到的，是她不长眼先撞我。”

随即，孙猛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就是往方怜脸上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响声直入云霄。

由于方怜从小吃不好，体质很弱，即使在班府干活很久，有点气力，也无法与天天吃饱喝足的公子哥相比，这么一打，她顿时没反应过来，脑袋一昏，就倒在了地上，一边脸立马肿了起来，只能下意识双手抱头。

这么大动静，周围不可能没人看见，可是大家一是不想惹孙家，二是也觉得帮一个佣人不值得。

班知慧想赶紧回家展示给父母看，开始只是看到有人跟着方怜，觉得有人找方怜麻烦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自己也有点讨厌方怜，就没管，兴冲冲回家了，也就没看到后面孙猛动手的一幕。

不然，按照班知慧的底线和胆量，还是可以制止下孙猛的。

可惜，现在只有那些普通如路人般的同学看到，他们也都只能如路人般视而不见了。

但钟五不是路人，他认方怜做朋友，自然看不下去这种无礼的行为，要站出来为方怜解围。

“她可是我们的同学，你怎么能这么打她。”

“是吗？我的同学？你勉强配，但我从来不把她当作自己的同学。”

说着，孙猛对着方倒在地上的方怜又是踹了几脚，并在嘴中咒骂着：

“杂种，下人，没爹养的东西，你也配和我坐在一个教室里。你不是白色灵力吗，书上不都说很厉害吗，起来啊，起来啊，真是笑死我了。”

方怜无力反驳这滑稽的言论，现在只能忍着痛，用双手抱着头。

因为她知道，身体其它地方受伤，未来都有机会能好，但头要是伤了，就没有未来了。

此时她心里想着，我一个普通人，面对城东最浮动的商人，孙强的儿子孙猛，自己已经刻意地躲着了，但还是躲不过，能怎么办呢。即使，他把自己打出事，我又能拿他怎样？

面对孙猛恶毒的话，自己也不敢反驳什么，反驳只会激怒他，到时就更麻烦了。

方怜躺在地上，咬着牙忍受着，孙猛像是毒刺一样的殴打，自己的课本还紧握在手上。

钟五看不过去了，方怜也不反抗，只是被打，自己被老师打了几尺子都那么痛，方怜现在肯定更难受。

于是他冲进了几个男生中间，挡在孙猛和方怜之间。

“孙猛，我警告你，打人可是要被退学的，甚至还要被官府抓起来，到时你就吃牢饭去吧。”

听到这话，孙猛笑得更加癫狂了，现在不只是霸凌别人的快感，又多了一份嘲讽、滑稽的意味。

“开除我？你知道我爸给这破学校捐了多少钱吗？没了我爸，你们连课本都没钱买。

还有，我要去坐牢？我怎么她了，刚刚她不长眼睛，撞到了我，弄脏了我的新衣服，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她要是弄坏了，怎么赔我？

我只是轻轻地推开了她，谁知道，一个白色灵力的人，轻而易举就倒下了，怪得了我吗？她的那些伤，都是摔了一跤搞得，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说是不是。”

孙猛对着自己叫来的几个男生问道，几个男生不敢说什么，没敢摇头，也不敢点头，他们只是想和孙猛走得近些，谁知道会被叫来做这个。

方怜不想指明真相，只想这些人赶紧离开，她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现在的情况是，说再多，也是徒劳。

“他们，真的很烦，钟五也是，天真。”方怜躺在地上，已经渐近迷糊了，头晕晕的，觉得世界都旋转了，浑浊一片，荒诞异常。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到时官府会给出一个公道的。”

钟五面对几个男生，也没办法，要是动起手来，自己被打不说，事情更严重、更难以判对错了。到时真的官府介入，自己有嘴也说不清谁对谁错，现在孙猛打人了，至少能确证明是他的错。

芙蓉洲整个是统一的国家，官府的地位很高，不是一个富商能左右的，而且即使是在芙蓉学院里，专职法律的金莲，也是不受掌门白莲一派的指使。

说到这，孙猛的跟班都有点害怕了，得罪孙猛的后果，远不如得罪官府严重。

至于孙猛，倒是不担心官府拿他怎么样，他认为官府会顾忌老爸的脸色，是不敢说什么的，把这当作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就过去了。

“我劝你让开。我记得你家和我家是有生意来往的，你不想你父母受到影响吧。到时我和我爸说两句，我可以让你们家连饭都吃不上，快让开！”

孙猛也知道，钟家在乡城的名气，误伤钟五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哼，你以为你是谁，大人们的事情，你说两句就行了？你现在只会欺负弱小罢了。倒是你最好小心点，未来方怜修炼到一个打你们全部的时候，你是什么处境。”

父母是钟五软肋，他自然不想忙碌的父母因为自己，平添烦恼。

但是他与父母也是足够信任的，他相信，他们即使有了麻烦，也会理解自己的做法。

何况生意上的往来，小孩子能决定什么，孙猛的话，多是不切实际的话，吓唬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孙猛听到了钟五说，方怜长大会很难对付，就不禁想笑。

“你还不知道吧，我爹已经和方冰谈好了，未来方怜就是我的媳妇了。到时，服侍我还来不及呢。所以说，今天最多算是家事，官府也管不着！”

“什么！”

钟五觉得指腹为婚这种事已经够扯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孩子已经长大，但还是不经过当事人同意直接决定的婚事。

孙猛的话像是毒蛇一样，咬了一口，方怜的脖子，现在毒液已经顺着血管，到达了脑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什么也没和我说过，我就这么一文不值吗。难道，已经白色灵力了，还是没可能吗。”

方怜回想起母亲极力阻止自己上学，甚至连去私塾偷听都要罚自己的经历，加上已经能得到官府支持上学后，又被残忍抛弃，她怀疑母亲是否爱自己。

她好羡慕班知慧，好羡慕那些父母好的同龄人。

“好羡慕，真的好羡慕。”

世界都昏暗了，一点光都没有，方怜放弃了最后的一丝坚持，晕了过去。

帮助孙猛霸凌的人，看见方怜的眼睛合上了，知道她晕了过去，害怕事情闹大，惊动官府，便打了退堂鼓，劝孙猛收手。

孙猛自恃背景虽不怕小事，但要是把人打成重伤，即使老爸能解决，也免不了屁股开花，也同意收手，反正今天教训未来“丫鬟”的目的达到了。

“钟五，你等着。”孙猛走之前还不忘吓唬钟五。

孙猛趾高气扬地离去了，对已经晕倒的方怜不屑一顾。

钟五也不想理睬这群人，只想赶紧看看方怜伤得怎么样。

但当他回过头时，发现身后方怜早已晕过去了，身上最明显的伤是脸上的红肿，比起自己刚被老师打的手严重数倍。

钟五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背着方怜去金叔那治疗又太远，而且刚才孙猛他们也踢了方怜的腹部。钟五害怕这样会加重方怜的伤，但抱起来自己力气也不够坚持这么远的。

“怎么办，怎么办。”钟五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直跺脚。

“对了，刚刚老师的药膏，我的手一下子就好了，也肯定能治方怜的伤。”

虽然方怜躺在地上很难看，但钟五也没把握处理得更好，就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于是钟五马上起身，全力奔跑着回学校，自己刚出来不久，老师应该还在。同时，他边跑也边大喊，“孙老师，陈老师，方怜受伤了，快过来帮我！”，想要让老师能在看到自己前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浪费时间。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夕阳下用命疯跑，正不顾嗓子地嘶吼，只是为了抓住时间。

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被荒诞的世界摧残，被毫无尊严地侮辱，只是因为出身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