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白莲罹厄难,暗夜会朝阳-成长

红莲金钟 白月如昼

“果然如老爷爷所说,这铁剑不适合用于砍柴。”觉醒了灵力的钟五,也终于是知道了当时自己的暴殄天物。

“哎,困了,准备睡觉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给老师看看我的成果。”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大概晚上十点钟的样子,但钟五一般睡得早,起得早,所以现在感觉困了。

钟五把收起手中金色的莲花,把铁剑放到床底,准备上个厕所,打算睡觉了。

一出房门,钟五就见到爸爸在外面,吓得钟五一哆嗦。

“哎呦,爸,你干嘛。”

“你妈已经睡了,但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怎么了,爸?是学习的事吗?放心吧,今天老师教的灵术我现在会了,好多同学都不会呢。”

“不是这种事,你今天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额,还好啊。”

“遇到了城东的人了,有没有感觉和我们城西的不一样?”

“有点,但城东也有许多可爱的人,我今天还和方怜成为朋友了。”

“哎,那人吗,就是那个你执意送糖葫芦的人?”

“是,她学灵术超快的,今天班里第一个学会凝莲术的就是她。”

“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

“她今天有没有遇到麻烦?”

“爸,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人有好东西有时是负担,何况她好像还只是个班府的佣人。”

“她今天被同学欺负了,不过被我撞见,叫了老师,相信老师会给一个公道的。”

“那她还有其它的麻烦吗?”

“有,她妈妈给她定了亲事,好像就刚好是欺负她的同学。”

“果然,城东的猎狗已经出动了,这块肥肉势在必得。”

“爸,你有办法帮帮她吗,我看她今天因为这个受很大的打击,差点就变成木头人了。”

到这里,钟客停顿了,看着钟五,又看看外面的月色,残缺的弯月未免有点让人悲伤。

“你觉得我特意等你是要说什么?”

“只是问问我的学习情况?”

“不只如此,我还想和你说,关于帮人的“度”的事情。我之前一直都不和你说这事,是不想让你烦恼,但思来想去,这始终是绕不开的话题。往后你在修炼路上,遇到更为复杂、更加难以取舍的事会更多,不能一味地帮人,不考虑自己了。”

钟客原本理想地想着,等儿子长大点,再长大点,一直到他能有独立决策能力的时候再和他说,可理性告诉他,这样只会在未来某天亲手害了钟五。

钟五已经进入修炼路途,往后每走一步路都可能面临成本巨大的选择,不能再和以前救治普通人一样随便。

无论如何,这是钟客自己毕生才学会的道理,一定要教给儿子。

“爸,干嘛这么严肃,道理金叔、罗叔都和我说过了,我懂的。”

“不,你只是假的懂了,你并不了解具体要怎么用。

就比如,刚刚你说帮方怜的事,,你说这度会在哪?

要是帮方怜直接度过了孙家的难关,那她会不会依赖你我?到时对她是好是坏,那这还算善事吗?

要是帮少了,对方怜没实际帮助,她会不会嫌我们自私、不肯出力?”

“这……”

“其实我也不是说要你别帮,只是要你时刻记住,做事心中都要有个度,尤其是善事。不然,善事最有可能变成恶事。”

钟五没有回爸爸的话,他现在沉浸在一道道纠结里。

其实,钟五会不明白这道理吗,但有一点是钟客不知道的,就是钟五相信世界是好多于坏的,因此不想总是抱着黑色的目光看人。

钟客的理念,是建立在钟五不愿相信的基础之上,所以钟五此刻是不愿意全盘接受的。

但钟客话里行间透露出的父爱,让钟五很感动,他选择先让爸爸能睡个好觉。

“嗯,我会继续学的。”

“行吧,我回去睡觉了。”

钟客做到了他能做的,往后怎么走,就看钟五的选择。

钟五望向月光,也感觉到了有一点凄冷。

………………

午夜十一点

方怜辗转反侧了几次后,起床到客房外看看月亮,由于平日这时候方怜会背着妈妈偷偷起床看书,也就养成了晚睡的习惯,现在还没什么困意。

“城西的人都睡得好早,如果是城东的话,怕是还有酒楼在开心地招揽着客人吧。”

方怜看着外面已经没有灯光的街道,默默在心里想着。

“虽然老师说会有办法的,但真的能有办法吗?”

“芙蓉学院,究竟是怎样的地方,为何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妈妈要怎么才能认可我,白色灵力了都还不够吗?”

一句又一句的疑问,像是月光刺入了水里后的涟漪,不断弥漫开来。

曾经她想过,妈妈不让自己读书,不让自己接触书籍,是想要不浪费钱。而如今,上学终于不用愁钱了,但她又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新的深渊,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真的爱自己吗?

想到这里,方怜被打被罚时都不曾流过的眼泪,竟都喷涌而出,像珍珠一样掉进了泥土里。

“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十二岁的方怜,不断地拷问着自己,也是在不断地磨炼着自己,提升着意志力。

白天,在濒临崩溃被拉了回来后,在所有人面前,她要表现得坚强刚毅。

但到了没人的晚上,没有了目光,谁又能压抑住心中的悲伤呢?

钟五认识不过几天,不能算作可靠的人,唯一可靠的老先生,也早已死去。

形单影只,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描述她现在处境的词了。

世间万物,好坏总是相随,

于方怜而言,这次经历,既是毒药,也是良药,熬过去了,必将成为养料。

方怜轻轻擦掉开始消肿的左脸上的眼泪,坚定地走进了客房。

在黑夜中,一颗心,披上了坚硬的外衣,她不再是十二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