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梅园春会(十四)

幕后小贤王 老鹰开飞机

“本次入选梅园辑录的第六幅对联。”

“上联:往高处站,寻平处住,向宽处行,但行好事。”

看了眼宣纸上那明显有些眼熟的字迹,杨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比较了一下后,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哪怕不用揭名他也已经知道手上这幅下联到底是谁写的,因为这幅下联上的字迹与那第一幅下联中的字迹根本就是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说这个叫苏辛的士子愿意与其他士子一般站到台前的话,那他杨越不仅不会为此而感到头疼,甚至还会为自己的春会中出现这样一位大才而高兴。

但是这个叫苏辛的士子摆明了就是故意不现身,也要抢了其他那些士子的风头,这种做法未免就让他杨大人感到有些不快了。

只不过不快归不快,该他干的事他还是一样得干,既然事已至此,杨越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念出了其中的下联。

“下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莫问前程。”

“此联入选者为,苏辛。”

有些恼火的撕开了下面署名的火漆,待看到那个不出所料的名字后,杨越也懒的再继续装模作样一番,直接就将名字给报了出来。

看到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冷场的众士子,杨越轻叹了口气,在例行公事般询问了一下这苏辛是否愿意上台亲手录入后,就头也不抬的将此联代为录入到辑录当中,然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似乎能够感受到周围那些士子此刻那种如丧考妣般的心情,白一鸣有些黯然的长叹了一声。

已经三幅入选了,你难道还不愿意放手吗?难道你就真的就这么想看到,我们江南士子心中仅存的那一点自信,被彻底摧毁时的样子吗?

“少爷,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周围隐隐散发出的那股颓丧之气,楚楚有些不忍的开口道。

“那能怎么办?下联都已经全交上去了。”

林贤之有些头疼的挠了挠脑袋,他哪里能想到,这些平日里牛气哄哄的士子,心里居然这么脆弱,只不过是区区三幅对联而已,就差不多已经将他们的自信彻底踩到了地底下。

事实上,这些士子之所以如此经不起打击,可以说与他那第一幅对联给这些士子造成的心理反差有着很大的关系。

如果对联公布的顺序调换下,让这些士子先入为主的先认可了这个苏辛的才华,那么后面哪怕再出现如第一幅对联中那样的下联,恐怕其中的大部分士子也只会一笑了之。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林贤之肯定不会将那有些玩笑性质的第一联给交上去。

毕竟他原本只不过是想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士子,知道下何谓人外有人而已,从来就没有过想要彻底摧毁这些士子心中自信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有些迟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唯有在心中暗暗祈祷他最后剩下的那两个下联,入不得几位评审的法眼而已。

然而,事事却往往不尽如人意。

当走到案台前的柳元熙,拿上第七幅下联,露出那份惊讶的面容时,林贤之就知道这些江南士子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恐怕还得再撒上一把盐。

果然,随着柳元熙口中轻轻吐出的那苏辛两个字,所有士子的眼神瞬间变的黯淡无关,再也难提起一丝的精神,甚至就连那手执第八联的赵老,是何时已经走到了案台前也不知道。

“上联:有月即登台,无论春秋冬夏。”

“下联:是风皆入座,不分南北东西。”

林贤之与楚楚在闻得此下联时,几乎是同时哀叹了一声。

要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有时候还真的是应验的紧。

哪怕就连林贤之这始作俑者都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莫要再出现自己的下联时,在继先前的第六与第七联之后,居然连着再次出现了他那最后一幅下联。

当赵老在有些颤抖的嗓音中念出苏辛两个字时,就犹如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般,场中近半数士子的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甚至有几个士子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真当我江南士子无才矣。”

心中百感交集的白一鸣,在与所有士子感同身受的情况下,居然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变的极为惨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几乎汇聚了所有江南士子精英的盛会当中,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就挑翻了他们所有人,在这梅园绝对当中直接占据了半壁江山。

对于他们所有江南士子而言,这个苏辛现下的行为,简直就像是结结实实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后再指着鼻子告诉他们,以他的文才根本就不屑于与他们这些所谓的江南士子为伍一般。

这是何等不留余地的羞辱?这苏辛又是何等狂妄的一个人啊?

“我没事。”

摇了摇头,阻止了周允文想要出手搀扶他的举动,白一鸣别过头去悄悄拭掉了两行清泪。

以后如果真让他见到了这个苏辛,哪怕身败名裂他也要替他们所有江南士子与其分个高低,以为他们所有江南士子正名,白一鸣咬紧了牙关,在自己的心里暗暗发誓。

杨越扭头与自己的先生对视了一眼,在看到柳元熙点了点头后,急行几步抢在何老身前,先一步来到了案台旁边。

这种情况显然已经不能再持续下去,不然的话,这些江南士子当中的一部分人可能真的会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了任何心气。

要知道,这些人几乎全都是他们江南道士子中的精英,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先不说损失会如何惨重,单单他这个梅园春会的负责人恐怕就难辞其咎,要替那个苏辛背上一口大锅。

等到他拆开封筒,看到宣纸上那有些陌生的字迹时,杨越这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他还打算就算此下联真是那苏辛所作,他也要违心随便挂个其他士子的名字,但是现在看来显然已不用他做出如此违心之举而污了自己的名声。

“此联作者,白一鸣。”

杨越朝着人群当中的白一鸣点了点头,这个独中两元的白一鸣也算是给那些江南士子们挣回了一些颜面,也让他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白某恳请杨大人代为执笔,既然那苏辛不屑于亲手留名,我等江南士子又岂能弱了他半分?”

白一鸣在人群中遥遥朝着杨越躬身施了一礼,面色凛然的说道。

“不错,那苏辛就算有大才又如何,怎比的上我等江南士子的光明磊落?”

周允文高举着一只手,朝着所有江南士子高声喊道。

“周兄所言不错,如白兄此等光明磊落之人方才为我等士子之楷模,那苏辛如何能比?”

“白兄德才兼备,范某钦佩之至。”

“有白兄此等人物为我等士子之首,实乃我等士子之幸也。”

“各位兄台抬爱了,真要论文才,白某或许不如那苏辛,但要说我江南士子就无人能与其比肩,白某却并不如此认为,就比如那位能作出明月几时有的林大公子,如果今晚有林兄在此,怕是那苏辛必然不敢如此视我等于无物。”

白一鸣朝着众多士子环施了一礼,昂首挺胸,语气铿锵的说道。

“白兄所言不错,范某觉得,单凭林兄的那首明月几时有就足以让那苏辛自愧不如。”

“不错,若非如此,刚才那首大作出世之时,怎会不见此人冒头?想必正是因见那林兄今晚不在此处,是以才敢藏在暗处搞风搞雨。”

“我看这位兄台所言甚是,这苏辛怕是打心底认为自己的才学不如那林墨,但是却又心有不甘,是以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行径。”

看着台下逐渐恢复生气的众多士子,台上的众人均是纷纷松了口气。

这种如同戏剧般的场面变化,不由得让所有人对于最后一个上榜的名额都已经不太上心。

是以当听到最后一个名额不是苏辛时,所有士子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担忧,纷纷互相打气了起来。

祝律庭此时的心里有些纠结,在白一鸣当众表态效仿苏辛之举,不再亲手在辑录上留名后,若他此时上台,必然会惹来众多江南士子的白眼。

但是他作为一个北地士子,能够有幸在辑录上亲手留名那是何等样的荣耀?

他又怎能够如此轻易就放弃,这种好不容易才为他们北地士子挣回的脸面?

等到案台前的柳老在已经在上面开始邀请他上台留名时,祝律庭终究还是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地士子祝律庭与众士子感同身受,愿效仿白兄之举,恳请柳老代为执笔。”

“祝兄高义,我等士子就该如此同气连枝,何须分甚南北。”

“哈哈,痛快,痛快,祝兄这个朋友,我范某人交定了。”

望着台下那犹有一丝遗憾的祝律庭,柳元熙笑了笑,提笔将其那副下联收录到了辑录当中。

眼见台上的柳元熙在收录完那幅对子后却依然久久站在案台前没有离去,众多士子也感觉到了这个老爷子似乎有话要说,在经过一番互相提醒后,场中的各种嘈杂之声也随之逐渐平息了下来。

“今日这场盛会一共做了十幅绝对的收录,然而其中却有五幅对子竟然被一个喜欢藏头露尾的苏辛所独据,想必诸位必然都心有不甘吧?”

扫视了一眼台下那些不忿之色溢于言表的士子,柳元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只不过你们心里不甘又有何用?人家的才华确实远超尔等,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说道此处,柳元熙微顿了顿,待看到台下的诸多士子脸上都露出一幅羞愧之色时,这才继续道。

“但是,无论他的才华何等了得,他苏辛终究也不过和你们所有人一样,长着一张嘴巴两条腿而已,难道你们就没有信心通过自己的决心与努力,在将来超过他,将现在你们身上所受到的这份耻辱一一奉还吗?”

看着台下士子眼中逐渐燃起的斗志,柳元熙微微点了点头。

尽管这些士子今天被打击的有些凄惨,但是却也不全是一件坏事,只要趁着这种时机,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知耻而后勇的种子,也许真能让其中的一些士子树立起那种破而后立的心态。

“我现在宣布,将来若是再没有一个士子能够在梅园绝对上独中五元,那么以后就如那位白小友所说,所有士子都将不再有,能够在梅园辑录上亲笔留名的机会,诸位对此可有意见?”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士子显然都默认了柳元熙的这个决定。

事实上,就算没有刘元熙的这番强制要求,在经过白一鸣的那番带头表率后,他们也没脸再去那辑录上亲手留名。

“如此甚好,看来你们都还算有点羞耻之心。”

“那么接下来,不妨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决心究竟如何?”

“我柳元熙,以杨越杨大人之先生的名义在此宣布,此次梅园择士的命题为……”

望着台下那些翘首以盼,满是斗志的眼神,柳元熙露出了一个十分开怀的笑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道出了两个字。

“铭志。”

眼见众多士子的眼中已经露出了满是热切和迫不及待之意,柳元熙连忙开口补充了几句。

“当然本次择士依然只会选出头三甲,经过本人与杨大人的商议,本欲将那作出明月几时有之词的林墨也并入这三甲之列。”

“只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与杨大人最终还是决定不以林墨此词作数,是以三甲的评定将依然会以最终的择士命题为准。”

柳元熙在说完后却并未立刻离开案台,而是留在台上静待众多士子的反应。

“柳老此言差矣,哪怕此时我等尚未真正着笔,但以那林墨之词,已经足以当的这三甲之列,我范某自承不如其多矣。”

“不错不错,虽然我有信心日后必然也能够作出此等传世之词,但以如今而论,恐怕还是稍有不如。”

眼见台下士子已经纷纷开始表态,柳元熙抚了抚长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当然,如果你们坚持认为林墨有资格位列三甲,并且愿意自承确不如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林墨重回那三甲之列。”

“比如,你们可以在自己的作品上坦承此作不如林墨之词,若此作有幸入那三甲之列,你们也愿意拱手相让即可。”

众多士子闻言后,不由得左右顾盼了一会,尔后大部分都将头悄悄埋在了胸间。

如果只是口头谦让那自然是毫无问题,但要他们真将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直接让给别人,那怎么可能有人会愿意。

当然,所谓不愿意,这只是对一般士子而言。

而愿意将此等机会拱手相让的不一般的士子,在这人群中至少也有两个。

一个是秉性醇厚的谦谦君子,打定了主意要拿下一个三甲名额,然后拱手相让与林墨的白一鸣。

而另一个,自然就是那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全民公敌的林二公子林贤之了。

他为林墨扬名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能够给林墨创造一个入仕的机会,既然这样的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了,那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更何况,这次择仕的命题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小儿科,随便拿首词出来,他都保证能够震惊全场,让林墨名正言顺的入那三甲之列。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看到那柳老爷子有些不经意掠过的目光时,他总感觉自己的背脊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怪物在暗中给盯上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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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突然发现自己越要越喜欢在章尾处絮叨几句,哈哈。

今天想说的是有点羞耻的事。

可能是因为开始写书的原因,最近抖音上经常会给我推一些西红柿的小说广告。

然后,在几天前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在评论区蹭了蹭流量。

怎么说呢,效果应该还是有的,毕竟那天一下就多了五六个收藏,对于每天只有一两个收藏的我来说,肯定还是有相当的诱惑力的。

只不过这种感觉,就好像趁别人的老公不在家,不负责任的偷偷去占人家小媳妇的便宜一样,莫名感到有点小小的羞耻感。

毕竟这本书现在还只是开了个头嘛,自己都还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够将这本书写好写完的情况下,就去勾搭人家的小媳妇,终究还是有点太不负责了,万一人家小媳妇真跟你跑了,以后喝西北风了咋办?

所以,后来也就没有继续去干这事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情况。

要真等到了那种对全书的节奏尽在掌控,并且很有信心将书写完的时候,哥一定会大摇大摆的上门去抢人,能给他抢十个回来就绝对不会只抢九个。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等少爷我将来有本钱了,再带上你们回来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