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七十二年前开始,当人类仰望天空便会看见在月球之后有一颗纯白的行星。
它的表面积是地球的两倍有余,白色的云层覆盖了这颗星球的绝大部分天空,这让普通的光学卫星无法窥探到云层之下有什么。
在两千零二十五年的新年前夜,距离未知星球出现的一个星期后,自称为白宇星人的外星人从那颗未知的星球来到了地球,于是人类便把未知的行星叫做“白宇星”。
相比于人类的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白宇星人比人类提前且果断地走出了交流的第一步,而在此之前双方并无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白宇星人与地球人在外观上的最大的区别就是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
伴随着那些外星人来的还有白宇星的战斗生命体,那些外星人所说的敌人“维布斯”,它们也一起来到了地球并开始了破坏和侵略。
人类理所应当地展开了全面的反击和对抗,并花了五年之久的时间把来到地球上的维布斯全部消灭殆尽。
在这五年之中人类所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经济,工作,房子,家庭,温饱,生命,等等一切。
为了让维布斯无法再次进攻地球,人类带着武器来到白宇星之上。
联合国白宇星战斗部队—UBT和白宇星人,以白宇星的北极为中心在南半球靠近赤道附近部署建造了数百个前线基地及附属城市。
因为战线迟迟无法推进,且为了在技术上尽可能地产生对维布斯的优势,UBT空军联合白宇星人以国家为单位成立了数十个技术实验中队,以此来加速技术的推进。
而中队被赋予的任务便是在战场上以最高的效率测试新技术。
也因此,实验中队对飞行员下达的最高命令是“必须把数据带回”,即使坠机,无论用何种方法也要带回数据。
当然实验中队的任务相比于其他中队来说并不危险,测试任务常常是以支援、侦查和对地打击如此形式进行的,很少会与维布斯展开正面交锋。
而实验中队中所配备战机的型号总是各不相同但都是最先进的,因为任务的不同及时间的紧迫,出击任务也常常是单打独斗,鲜少和同一个中队的人一起出击。
在二千零九十七年四月,为了培育出专门用来战斗的人工智能与维布斯对抗以此减少飞行员的牺牲,中央第六技术实验中队和联合第九技术实验中队配备了新型试验机J-81,并为其装备了拥有极高性能的中枢电脑以及人机同步技术。
对于地球人来说维布斯的破坏和侵略已经成为了过去,但在白宇星上的战斗在那时却从未停止,当时没有人知道维布斯战斗的动机是什么,人们对于维布斯也只有被动地战斗了。
要么完全胜利把维布斯消灭驱逐出去,要么就是被维布斯所攻击,直到人类和白宇星两个文明消失于世界,似乎这个战争别无其它的停止办法。
《化作彩虹的生命》芸柔曦·著
……
明亮而又冰冷的灯光照亮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周围嘈杂的声音被沉重的心跳声所隔绝,就好似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坐在角落里的我摸着自己的脖颈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身影,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总有人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无法改变的现状无论如何也都是会让人感到焦虑和不安。
即使穿着厚厚的飞行服也无法隔绝周围冰冷的温度,双手捧着沉重而又昂贵的飞行头盔就如同捧着一道大菜一般,不敢去随意摆弄。
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却让我开始不自觉地用力按压着头盔,好似要将它按扁,但我知道就实际而言,这点力道对于坚硬的头盔来说却是显得那么软弱而又无力。
我开始不自觉地发起了呆。
“王维铭!”
突然,有人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那是中队长江文军的声音。
“来了。”
我不敢怠慢,飞速地朝着呼唤我的声音源头所小跑过去。
江文军穿着黑色的飞行服戴着黑色的头盔,右肩的臂章上是一只叼着树枝的黑鸟,样子和神情显然是已经是要准备出击了。
江文军应该是看出了我过度的紧张于是轻声对我说道:“别太紧张了,这一次是支援任务,相比于普通任务来说没那么危险。”
“我知道。”我低着头如此回答道。
戴上头盔,我和中队长向着边上的战机走去。
战机的编号在机头和斜尾翼上印着,8101,冷色调的灯光照在银灰色的机身上,光线通过驾驶舱盖向外折射,就如同还未出鞘的剑刃,但此时却已经发出了剑芒。
战机有四个引擎,有两个在机翼处,主机翼可以通过前后翻转以此来达到前掠翼和后掠翼的切换。
有一对可以通过上下翻折的尾翼,平放时与主翼成一体。
踩着登机梯坐上驾驶位,戴上氧气面罩后我向着边上待命的地勤人员做出了准备的手势。
“发电机开关,关闭,确认。氧气供给装置,确认。乘员保护系统,确认。”
江文军也开始和塔台沟通:“灭蒙鸟空管。这里是八幺幺,无线电测试,有无听到,完毕。”
“八幺幺,收到十分清晰。”
江文军:“同样清晰,请求将驻机平台平移至起飞平台。”
“八幺幺请待机,八幺幺请再次确认驻机制动器和挂钩固定情况,以及座舱盖情况。”
江文军:“驻机制动器已锁定,挂钩已固定,座舱盖已关闭和密封。”
“八幺幺,了解,驻机平台准备完毕,移动开始。”
不停地扫视着面前液晶屏幕里的一切信息
“语音识别控制系统,校正。空战电脑模式,正常。攻击用摄像模式,关闭。武器操控电脑,关闭。机内通讯控制,确认。燃料切换,收容。内翼收放,正常。翼型切换开关,正常。姿态稳定开关,关闭。超高频天线,升起。”
“八幺幺,升降机到达,准备上升......开始上升。”
“引擎防冻开关,正常。节流阀,关闭。主航灯开关,关闭。制动开关,关闭。引擎主控开关,关闭。起落架放下状态,确认。雷达高度计,关闭。电子干扰系统开关,关闭。导弹发射开关,关闭。导弹火控开关,安全。导弹选择开关,关闭。PL-66空空导弹冷却开关,启动。固定挂钩放下,确认。战术导航系统开关,关闭。断路器,正常。敌我识别系统开关,关闭。驾驶舱温控开关,自动。战术导航系统开关,自动。电子干扰系统,自动。自动着陆系统,关闭。”
“八幺幺,你已到达起飞平台机库。引擎启动准备完成后再联络。”
江文军:“八幺幺收到。”
我开始确认有关发动机的一切信息。
“发电机控制开关,自动。机内通讯系统,确认。数据连接系统,确认。告警灯,确认。火警灯,确认。燃料箱,确认。燃油残量,确认。起落架指示灯,呈放下。液氧计,确认。机轮防滑系统,关闭。增压泵及燃油阻断阀,确认。”
江文军:“灭蒙鸟空管,八幺幺引擎启动准备完成。”
“八幺幺,引擎启动准备完成之后请通过频道三与灭蒙鸟起降平台联络。”
江文军:“八幺幺,通过频道三与灭蒙鸟起降平台联络。”
江文军:“地勤人员,这里是八幺幺,右引擎启动准备。”
“八幺幺,收到。”
江文军:“起落架固定。”
我看着引擎部分的数据开始操纵:“进气口及尾喷口附近无异常。方向舵,检查连作情况。节流阀模式,改为手动。节流阀,关闭。右引擎主控制开关,开启。进气系统开关,自动。右引擎启动开关,启动。引擎百分之三十性能连转中。节流阀,空闲。指示灯,关闭。引擎喷射口温度计,确认。燃油流量控制器,确认。油压计,确认。右发电机开关,开放。燃油增压计,确认,一切正常……”
打开人机同步系统,战机变的就如同自己的衍生器官一样,但依旧无法直接操控,就像无法控制心跳的停止。
“一定要注意不要被人工智能控制了。”江文军突然对我提醒道。
我怎么可能会被机器操控,但即使脑海中这样想着我依然回了句:“知道了。”
待应走的程序全部完成后江文军用无线电说道。
“灭蒙鸟起降平台,这里是八幺幺,请求出击许可。”
“八幺幺,接受指令。”
江文军:“请讲。”
“西南方向紧急起飞,现在高度四十万英尺,请联络LB空管。TD频道,识别码洞三。请复述。”
江文军:“西南方向紧急起飞,高度四十万英尺,联络LB。TD频道,识别码洞三。”
“复述正确,请通过频道两与灭蒙鸟塔台联络。”
江文军:“联络塔台,频道两。”
……
江文军:“灭蒙鸟塔台,八幺幺出击准备完成。”
“收到,八幺幺,允许出击。”
江文军:“了解,起飞许可收到。”
随着收到起飞许可,原本因为繁杂的程序而变的平稳的心绪再次被打破。
习惯性地摸了摸脖颈,并且试图进行深呼吸以此来缓解过度紧张的心情,但呼出的气体碰撞在氧气面罩上产生的回响使自己的呼吸声变的更加明显,这也不自觉地让我更加紧张。
心脏不停地猛烈跳动着,就好像要跳出我这个躯体。
我现在恨不得剥开自己的胸膛把那个似乎不属于我的心脏挖出来,好让我自己好受点感觉不到心跳,这样也就不会过于紧张,但我做不到。
除了第一次独自驾驶战机外,自己还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但硬要说相似的话就如同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自己还未学过的科目考试,而这个考试对自己来说又无比重要。
明明在此之前自己已经执行过了许多的任务。
战机前方一堵黑色的巨大舱门从中间缓缓向外平移打开,微弱光线从地平线上照射进来,先是只有一条竖着的光亮照射在战机中间,而后渐渐地向外左右扩张直到翼尖之外。
在舱门之外就是那被黑色所浸染的宇宙,点点星光就如同暗夜中已经停下来的萤火,显得那么凌乱无章,那么遥不可及
在舱门外能看见那白色云层和黑色宇宙之间那蓝色略粗的地平线。
那是夹在宇宙和陆地之间的地方,那是可以令一些人恐惧厌恶的地方,也是可以令一些人奉献生命的地方,拥有钢铁之翼的战士翱翔与蔚蓝的苍穹。
位于天空的战士和维布斯的决斗场。
太阳的真身从白宇星的地平线渐渐探出头来,刺眼的阳光让我不得不拉下头盔上的护目镜。
收起起落架,节流阀向前推去,位于战机背部的两个航空背包控制着战机前进。
随着下面的平台向后完全离去,战机彻底失去了依靠漂浮在卡门线之上的太空。
随着姿态调整,战机开始再入大气层。
代表高度的数值在仪表盘上开始不断减少,随后战机载入了大气层中。
从驾驶舱内向外看去,红色的火焰从机腹部窜上来,流动的红色印在驾驶舱盖上,好似要把整架战机烧化掉一样,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高温烧成黑炭,也可能最后连黑炭都没有。
坐在里面感受着机体所发出不停的剧烈颤动,这也冲散了自己的心脏在我耳边不停地低语。
寂静无声的驾驶舱里除了似乎是燃烧的声音外听不到其它。
怀着第一次到异国他乡的期盼和好奇,也怀着对于在战争中随时都会丧命的恐惧和不安。怀着如此心情踏入战争的自己又会如何。
异国他乡又是什么样的,听说那是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那是和在此之前自己居住在南方的城市中所完全不同的景色。
在地球所居住的地方在冬天到底有多久没下过雪了,上一次见到雪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初中还是小学,已经记不清了。
关于雪的记忆也为数不多,只有那堆在汽车引擎盖上的雪球令人印象深刻。
当然以及在老家因为一个雪球而引起和表哥的互殴也是难忘。
到了那边去后一定要堆一次雪人。
——如果能活着的话。
战场上的自己会死吗?
或者说这一次会死吗?
又或者活过这一次死在之后?
退役在此时此刻似乎变的望尘莫及。
我到了那时候会胆怯吗?
后悔吗?
自己到底有又多少战斗的决心?
源源不断的想法从脑海的深处冒出来。
这里可是战场,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这样不断地对自己警告着。不然的话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有小心谨慎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但即使这样也并不绝对。
周围的红色外衣渐渐地褪去,蓝色的天空包裹住下方广阔的云层,好似世界只剩下了天空一般没有陆地,也好似云层就是陆地一样。
战机的雷达发出滴嘟滴嘟的响声,雷达里代表敌我双方的光点正杂乱无错地相交着。
江文军对我说道:“友机已经被击落了四架了,中尉,快点支援。”
我深呼了一口气。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