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通向苍穹之路 暗中萤火

“白冠鸟领队呼叫各机,三号方案,敌机类型三,维布斯已经进入迎击警戒线,电子战准备,武器管制主按钮打开。”

白色云层之上九幺幺中队的十二架战机开始了对敌拦截任务。

“六耳呼叫白冠鸟白喙,三五洞-两方位出现敌机,类型三,数量十三,刚才起飞的维布斯只是诱饵,红腹鸟已经过去交战,注意警戒。”

“白冠鸟领队了解,雷达接触,开始交战,各机跟随。”

……

“红腹六交战,火控锁定,FOX2。”

“MaydayMaydayMayday,我被咬尾了。”

“红腹五,撑住,快点脱离。”

“我看不见敌机了,快点告……”

“该死,火控锁定,FOX2,FOX2。”

“红腹六,干的漂亮。”

“维布斯绕到我后面了,快点支援。”

……

“白冠四,快点脱离,你后面有两架维布斯。”

“该死,维布斯怎么突然多出来了。”

“红腹鸟被突破了,各机小心。”

“白冠四,撑住,我已经锁定了。”

在白冠五的飞行员眼前,两个目标框和锁定框已经重合,长鸣的警示音提醒着飞行员已经可以发射导弹了。

飞行员正找到一个绝佳的攻击位置准备发射导弹拯救正在水火之中的队友时,被锁定的维布斯突然被另外两枚导弹所击中,而后双双殉爆。

回过神来的刘念发现那是来自未知型号战机的攻击。

“怎么回事,那是哪个中队的。”

“六耳呼叫各机,实验中队八幺幺已经开始支援,注意敌我识别。”

“八幺幺?”

“是那群实验中队的战机。”

“他们不是只会待在后边把支援任务当做观战任务吗!”

“谁知道,明明有这么好的战机。等一下,他把那边的维布斯引过来了……该死。”

“白冠五,别说了,三点钟方向又有维布斯来了,准备交战。”

……

我驾驶着八幺幺对敌机进行了超视距攻击,弹仓里没有射程是超视距以下的进攻导弹,只有用来保命的全距离拦截弹和用来支援的远程空空导弹。

绝不能和维布斯进入近距离格斗战,这是保命的要素之一。

但如果要保命的话只要不进入战场就好了,又何必进入交战空域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但现在都无所谓了。

如果为了保命而眼睁睁看着友军独自奋战自己的良心绝对会受到自己的谴责,而感到良心不安。而且也没时间去思考了。

“六点钟方向,敌机4架,朝我们来的,别被咬住了。”江文军快速急促地说道。

我向后拉操纵杆,节流阀向前推去,战机开始快速爬升。

“把后面的维布斯交给其他人,十一点方向有两个维布斯正在交战,冲过去解决他们。”

“了解。”

操纵战机做了半个桶滚后开始俯冲并向左略微偏向,火控雷达和远程空空导弹一并锁定了那两架维布斯,扣下扳机,两枚导弹就如同两条白蛇般快速地窜了出去。

两架维布斯化作天空中那颜色单一的烟火消失于苍穹之中。

突然,战机的预警雷达不断发滴嘟滴嘟的警告声,在云层之下又有十二架维布斯起飞升空了,不知道维布斯的机场在哪里,它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中尉,立即加速脱离,方向幺拐八。”

“那些人怎么办,不掩护一下吗?”我这样问道。

“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收集数据以及把数据带回去,现在风险增加,我们爱莫能助。”

看着雷达上一个接一个消失的友军几,而自己却离他们越来越远,内心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握住一样难受。

我想把余光从雷达移开来,但却无法做到。

如果自己驾驶的是普通战机的话……

“中尉,开始收集敌我数据。”江文军下达了另一项命令。

“了解。”

“个体战力是扭转不了战局的。”江文军突然说道:“我们在这里只能说这里并不重要。”

是啊!是啊!但即使这样也不应该就这样袖手旁观。我内心不断反驳者那该死的观点。

我为什么会加入实验中队?为什么我第一次上战场就会遇到这种事情,无论在平日里的训练多么的冷酷无情,但正真需要见死不救的时候自己却无法做到。

如果自己是机器人就好了。

……

“六耳预警机呼叫各机,三洞洞-幺方位出现敌机,数量十二,立即撤退,重复,立即撤退。”

“白冠鸟领队呼叫各机,互相掩护撤退,四号方案。”

“红腹三呼叫红腹领队……”

“红腹两呼叫各机,队长已经牺牲了,各机掩护撤退。”

“实验中队的人呢?”

“早就跑了……红腹三,快点回避。”

“胆小鬼!……还以为这个不一样。”

“红腹两被击落了,红腹六,有两架咬在你后面。”

“白冠三,快切断油管灭火,快点灭火。”

“红腹六,你在往哪里飞,快回来,那里是反方向。救……”

……

随着最后一架战机的坠落,这片空域只剩下了维布斯。

“结束了,返航吧,中尉。”

“这里是中央第六技术实验中队一号机,八幺幺,鬼神,支援目标溃败,两队全灭,五人跳伞成功,任务结束,返航。”

把节流阀推到底,我们就如同一个中途逃走的“特殊逃兵”,把战败的信息带了回去。

……

“八幺幺,允许经由西南点着陆蓬莱空军基地。西北点通过高度限制一万英尺。请复述。”

江文军:“这里是八幺幺,允许经由西南点着陆蓬莱空军基地。西北点通过高度限制一万英尺。”

“八幺幺,复述正确,识别代码勾幺。”

我默默地如同机器一样地说着做着:“自动飞控系统,关闭。自动节流阀模式,手动。引擎防冻开关,开启。雷达可见距离,确认。系统动力控制,重启中。雷达高度计,已设置并确认。战术导航系统,确认。自动着陆系统,关闭。除霜加热装置,已开启。除雨装置,已开启。驾驶舱加热系统,已开启。罗盘系统,确认。导弹动力开关,已开启。敌我识别系统,确认。”

“八幺幺,贵机已进入机场西北35英里处,请经由频道五联络管制。”

江文军:“经由频道五联络管制。”

……

江文军:“蓬莱地勤,这里是八幺幺,请求移动回机库。”

“八幺幺,请通过G五道内侧经由A幺道移至升降机库入口。”

江文军:“G五道内侧经由A幺道移至升降机库入口,八幺幺明白。”

我听着命令默默地驾驶战机执行着固定的程序。

白云之下的世界并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被白雪所覆盖着,暗沉而压抑的云层是天空中所有的一切。

在白宇星四月份的天气与同月份地球上自己原来所居住的城市天气相比是截然相反的,是那么的冰冷,摘下氧气面罩,寒风吹在脸上是那么的生疼。

开到机载平台上固定后,平台开始下降,白色的灯光相比于外面而言让环境显的更加明亮。就好比于商场里开放时里面的环境和商场外乌云密布的天气。

机载平台停在了八幺幺专属的一号机位上,机库里的其它战机只有零星几架停在那,空出的那些位置都是执行任务还未返航的同僚。

在爬下战机的时候江文军对我说道。

“不要有太多压力,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以安全执行任务为最优先,任务目标就是如此,我一开始进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后面也就习惯了。”

谁会习惯这种事情,但我摸着脖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或许我并不适合在实验中队工作。

这种见死不救的工作应该让那些投错胎的电脑来完成。

“对了中尉,后天我们要和联九中队举行模拟对抗,任务报告在明天十六点三刻,不要迟到了。”

“知道了。”

说完江文军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机库。

我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机库就响起略微嘈杂的警示音,大门向上翻折缓缓打开,一架战机被机载平台移动至十号机位。

后座和前座飞行员说了些什么后就和江文军一样心急火燎的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急事。

十号机的飞行员叫罗斌,是和我同一期的同学,和自己一样也是刚刚到这里任职。

罗斌下了战机后走过来就对我问道:“你怎么样?”

“不好,你呢?”

他吊儿郎当地说道:“我还行啊,激光脉冲跨音速测试,你这次的任务是啥?”

“支援任务。”

“失败了?”

“差不多吧,反正很惨。”

“想开点,我听说中央五队又有一个人自杀了。”

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让我更加想不开了,我一边如此想到一边不安地问道:“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罗斌耸了耸肩说道:“他们那个心里医生好像在最后都没发现那人有什么问题。”

“好了好了,走吧,先去吃饭还是先去拿行李?”罗斌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吃饭吧。”

脱下飞行服,做着电梯来到地面,刚刚出电梯就听见了无数雨点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外面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狂风暴雨。

我和罗斌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雨水因为狂风吹打在玻璃门上浸润了所有,外面的一切因为附着的雨水折射而变的模糊。

即使大厅里的空调吹着暖风,但自己身上的寒意却一直吹散不去。

等了些许时间,雨势渐渐弱了下去,到最后甚至听不到雨点打在地面点声音。

我问道:“走不走。”

罗斌看了眼手表说道:“再等一会。”

过了一会,见雨势没有再要减弱的趋势后,我们便冲去了食堂。若不是罗斌跑太快,自己大概会淋着雨走过去吧。

吃完饭后拿着数量不多的行李,我们来到了二十五号宿舍楼。说是宿舍楼倒不如说更像是居民楼。

罗斌的宿舍在五楼,我的宿舍是在最高层六楼,六零二室。

宿舍就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带了厕所和厨房,卧室里有一个白色的木质书桌,书桌上的墙上内嵌了电脑屏幕,屏幕下是一个个插口。

真是舍得花钱装修啊,明明是前线基地。

铺好了床单和被子后我发现也没什么要理的,大都挺干净的。

衣柜里除了工作制服外自己的衣服就只有一套了,以后休息的时候换洗的话好像有点麻烦。

晚上八点半左右我母亲打来了电话,问我在白宇星怎么样和一些其它的问题,较为容易回答的问题都是简短带过,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不知道和忘了糊弄过去。

在母亲问道要不要寄一些衣服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子后便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又突然想起运费很贵的时候我开始后悔,但想来想去自己工资都没用多少,且相比而言微不足道,最后也就想着,让它去吧。

而且家里人寄东西的话,好像有也减免吧。

窗外的世界在夜晚灯火通明,无数灯光照亮了黑色的天空,向着天空仔细望去便能看见那云层中的落差和形状。

半躺在床上,我把手搭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寒冷的环境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原本因为收拾东西所积攒的多余温度在与寒冷的交融过程中消失殆尽。

在我脑海中那最后求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

绝望、恐惧、不甘、愤怒……

那就好像是我自己被击落一样令人感到害怕,那些死去的灵魂就好像冰冷的空气一般在我身边环绕。

世界上会有灵魂吗,如果死后的人还能感觉得到自身的存在,在永远的未来之中将永远忍受着孤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人大概会恨死我吧。

为什么你没有和我们(他们)一起,为什么你先逃走了,我似乎已经想象出那些人对我的质问。

那是我的任务,只有把数据带回去才能有更好的战机去服役,我以这种理由在脑海中不断地对自己说着,解释着,狡辩着。

如果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像我这样吗?他们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大概也只有我会去念念不忘,什么走过去就好了,睡一觉就忘了,自己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

我自己根本无法坦然自诺地面对这种情况。

到底是谁能想出这种见死不救的命令,真想让那个人体验下被抛弃的感觉。

如果自己被抛弃的话自己绝对会伤心至极,所以我不想抛弃别人。但现在我已经把别人抛弃了,所以我也没有资格让别人不要抛下自己一个人。

当时我就应该违反命令去救他们……

真的,真的,好后悔!

但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这样做吗?反抗命令,不去尽自己应该的职责?

不知道那五个人怎么样了,那个空域和撤离点很近,现在应该已经获救了吧。

明天我去问一下吧,九幺幺中队和九幺两中队,但如果有人没有获救牺牲的话……

我突然害怕收到仅剩的五个人中又会有人牺牲的消息,如果没有被……这样的话对我来说还是……

自己这样简直是自欺欺人,那些人也一定会骂我虚伪吧。

真是虚伪至极,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