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下午两点半左右,我乘着电梯到了地下机库,换上飞行服后我向地勤人员确认了这一次任务所装备的导弹。
四枚空空拦截导弹,四枚中程空空导弹,四枚格斗弹,以及十六枚微型空对地导弹。
如果把其中的八枚导弹换做两个外挂油箱的话大概就不用去昆仑空军基地了吧。
话说如果把外挂油箱当做对地炸弹会咋样,想想应该不可能吧,没有制导,而且会很危险,毕竟要俯冲,而距离目标却又没有多少高度。
我拿着清单到战机腹部下面的弹仓开始检查核对。
空对地导弹的大小就和一个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大,无论是长度或者是直径,空空导弹和拦截导弹倒是大了三圈,多出来的大概就是燃料吧,对了,炸药没有对地导弹多,毕竟不需要那么多。
所有导弹上都挂着红色飘带,那是安全保险,如果现在哪一个没挂着的话自己绝对会当场辞职跑路回家,毕竟在出击前就被自家导弹给炸死,这可不好。
自己也可能在跑路前也会叫上中队的其他人一起吧。
这其实是夸张的说法。
话说其实只要一枚空对地导弹就能把整个机库炸翻吧,真是危险的东西,明明体积不怎么大。
完成清单的检查核对后我自己便无事可做了,看着正在对战机里里外外做着检查的地勤人员,感觉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至少现在就是如此。
明明在早上自己就已经例行检查过了,这就感觉自己做的好像并不靠谱一样。
当然这样的话自己也还是会比较放心,如果战机因为自身原因出事的话绝大部分责任都不会在我身上。
真是邪恶而又胆小的想法。
其它十一架战机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人去关注它们,也就是说今天除了自己和队长之外没有人需要出击了,真是孤独啊。
过了一会儿,地勤人员对我表示已经完成所有出击前他们需要完成的整备任务。
踩着登机梯坐上了驾驶位,前方视野很开阔,当然,如果没有机鼻子就更好了,但这样的话安全感绝对会直线下降。
我摸了摸脖子,打开战机系统,在面前的屏幕亮起,过了五秒后显示主页面,机体的大致情况信息都能通过屏幕知晓。
点开任务页,里面有这一次任务详细的飞行计划,一切都被安排地明明白白,自己只需要按照上面既定的路线、高度、速度、角度飞行就可以了。
这可是自己花了好多时间才完成的任务安排,最终的细节安排和自己提交的初版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算是一遍过吧,这或许是细节本身没有问题不需要改,或许是这一次任务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又或许是在任务执行中这些细节并不重要,可能需要临时随机应变,和除此之外自己想不到的等等原因。
反正有队长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话我不知道给自己说了多少遍,但无论如何自己总是会紧张,毕竟是实战,会死人。
我摸着脖颈如此想道。
逝去的生命不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永远的离别。支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完美地拼接填充,总会有让人难受的缝隙存在于拼图之间。
如同尖刺般不断刺痛神经直至麻木。
自己虽然只经历过一次,但却难以忘怀,时间过去许久却还是会觉得有些许伤感。即使对于他人来说可能是解脱,对我来说也可能如此。
所以自己不喜欢和别人交朋友,讨厌别人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不会被别人伤害,也不会伤害别人,将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小。毕竟家里人的死亡已经让自己感到无比沉重。
我不知道家里的人在去世前会想些什么,洒脱还是不甘,不知道。
但一般情况下人都不想死,那些死亡率的高低只是心里安慰。为什么百分之五十一的死亡率,你不会是那百分之四十九呢?为什么百分之一的死亡率,你就不会在那百分之一呢?
如果运气就是全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有时候自己就在想,为何不能把所有人的运气平均分配。相比于所有人,没有人是残疾,因为大家都是残疾,教育、生活、童年、天赋、头脑、身体、颜值在出生时就是平等的,未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
但这似乎也失去了那独一无二的东西。
反正对于他人来说这是一个可笑的想法,但如果我是上天的话我就这么干。但做不到。只能是当一个愚梦。
握住节流阀,向前后推去,战机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引擎都没打开。
节流阀并不是力感应式的,其样子就像一个带有扁平护手的剑柄,在护手上有四个按钮,刚好四个手指可以按到,在大拇指处有一个滚轮,可以调节机翼的放置角度,也就是前掠翼和后掠翼的切换。
操作杆倒是力感应的,在最上面有一个滚轮,可以切换战机的武装选择,在滚轮边上有一个微微凸起红色的力感应传感器,功能相当于鼠标,是和头盔里的显示器联动的,当然视线传感器也可以当做鼠标,相当于双重保险了,平时都是以操纵杆上的为主。食指的部分有一个扳机,扣下便可以发射武装了。
后座发出声音,是江文军坐上来了。我带上氧气面罩,开始了出击前程序。一边的地勤人员向我发出所有导弹保险都已经拉开的信息。
引擎的轰鸣响亮而又刺耳,如果再低沉一些就好了,座舱盖关闭上锁,引擎的声音被隔绝开来,周围的一切似乎又变的安静起来。
从升降机库滑出。
天空中的云层变的暗淡无比,那并不是因为将要下雨的预兆,那是因为太阳本身就落得很早,云层之上应该是太阳落在地平线之上的光景。
滑行至跑道一端,拉下护目镜,节流阀推到底,周围单一的风景开始快速向后,拉起操纵杆,机头抬起,前机轮离地,然后是后机轮,最后离地升空。
战机缓慢爬升至两万五千米左右的高空,随后战机进入三马赫的超音速巡航。
下方的云层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浪般高低起伏,但暗沉的天空让人无法窥探其全貌。
过了一小时左右差不多飞行了三百万米多,战机到达了D-四区域,战机的高度开始快速下降,穿过云层,下方就像是由无数陡峭的崖壁所组成的迷宫。
战机向下的角度超过了四十五度,此时眼前的画面就如同要撞在地面上一般让人胆寒。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快速拉起机首,在机体朝上十五度左右时打开加力,战机开始在崖壁间飞行。
战机的地形雷达与卫星相连,人工智能直接标明了需要走那条路才能找到敌人。
这种方式虽然略微轻松,但给人一种即使没有人类也能完成任务的错觉。
陡峭而又弯曲的崖壁让人感觉压力山大,就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般让人无比紧张和小心翼翼,无论是在心里上还是身体上都是如此。
每分每秒的前方就好似是墙壁将要冲撞上去。
崖壁上光秃秃的,没有植被,在崖壁下也同样如此,D-四区就如同一片死地一般毫无生气可言,在夜视模式下那绿油油的颜色给人一种另类的诡异,就好像自己将要被山脉吞噬般。
不断做出机动和承受过载已经让人精疲力尽,自己必须保持极高的注意力以及反应能力,不然就是撞在崖壁上机毁人亡。
集中精力,注意躲避,我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要犯错,哪怕是一次都有可能要任务失败撒手人寰。
一千公里的路途好似无比遥远,即使战机在一马赫以上的速度也需要将近快三十几分钟的时间,而每分每秒对自己来说都是无比煎熬。
但好在有一条笔直的通道让自己缓了一会。
这一条笔直的过道无比之长,就好似通往天堂或者地狱的的道路。
回过神来自己的背后已经湿透了,沉重的呼吸声根本无法停下。
穿越峡谷的难度远比我想的要大许多,最主要还是路途过于遥远。
看了眼地图,前方两百多千米都是直道,直通到维布斯激光型附近。
打开加力,战机以三马赫速度前进,音锥也在机身上一闪而过。
江文军:“导入任务已经核对完成,战机控制权准备交由人工智能,触碰操纵杆就可以夺回控制权,注意了。”
“了解。”
“还有三十秒……二十秒……十秒……八秒……五,四,三,二,一,操控权切换,放开。”
江文军说完战机开始减速抬头。
“已经放开,已确认交接。”
战机开始不断爬升,过载瞬间加到了九点三个G力以上,所幸并没有持续太久战机便开始贴着山峰上飞行。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九个目标框,锁定框也同时锁定所有目标发出长鸣声。
激光型就像是一个六足七星瓢虫正披着棱角分明的银色铠甲,在其背部上有一正三棱锥,高线和水平面大约成四十到五十五度角左右。
靠近底面的侧棱和侧面被许许多多红色的触手所附着,就整体来说如果不细看就是一个形状奇特的三棱锥牙齿。
在那略微有些发白的透明结晶里有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在里面,就如同树枝一样交错又或者像神经组织和毛细血管一样错综复杂。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红色线条周期性的微微亮起和蠕动。而那个晶体的作用就是发射激光。
它们三个为一组分别位于三座山峰之巅,因为激光型维布斯攻击范围是二十五度向上,因此位于其二十五度下方位的八幺幺暂且安全。
而因为天空中的云层之中,那折射粒子的存在,只有三个激光型维布斯在云层的一点进行照射时才能突破云层。
当然平时激光型维布斯并不会对云层之上的敌人进行攻击,通常只负责云层之下的飞行物,如直升机什么的。除非天上有高价值目标或者高威胁目标。
九枚导弹向着三个方向射出,拐弯,命中,爆炸,火光冲天。
我向后望去,那三个山峰已经塌陷下去,其上面还冒着弄弄黑烟,相信即使没有直接命中也不会存活。
战机减速并做出了英麦曼转弯,从其上空再次飞过,人工智能想要确认是否全部消灭,那多出来的空对地导弹就是为此装备。
战机在上空盘旋一圈再次确认激光型全部消灭后便向着既定飞行路线前进着。
“中尉,操控权交由你。”
“了解。”
我操控战机做出横滚动作,以此确认是否已经获取了操控权。
战机又继续在悬崖峭壁间飞行着。
以一马赫速度飞行了快六分钟左右进入了D-5区域,战机拉起迅速爬升至两万五千米高度后打开加力,战机以三马赫左右的速度沿着航线飞行,预警雷达没有显示有敌机出现。
天空早已被黑色所笼罩,点点星光在空中闪耀似乎正在为人们指明了前进的道路,满天的繁星就好似如同图腾般,那从未改变的夜空记录着一切,不论是,过去,现在,未来。那古往今来的所有人都仰望着的同一片星空。
星辰大海,文明的未来又是否能探索其所有的一切,在未知的宇宙之外又有什么,会有另一个我吗。
雷达突然发出有物体进入感知范围内的警告。我瞬间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雷达,在正前方同一高度有一个未知飞行物。
江文军快速说出对面的已知信息:“敌我识别未响应,机首二点九,面对面前进,一百八十三秒后交错。”
<区域数据链连接中>
“怎么回事,是电子干扰吗!”
江文军:“电子战模式打开,防火墙开启,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你注意回避。”
“了解。”
我踩下左踏板并向后微拉杆,战机向左上飞行。
虽说战机雷达并没有发出被锁定的警告,但对方也随即向自己的方向而去改变航向。
“对面的目标是我们,准备交战。”
我按下交战按钮并打开武器主开关,将对方设定为敌人后火控雷达开始锁定着对方,只要扣下扳机导弹就能发射命中对方。
锁定的长鸣在我耳边正不断地拨弄着我的神经。
“无法取得联系,注意反击,二十秒后交错。”
真是的,感觉就像是遇到鬼怪幽灵一样。我这样想道。
未知黑色机体从右舷飞过。
“没见过的型号,是新的试验机吗?”我做出急转弯把机头朝向对方。
没有进攻,对面是友军吗。
“等一下……对面转过来了,看不到驾驶舱,没有标志,有蓝色流光?是维布斯!”江文军呼喊道。
闻言后我立马扣下扳机,两枚格斗弹从机腹的弹仓落下,然后点火,雷达引导着导弹向着目标快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