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王府秘谋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吴王杨长隆离开禅院后没有回寝宫,站在议事厅前端思索半天犹豫着。夜晚的雨依然有紧不慢的下着,王府昏暗的灯光中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一股萧瑟的感觉冲击着身后的朱文瑾。

“王,何事担忧?”副都护使朱文瑾立于吴王身后细声问道。

“本王诺下佛门寺院二十座,座下门生千人。”吴长叹了一口气。

“王何须如此,末将愿率众将士勤王护政,清君侧,除罔逆。王何须与那等人物交涉,他们也不得比他们慈悲,都是一群狼子野心。”拱手抱拳的朱文瑾很是不解。

“无妨,本王好歹也算是半个弟子吧。若不是这些年大师帮本王牵涉,早就被那一家子压得出不得这王府大门了吧。”吴王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这些年忍辱负重不见得比当初祖先们受得苦少,但这又何妨呢?总会有拔开云雾见月明的机会,眼前便是大好时机。若不趁着这次,怕是自己就只能步先王后辙了。

“有劳朱大人了,替本王跑上几趟吧,本王在安心殿等候众将士们,那御书房是去不了的。”吴王说完便转身朝着西厢缓步走去。

“诺。”

安心殿的侧殿内,两个七老八十的和尚坐在佛祖像下,吴王一动不动的立于其身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两个老和尚有没有听进去。

待得吴王口都说得要干了,两个老和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咳’了一声后吴王实在是有些耐不住性了,不由得窜到其中一个的前面。

“师叔,你可不能不管弟子。如今这奸臣当道,弟子实在是苦也。眼见这杨家就要被那给占了去了,还请师叔能协助一二。”

见得老和尚缓慢起身,吴王立马上前扶着,将其引到一边软榻坐下。

“痴儿,你可是许诺了那佛门寺院二十,弟子千人?”老和尚眼都睁开,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吴王递过来的帛书丢在一侧,却是看都懒得打开来看。

“回师叔,弟子的确许诺了悟性大师。”吴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同为佛门之人,还要分个你我彼此的。

“去吧,既已许诺那悟性,便不可食言。此次事情倒也不怪你,若是那悟性并没有。。。那便由我中原佛门来涤荡邪魔歪道吧。”老和尚说完便不再说话。

吴王突然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缘由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中原佛门、中原佛门。

“王,众将士已在书房候着。”

朱文瑾打断吴王的沉思,秉报着那群心腹均已到了安心殿的书房。

“弟子先行退下了,打扰师叔参禅了。”吴王双手合十行上了礼。

安心殿书房内,此时正坐着七八个威猛壮汉,穿盔束甲,腰悬佩剑,一言不发看着门口。

书房外漆黑不见五指,风‘嗖嗖’的吹着,此时已是狂风骤雨了,打击在那院中的芭蕉叶及松林上‘哗哗’作响,将风雨桥上传来急骤的脚步声都掩盖住。那阵风在松林间穿梭着,迎着树叶有如地狱里的恶鬼在那里哀嚎,吓得胆小的宫女停步不前,几个人团在角落瑟瑟发抖。

廊桥中吴王顶冠束发,气息全开朝着书房前行。后面跟随着十六名顶盔束甲、腰悬陌刀的高壮将士。这些将士们一个个都太阳穴高隆,虎口老茧成团,单手按在陌刀刀柄之上,眼神烔异,目不斜视的紧随吴王。

最后则跟着三名看起来骄弱无比的女子,腰肢纤细,步伐金莲。细一看去,这女子们每个皓齿黛眉、修娥长足、媚眼藏春,眉心处那一抹花钿更是让她们妖娆上几分。……

最后则跟着三名看起来骄弱无比的女子,腰肢纤细,步伐金莲。细一看去,这女子们每个皓齿黛眉、修娥长足、媚眼藏春,眉心处那一抹花钿更是让她们妖娆上几分。

率先踏入书房的吴王大手一挥,免掉一众人的礼数,大马金刀团坐在正中金丝楠木造的方塌正中,随即觉得不适又将腰间锡杖置于一侧。

“辛苦各位将军了。”吴王看向最后入内的三名女子。

“都坐,不用行礼。兰儿,将门带上吧。书房外侧已清,诸将士可畅言之。”

朱文瑾深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的僵局。

“王,不日前,府上探知,那城主府响午时分可是发生一件众叛亲离的妙事。”

“哦?真有此事?细细说来。”吴王微闭的双眼不由得往上挑了挑。

“据说是那位公子对忠于自己的暗营几位将士下了毒,结果其中为首的雷傲是个意外,杀了那位公子众多将士后全身而退,眼下不知去向。如今雷傲与其反目成仇,说不定还能助上吾王一臂之力。”朱文瑾言骇意简的道了出来。

“未将等也听说了此事,相传是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回来。却暗中赐了毒酒,结果雷傲体内有一缕残魂相助,当时差一点就让城主府那位饮恨,若不是琼玉观的邬道长出现,怕是。。。”那七八位将军此时也附和着。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哼,那邬真人当真是。。。那将军可知如今雷傲于何处?”想到齐国公安排在琼玉观的邬真人,吴王心中一口气郁不得出。

“那雷傲离去城主府后不知所踪,想来肯定也不会在这扬州城内了,未将认为应该在周边城镇潜伏,瑾愿去寻其踪影。”朱文瑾主动请缨着。

“此事不急,先将今日之事与众将士纷说。”吴王虽心有意动,但眼前这节骨眼上还是要分清一二。

“今夜里将众将士召集此处,如今奸臣当道,小人欺主,实在是让本王愧对先王。如今,本王已争得悟性大师等能人异士首肯,只为除奸侫,清君侧。此事若成,各位都是护国将军。若是未成,本王与众将士一起洒热血罢了。”此事一直谋划着,但因为齐国公着邬真人与道观察使夏识秋辅助徐长训,这让吴王一直未能想到良策。晚上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应诺了悟性大师。

吴王叹息一声,缓缓的拔出剑置上的长剑,阴沉的说道:“众将士,可否一战?”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拔出腰间佩剑。

“末将愿为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善,那三日后众将士随我共举大事!”吴王引动气息注入手中长剑,顿时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音不止。而此时屋外乌云密布下着暴雨的夜空顿时掠过一道闪电,将书房内众人脸色照得一清二楚。。。

安心殿的禅室内,刚还微闭着双眼的老和尚此时睁开两眼看着屋外那一道惊雷。

手上佛珠不由得快速捻动着,突然间那佛珠就崩了开来散落一地,顿时老和尚口吐鲜血倒在了卧塌之上。一直盘坐在地上蒲团的另一位老和尚连忙起身查看。

“师兄,怎会如此?这是推算到什么了。”

“扶我起来,立马派人去通知吴王,此事有变,此事有变啊!”老和尚又吐了一口血,颓委的躺在榻上,眼见进气多出气少快要不行了。

那师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八面玲珑盒,顿时一股浓厚的檀香味散发开来。盒子里面躺着一粒珍珠大小的药丸,二话没说直接扳开老和尚的嘴,将药丸塞入嘴里。随即将他扶了起来,在其胸前连拍数掌助其吞了下去。……

那师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八面玲珑盒,顿时一股浓厚的檀香味散发开来。盒子里面躺着一粒珍珠大小的药丸,二话没说直接扳开老和尚的嘴,将药丸塞入嘴里。随即将他扶了起来,在其胸前连拍数掌助其吞了下去。

眼见药丸下去,两三个呼吸之间。老和尚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将其扶正,盘坐在他身后,两掌紧贴后后,引动自身内力朝着对方身体内渡去。

不消片刻,老和尚头顶一丝丝热气冒出,紧闭的双眼睁开,随即出言制止了师弟的举动。

“多谢师弟,你可是将那唯一的渡厄丹都给了师兄,那三灾九难时你如何是好。”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以后。刚才你可是推算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了?竟然遭如此反蚀。”

“唉,不可说啊,不可说。师弟快快亲自去找吴王,此事不可为,一定要劝誎于他,悟性那里不可,万万不可。”老和尚端坐起来,推开还想要为自己疗伤的师弟。

“那师兄先作歇息,师弟去去就来。”

那师弟悠悠叹息了一声,转身便朝着书房行去。

而此时吴王正与众将士讨论得口沫横飞,一条又一条的计谋被众人道出来,随即又被推翻。不一会,众人均都望着吴王默不作声。

“唉,就当真如此之难吗?那城主府也不过几千精兵罢了,还能将我等都拦得住?”吴王此时那胸中的豪迈也逐渐消去。

“王,那王府的府兵倒还好,可是那城防卫戍营可是也有好几千兵甲,再加上驻扎城外不足二十余里的兵营,那里可是有几万精兵。若是不控制住卫戍营的将领们,万一大开城门引兵入城。。。到时他们来一个里应外合将我等团团围住,那我们腹背受敌。。。”坐在吴王右侧的子城使虞虔拱了拱手接过话。

“东城门未将愿请命取之。”参军事钱正起身向吴王请命。

“南城门未将也愿前往为吾王平定。”卫羽林指挥使诸勇随即也站了起来。

“西城门有我屠夫王格在,不会放走一兵一卒。”

“好,有三位在,可保三门无失。那北门便由兰儿去吧。”吴王看了看眼前那三个娇弱女子。将手中佩剑插入剑鞘,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向中间的兰儿。

“十六卫里,兰儿你着四卫去北门。若是不遵令者即杀之。”

“余下将士们便随本王一举杀进城主府,灭奸臣,匡扶正义!”

“诺。”

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吴王挥了挥手让众人都退下,自己一人独自立于格窗前看着院内的风声萧瑟,内心也一阵紧张。想到那即将要回到手中的军权,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自从父王早逝将王位传于自己,便一直受着齐国公的压制。那齐国公徐乙温对自己还有礼相加,尽那君臣之礼,自己也放心的将都指使以及润州剌史任命于他,更是昇州剌史也是徐乙温的义子徐长诰担之。可那徐长训着实是太不将他这个吴王放在眼里了,平日里戏弄自己不说,甚至还曾公开提剑剌死自己身边亲信官吏。这让他如何不心生恼恨,且还查到徐长训结党营私、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已经不仅仅是心藏祸心了,那不臣之心就如那司马昭路人皆知了。

正在此时,只见松林之间一道人影快速的朝着书房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