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启阵(中)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白云易向秋风散,燕子南飞去。

多番离别却有因,总得一回怨愁一回轻。

归雁故约霜已至,千里寄香笺。何有旧事未思量,不枕红袖两侧望斜阳。

回到房间的张月白抄着手中的酒壶,透过窗户看向街道上离去的杜青杜红,那程平儿此时开心的才真正像个孩子。

“从此长夜不识眠,话后秋生多白头。悠悠文山何处闻,字字珠玑信手来。”

仁寿四年初,隋文帝患病至仁寿宫,尚书左仆射杨素、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进宫侍病,杨广入内居崐住大宝殿。

手中的信件早已泛黄,可字句之间用词之迫切诚恳,让张月白如今再次翻看依旧感慨万分。

“月白兄,见字如面。今父皇久病不能愈,诸皇子间,阿?恐不能居于太子之位承于皇。阿?心甚危,勇弟谋勇皆全,且从孝于父皇。秀弟亲于阿?,但忠心未表。阿四姐虽不耻于勇弟,但迫于父皇之意,恐有助之。今,阿?愿与月白兄共计图谋,昔日月白兄所言之语,已入肺腑。他日事成,必全力助之。广字。”

而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七月,隋炀帝杨广即位,张月白入长河第三十八年。

收起手中信件,322年了,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张月白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相关的信息,可看向右手中那个血红的印记,它依旧在若隐若现的闪烁着,便也只能打消自己的疑虑。

当年随阿?入仁寿宫,印记一度闪烁不停让他欣喜若狂,可寻遍整个仁寿宫也没有遇到她。心灰意冷中不再辅佐其友,大业三年调任运河督监察史,紧随着一路南下,征发百万民工,凿通南北运河,随即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

集天下之力寻一人奈何不得之,如今遇到乱世红尘却再次生出此念头。只不过这一次的思路更加开阔,不再以凡人思维去思考,正如那些出世的宗派一般,广收门徒,集诸多之力。

想到这里,张月白心中豁然开朗,身形一动已是踏窗而出,朝着城外奔去。

许久未见笑容的程平儿开心的走在城外的小道上,嘴里也哼起了不知名的儿歌,手中的药包更是在他手中晃来晃去。

“青儿姐姐,公子真的是姐姐的师叔吖?可是公子看起来好年轻哩。”一路上三人叽叽喳喳的聊着,自然关系也拉近了许多,程平儿也不再用官老爷称谓着张月白了。

“对吖,青儿姐姐的师叔可厉害了哟。小平儿娘亲病好后想做什么呢?”

“平儿想念书,平儿还想练功夫,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和娘亲了。”程平儿一脸希翼道。

“姐姐,姐姐,我们马上要到了。前面,过了那条小溪再越过一个小山头,就可以看到我家了,虽然是借住的,但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很不错了,娘亲她受不得风寒的。”

随着程平儿的手指看去,杜青杜红二人的视力却是隐约看见一道黑烟,正飘在空中久经不散。

两人顿时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妙,但并没有显露在脸上。对视一眼后,杜青杜红两人不动声色一前一后将程平儿夹在中间。

程平儿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依然兴高彩烈的在那里一个人说着唱着,并时不时的和杜青杜红二人询问一些奇闻趣事。

眼看就要到了程平儿说的地方,杜青快步向前越过山头,顿时身形愣在那里。而杜红此时一把将程平儿拉住蹲在他身前。

“看你身上脏的,一会让你娘亲看到了肯定会责怪你的。姐姐先带你去小溪那里洗把脸。”……

“看你身上脏的,一会让你娘亲看到了肯定会责怪你的。姐姐先带你去小溪那里洗把脸。”

天真率直的程平儿咧开嘴露出那口白牙连忙点头,跟着杜红朝着之前的小溪跑去。

映入杜青眼中的场景简直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不大的小村庄房屋破落成片,面目全非。浓烟四起,地上血流成河,遍地是那残破的肢体,不见一个活物。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杜青回到杜红身边在她耳边细声的说着所看见的一幕。

杜红身子震了震,手中的剑柄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平儿。。。”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要与程平儿说。

洗完脸的程平儿此时发现两位姐姐脸色苍白,顿时也感觉到不对劲,抓起岸边的药包朝着山头狂奔。

刚翻过山头,眼前一黑便一头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程平儿做了一个梦,梦见无边的黑暗将他包裹着拉向不见底的深渊。他奋力的往上爬着,可是那出口处的光亮似乎离他很远很远。他手扒在深渊边的石壁上一点一点的朝出口爬去,手掌已被崎岖尖锐的石头划得血肉模糊。可是他没有放弃,他在出口处隐约看到一张脸,可是他看不清楚。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强咬牙关忍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意识开始一丝丝的离他而去,手掌也开始麻木起来。终于,他忍不住了,手再也抓不住那石头,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

“平儿,平儿!”

是娘亲的声音,没错,就是娘亲的声音。

程平儿挣扎着,撑开眼皮想要寻找娘亲的身影。可四周一片漆黑,除了那个出口的一点光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娘亲的声音在四处回荡。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啊?平儿找不到你,平儿好害怕,平儿害怕看不到娘亲。”

程平儿焦急万分,两眼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了下去。

“师叔,你快救救平儿吧。”杜青杜红二人焦急的在床前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程平儿。

“师叔,你快看,平儿在流泪。”杜红心疼的拿起手绢轻轻的拭去程平儿眼角的泪水。

当日程平儿从山头昏倒滚下山坡时,杜青杜红正好看到那片废墟中出现了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杜青二话没说拔出手中长剑便朝着那群人杀去,而杜红也随即抱着程平儿紧随其后。

“桀桀,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还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一阵淫笑传到杜青杜红耳中。

“贼子,拿命来!”杜红将怀中程平儿平放在一处平坦之地后也相继出手。

“大哥,这两个小娘子我可看中了一个,一会可不能和我抢啊。”

“行啊,那之前那个就交给你了,这个大哥就先拿下了。”

顿时几人将杜青杜红二人围了起来,说话的那两人也一脸淫笑的挥舞着手中长刀迎了上去,其余几人也双手抱起看着场中并没有出手的迹象。

“小娘子好狠的心呀,这一招要是落实了,大爷我可就绝后了,你就享受不到快乐了。哈哈哈”与杜红交战的大哥手中长刀轻轻一荡,格开杜红削向他下盘的剑招,并不停的用言语刺激着她,顿时让她怒火中烧,手上飞猿二十四剑法顿时更加凌厉几番。

“贼子,住嘴,休的猖狂”。

“雁荡四方”。杜红手中长剑顿时化成数道虚影朝着对方全身罩去。

见此连招,那贼人大哥脸色也严肃起来,收起之前轻视的态度。

“好,看本大爷的囚龙出海。”手中长刀虚晃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墙,虽然将杜青的剑光悉数挡下,但也步伐不稳往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子。……

“好,看本大爷的囚龙出海。”手中长刀虚晃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墙,虽然将杜青的剑光悉数挡下,但也步伐不稳往后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子。

其余几人眼见如此,相视一眼也纷纷出手。他们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何须在意那以多欺少的不耻之事。

杜青见此也飞快的一招飞鸟投林击退对手后朝着杜红靠拢,两人紧靠着看向再次将自己二人围着的几个匪徒。

这段时日下山历练数月,二人面对这种也算是不少了。上一次在那深林之中也是如此情形,当时所幸遇到师叔解围。这一次再次遇到同样场景,让她们二人变得冷静起来,不再惊慌失措。

“师妹,小心一些。”杜青嘱咐着杜红。

“是,师姐。”

眼见几人正要展开一场混战之时,地面开始震动起来,远处更是尘土高扬,顿时双方都紧张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