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来蒙人的?”
田恒整整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下了朝回到家里能不安心:“把书房里灯点亮,我去读一会儿书……”
“主人,咱书房前两天进耗子了,奴才,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抓一下。”
“怎么可能,大王专门赏给我的奇香,夏天可驱除任何蛇虫鼠类,怎么可能还会有耗子?”
田恒说到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推开仆人,向书房跑去。
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梁,闻一下就令人作呕——这就是耗子的杰作了,那一瓶尿放了一天两夜,怎么可能不臭?
“快看一下我的竹简有没有少?”也不怪田恒害怕,书房里有不少都是各地官员讨好他,依附他的书信,更有甚者是一些奇人给他出的谋国妙计。
如果这些东西被人看到,田家根本逃不了灭门……
“这怎么这么乱?这些怎么都被放开了?房子顶上怎么会破个洞?”
完了,完了。
田恒呆呆的坐在席子上,也不管自己的坐姿是不是雅观,只是看着桌面发呆。
突然他看见了一个东西——一个没有经过任何防护处理的竹简。
照理说这里是不可能有这种垃圾东西,可他就是实打实的出现在这里,莫非说……
田恒疯了一般的抓起它,用力的撕开:
“致齐右相田成子恒。”
田恒才看了第一句,两条腿就已经软了,颤抖着继续往下读:
“我观周朝现状,实在惨不忍睹。自我从宋出逃,一路北来,路上皆是难民,少部分推着板车,扶老携幼,加快日程进了齐国境内;然绝大部分,惨死于兵、匪及瘟疫手中,光写信这一天,我就亲眼所见三次异子相食的惨状。
我不知齐王是否励精图治,在我隐居的时候,我就听闻齐王制一鼎,其重量不在周王鼎之下,等我到时,自会探访明白。
我素来知道公胸有大志,又有真才实学,如果探查明白,我将亲自登门拜访。”
落款,姬正。
“这家伙……”田恒不免的后背直发凉,两条腿不停的颤抖。
“这么说他是来过了?那么他肯定看到这些信了,如果他今天在朝上……”
“主人,查明白了,有人往那瓶假花里撒了大半瓶的尿,臭气熏天呐……”
还撒了一泡尿,这么放松?他信里头的登门拜访是什么意思?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了我的书房,如果他是一个刺客还怎么办?如果他把我的事告诉齐王怎么办?
……
其实姬正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系列的事情全是耗子那晚上犯浑做的,而且耗子目不识丁,没心没肺,哪会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诛灭九族的信件?
姬正一晚上都在教雨竹识字,教他明天怎么到田府说话。耗子没兴趣,撒了泡尿,自己去睡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最可悲的就是田恒,整整一晚上没有睡,带着七八个信得过的家丁在书房里乱翻,还让人顺着破洞爬上屋顶,差点摔个半死。
有一个人觉得那瓶尿有蹊跷,特意把那瓶子尿搬起来闻了半天:
“哇……不是普通的尿……上火……”
就这个样子,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姬正带着耗子,两个人就这么徒步走到了田府。……
第二天清晨,姬正带着耗子,两个人就这么徒步走到了田府。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草民姬正求见。”
……
“什么!”田恒听到这两个名字,吓得腿都软了,哆嗦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
“快请快请……”
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到姬正三个人赤手空拳,什么都没带,直挺挺的走进来,田恒心里暗暗的揣摩了一下。
“他们他们他们是不是根本不怕我……”吓得脸又白了三分。
姬正也很纳闷,照理说,春秋的人没有早上美白的习惯啊,怎么今天这位田府主人田恒一大早上脸这么白?
“草民……”
田恒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看座,不不……”
“啊,这……”
“快上茶汤,快上茶汤……”
耗子看的也有点懵,照他的经验,农村里的豪横氏族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哪里见过这么窝囊废的一个丞相?
几个人就在大厅上,你半句,我半句,谁话也说不全,姬正还以为是田恒求贤若渴,说话神情不利索,差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田恒看着姬正每次说话只说半句,还以为是在暗示他,又看着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好像判官一样审视着自己……
“姬正,不先生,请问……您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呢?”
田恒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大的胆量,才说出这种问题,万一人家不高兴,自己的命就没了。说完后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巴掌。
“没什么,和大人您谈点东西,能不能让您家的奴仆不要这么热情,下去待着就行。”
姬正在现实世界里搞研究搞惯了,又过了一段隐居生活,哪里受得了这种场面。
“乖乖,你们快下去,你们快下去……”
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田恒扑通一声就跪在姬正面前:
“求大人饶了小人的命啊……大人想要什么小人都能给您……那天晚上看到的内容,千万别往外说呀……”
“哈,什么?”
“就您进小人书房,看的小人和地方氏族的信件啊!”堂堂齐国大丞相,现在给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吓得哭了出来。
“这,耗子?我不就让你送个信吗……你那天晚上还干了啥?”姬正一脸懵,回头就紧紧的盯着同样一脸懵的耗子。
“这这这这这……”
“啊?不是您看了我的信啊?”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
“主人……俺俺俺总共就干了这些事……”
耗子支支吾吾的讲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把这件事情解释明白,尴尬的田恒恨不得掀开地砖缩下去。
姬正气的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啊?自己带来的乡巴佬大字儿不识一个,瞎翻人家的信,还往人家的瓶里撒尿……
“耗子,去去去,去给田公磕头道歉。”
“别别别别别千万别……”田恒被刚刚那一出已经吓魔怔了,歪在席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姬正看着他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张嘴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
“田公,其实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讨论这一件事情的……”
“什么?”
“谋国……”……
“谋国……”
“啊……”田恒叫了一声,脑袋歪到了一边。耗子离得最近,连忙冲上去看了一眼:
“主人,给你吓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