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注了下注了!”
“各位客官下注咯!”
流光城西,赌坊内。
单双、大小、牌九、猜棋......众多赌桌在这个约二百平的大屋里,人头熙攘,烟雾缭绕,人声更是吵杂。
有一桌人是比较多的,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均是身穿粗麻破布的粗人,他们不赌,也不吵,只是盯着那华贵公子与赌庄荷官的赌局。
此时已经入冬,那公子穿上了厚厚的锦绣棉衣,颈上有系上一条蓝色围脖,把下半脸也遮得严严实实,人头拥挤处,衣服上免不得要沾上一些脏污,可他并不在意,也没有喝退身边的人,任由他们贴过来观看。
赌桌上玩的是骰子,很简单的玩法,猜大小而已。
很多围在第一层的人看到桌上那堆触手可及的整块白银,都想伸手捞一把就跑,一把就是自己一年的工钱了,只要跑掉,哪怕被赌坊拉黑名单,也不是不可接受。
可真正让他们乖乖站好,不敢乱碰的原因,竟是那位看起来瘦弱、年轻的公子哥。
说不清缘由,只是感觉,无论自己如何出手,都会在触碰到银块的同时,死亡。
既然如此,不如老老实实看点乐子——
“客官,您已经听很久了,不如这把就下注?时不可待,失不再来呀。”
荷官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胖哥,他在那里坐着抽烟,大肚子凸起,就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特别是他笑的时候,嘴上那把大黄牙更令人心悸。
公子哥从银山里抓了一块,随意丢在了赌桌上,也不看是大是小,看向荷官的眼神像是说:我下注了,你开就完事了。
4、5、6,顺子,大!
“喔!!!”人群突然一声躁动,又七嘴八舌传出:
“又中了!”
“他每次就下一块银子,已经连赢多少次了!”
“五十六次了...我数着的...”
荷官用竹竿把两块银子推回给公子哥,又吸了一口烟,说:“公子哥,你运气好,满堂红哩,下把多下点吧,好运挡不住呀。”
说完便把骰子盖住,摇骰子,听着盅里叮叮的声音,一下放回桌上,定好。
“买定离手...”荷官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手上的烟倒是不停。
只见公子哥这次站了起来,双手随意抱了一堆银子,尽数放在了写着“大”的那圈上。
那些围观的人也站不住了,纷纷掏银子同样下在了“大”上面。
荷官眼前一亮,俗话说开赌场的不怕你赢,就怕你不赌,哪有人能做那常胜将军?实在不行请他到青楼逛一逛嘛......
“公子豪气!”荷官望着公子哥咧开大嘴巴一笑,右手握住骰盅,正想用内劲动骰子,可下一刻却是直直的开了骰盅,他心中一怔:“怎么!禁灵结界出问题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见骰盅里的骰子,赫然是5、5、6,大!
当下顾不上赔银子,荷官连忙喊道:“封盘!封盘!莫要动这桌子!”他一把站起来,肥肉颤颤,倒也没人真敢起哄,只听他大声道:“老五!老五!去检查一下结界!”
吵杂人群中传来一声答应,这才让他淡定了一些。
“让各位客观见笑了,出了点小问题,请各位稍候。放心,若是没问题,自然是通赔,通赔的。”
荷官坐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又拿起烟枪嘬了起来。……
荷官坐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又拿起烟枪嘬了起来。
还未等他嘬上三口,已经有人过来附耳低言道:“二哥,结界没问题,我们已经叫老板过来了,这茬还是得请出去。”
荷官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银子全部赔回去,拿到银子的众人又是一阵欢呼,感谢那公子哥的不在少数。
“五十七次连胜!破纪录没?”
“没呢,三十年前有一次是六十六连胜。”
“公子吉人天相,福与天齐!定会六十七!”
听着周围的恭维声,只见公子哥站了起来,托着银山的底就往前推去,停留在“小”上。
众人大吃一惊,有人跟注,有人买反,有人不敢下注!
只因,庄家还没摇骰啊!
荷官本想拖拖时间,等老板来了再说,但看他如此行动,大笑一声:“好!”便拿起骰盅,三息后,又落下。
“公子豪情万丈,一局定胜负!”
“买定离手!”
众人纷纷下注,反着买的虽然不多,却也堆上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荷官揭开骰盅,众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慢,自己不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旁边之人的心跳声能听见,这个冬怎么过,看这把了!
开盖,只见一片红色耀眼,
1、1、1,通杀!
众人都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闭眼又睁眼,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公子哥?
顿觉被骗,纷纷起哄:
“你们故意找托!”
“与骗人何异!”
“报官!”
“这把不算!”
“对!这把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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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豹子,哪有这种概率?三个六分之一,啧,吐了要。”
“呵,舒服了吧,豪赌一场的心愿。”
“舒服什么?那都是你赌的,关我什么事?”
“最后一推不是你动的手吗?那也算你的。再说了,你也是从头看到尾,我动手还是你动手,差别大吗?”
“......你怎么能连赢这么多把?”
“关你屁事。”
“你知道我动手会输?”
“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他没动手脚,纯运气。”
那消失在众人间的公子哥自然就是“陈空”,荷官开盅后,他脱身来到旁边无人小道里,在雪地上缓缓走着。
诡异的是,仅仅一个人,却说着两个人的话。
像是为了佐证“他们”是两个人,发声方式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一人声音还带有少年气,一人声音则低沉许多。
“啧,那你还不如让我再赢一把,然后我把钱分了,大伙都不容易。”
“哈哈,赌狗也配?”
“陈空”回到客栈,并非是福安客栈,而是以前福安客栈的竞争对手——天下安客栈,至于为什么是以前,“陈空”在去赌场之前已经在旧时街道逛了一下,福安客栈已经被烧成残垣断壁了,看来至今没有找到接手的人。
“哟,爷回来了,爷需要喝点吗,天气越来越冷了。”那店小二见“陈空”回来,赶忙笑脸相迎道。
陈空点了点头,交代道:“二斤卤肉,不掺水的黄酒。”见那小二转头忙去了,心中不禁感叹道:“一个多月前,我也是这个位置的,如今却是‘爷’了。”……
陈空点了点头,交代道:“二斤卤肉,不掺水的黄酒。”见那小二转头忙去了,心中不禁感叹道:“一个多月前,我也是这个位置的,如今却是‘爷’了。”
“怎么,感慨了?”另一个声音在心中回应他。
陈空恶狠狠道: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