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早些时候,天下安客栈的二楼客房里,陈空初醒就感觉熟悉的头疼袭来。
跟当初在苹果树下的时候一样,像是有人拿锋利的钻机在绞碎自己的脑子。
伴随疼痛来的,是另一段陌生的记忆,是当日那个“柳本相”的记忆,他内心的想法、他的三观......
构成“柳本相”一切的因素,都在陈空脑中觉醒了。
这种疼痛因为陈空已经经历过一次,有了些许抗性,如今只是咬牙切齿,没有喊出声来。
但他的脑中,有“柳本相”的声音响起:
“天...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啊!!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陈空回想起上一次清醒的回忆,正是苏氏太祖把自己与这个叫柳本相的狐族妖人一齐放在了鼎里,他猜测出导致目前状况的原因。
此时听到柳本相挣扎的痛苦声音,只觉得心里愈发烦躁。
“闭嘴!闭嘴!闭嘴!”
“你妈妈的!鬼叫什么!”
陈空心想:是老子痛又不是你痛,狗叫什么?还天降大任,降托狗屎给你。
不对,他也在痛?
像是为了佐证陈空的想法,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阵可怕的窒息感从喉颈处开始,血液不得流通,脸上眼见的发红,陈空口里流涎,还能控制的左手猛用力,企图掰开那只“叛变”的右手。
陈空一点掰不动,只感觉到右手还在发力,似乎想直接捏碎颈椎!
他左手已经使不上力气,口中咳出一丝鲜血,白眼上翻,眼见就要不行了。
那右手又蓦然松开:
“我怎么......杀了你我也要死?”
“咳...咳!真是搞笑,就算给你杀了我,你怎么使用这具颈椎烂掉的‘尸体’?”
“陈空,年仅十四,自小吃百家饭长大,有一养母,流光城的地痞流氓......喜欢过一个姑娘,哦,喜欢彩璟儿......”
“你想说什么?你调查过我?”
“如今的状态...老祖失误了?我怎么会...怎么会与你共生?我...我筑基后期的神魂,吞不掉你一个凡人?!”
哼,哈哈哈哈哈哈......
客房里回荡着陈空的笑声,他肆无忌惮的笑着,像是庆幸对方没把自己吞掉,像是笑自己还活着,像是笑狐族太祖,笑苏流,笑苏白,更笑苏鸾。
突然,陈空停下了笑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你发什么疯?”
这一诡异的事情发生,让陈空彻底冷静下来,他在心里想:
“根音解决到主音,下一句是什么。”
“嗯?喂?柳本相?”
“这里听不到吗...”
于是,他更改了一下想法,带有了一些与柳本相交流的想法,继续测试:
“柳本相,你勾二嫂!”
“胡说!”
这下懂了,所谓的内心想法,目前有一部分跟柳本相的融合了,可能跟神魂的融合有关系,想必对方也有这个“私密空间”和“公共空间”。
既然神魂融合,记忆的事情就不得不确认了。
“海鸟跟鱼相爱~”
“......”
“根音解决到主音,三音怎么解决?”……
“根音解决到主音,三音怎么解决?”
“......你在说什么?”
得,陈崆的记忆只有自己有,这是为什么?我的灵魂和陈崆的灵魂不是同一个吗?既然我的灵魂与柳本相的灵魂勾上了,按理说陈崆的记忆也会......也许柳本相在骗自己。
陈空越想越觉得心慌,但他此时要把这些异常压下来。
“喂,柳本相,你有我的记忆,为什么回答不上来。”
“唉,那你回答我,去年立夏,我在云川湖做了什么?”
“你和你老相好在苟且,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然后呢?”
“然后进了房间苟且。”
“进了房间之后呢?”
“......”
“毕竟还是‘两人’,有些记忆有锁也很正常。”
两人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不是蠢人,在“自己有对方记忆”这件事上,藏着牌不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是双方都想构成的猜疑环境。
陈空从床上起身,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照,除了更加冷峻了一些,憔悴了一些,却还是自己的脸。
按“他们”的说法,自己有媚骨,既然融合是取长补短,那自己的媚骨固然是要保留的内容,由骨生皮,还是自己的样子,倒也不奇怪。
“样子都还是我的样子,柳本相你输了,自裁吧,别待我脑子里。”
“可以的话,我会用‘自裁’的方式把你宰了,然后占据这身体。”
根本没有什么自裁的方式,也没有攻击的方式,神识可控,可对自己灵魂的操控,怎么操控?修炼境界高了或许有秘法可以做到,目前还得与另一人共生。
但,柳本相终究是修士,他马上对比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鬼怪、冤魂,发现现在的状态与“鬼上身”倒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都是有躯体的阳神,普通驱鬼是无法对二人造成伤害的,哪怕是有用,又怎么保证伤害的不是自己?
“那就...削弱他的存在!残魂在世无非是还有执念,只要他没了执念,虽不好说能不能直接消散,削弱他的强度总是可以的!
“说不定,出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小子最后的求生执念太重了。”
想到此处关键,柳本相控制还在看镜子的身体离开了客房。
“小子,爷带你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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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早上还未来得及细看的地方,如今倒是一览了然了。
桌子上静静躺有两封信,还有一个储物袋。
其中一封信是白色的信封,上面写有“柳本相启”四字,另一封信则是淡黄色的信封,上面写“陈空亲启”四字。
“呵,这都成一个人了,怎么分?”陈空说。
柳本相不说话,拆开那白色信封,细细读了:
“本相,亦或者说,陈空,
“秘法进行得很顺利,你还活着就说明了这点。
“你们想要的,我都给你们做到了,接下来的命数,就与我无关了。
“储物袋里有你们的东西。——苏梦仙笔。”
你?你们?太祖到底知不知?
陈空没管他,陈空现在甚至不想看到关于苏梦仙的东西,只拆开了自己的那信封,里面简单多了,就几个大字写着:……
陈空没管他,陈空现在甚至不想看到关于苏梦仙的东西,只拆开了自己的那信封,里面简单多了,就几个大字写着:
若有求,流光珍宝阁。
陈空默默的放下书信,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要打开储物袋——如今他已经有神识了。
储物袋里,一把剑和一套印着狐族徽记的衣服外,其余的瓶瓶罐罐二十余瓶丹药,和一把自己定做的短刀,都是苏流当时给自己买的。
陈空取出短刀,刀鞘用的是黑色的木头,只是轻轻握住,便感觉到头上的疼痛减缓了几分,
“养魂木,哈哈。”柳本相笑了,这东西分明是有心人给陈空滋补神魂的,可现在却连着柳本相也受了益,可以说是白捡的好处了。
陈空缓缓拔出刀来,只见一道青光于刀锋上闪耀,刀身微微颤抖,似乎在欢迎他这位新主人。
不用试刀,便知这刀分明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陈空将它系于右腰上,方便自己反手拔刀,又让养魂木与自己贴身,两魂的头疼都减缓了许多。
“柳本相,我要与你做一个暗号的约定。
“如今二魂一体,你我皆可随意对身体操控,但这样遇到事情很不方便,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一旦冲突,生死也许就是一瞬间。
“我们得做一个切换的暗号,比如你要身体的控制权,你先控制左手或者右手的大拇指与中指摩擦,也就是打个响指。”
嗒!
柳本相点了点头,接着说:“在战斗中,心声确实太过扰人心神,就按你说的做吧。”
嗒!
陈空点点头。
“哒哒哒”,传来敲门声,“客官,您点的牛肉到了。”
陈空一把把桌面的东西收回储物袋,又把储物袋收回怀中,右手紧紧握住短刀。
从他的眼中看出,门外站的人不是店小二,而是某种恐怖的,致人死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