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叶

邵云修仙传 嘻嘻1235

周大娘收拾屋子这会,邵云已经在毗崚城南边云来镇住下了。在这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再次启程,乘着飞舟往回赶。等到了慕雪山脚下时,已是午后。

到底是儿童心性,邵云与一行孩童已不像昨日那般哭闹,只是略微压抑着,跟着三名慕雪宗修士下了飞舟。

三名修士,其中那八字胡名叫冯耀,练气中期修为。要收邵云为进宗门那个年轻人叫司空流,筑基中期修为。此外还有一人,名叫任和,也是练气中期修为。

冯耀见众位孩童下了飞舟,便微微一咳,吸引来众人注意,说道:“此地原名望北山,我慕雪宗于此处开宗立派后,便改名为慕雪山。慕雪山不禁飞行,但为了表示尊敬,咱们这次沿着山道进山。爬山途中,你们如果有谁支撑不住的,记得要说出来,别强撑着,累坏了身子。”

邵云听罢,抬头去看眼前的高山,山峰入云,不知其高,正是夏初时节,树木正盛,一眼看去尽是绿绿葱葱,树枝微颤,野鸟乱飞。

这片山看起来少有人迹,也不见冯耀所说的山道在何处。

冯耀说完,看向正把飞舟收起来的司空流,问道:“师兄,你要不要说两句?”

“你们先上去,不用等我。”司空流停下动作,挥挥手说道。说完继续口中念咒不停,面前的飞舟也越来越小,想来等这飞舟小到巴掌那么大时,便可以装入储物袋里了——邵云之前便见到这位师兄从储物袋里把那巴掌大的飞舟逃出来。

冯耀知道师兄的脾性,也不多客套,带着孩童们朝山上走去。

等一行人离得近了,山间树木野草便淅淅索索的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青石小道来。这石道明明是刚从树根野茎处露出,却偏偏不染一丝尘埃,明亮无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才用水洗过一般,

冯耀带着众人,边走边说道:“既然尔等入了慕雪宗,有些事情最好牢记。慕雪宗共有三名金丹修士,乃是掌门,执法长老与传功长老。他们三人乃是慕雪宗顶梁柱,见了他们一定要恭敬。”

见一众孩童点头,都表示记下后,冯耀又说:“咱们慕雪宗的规矩是这样的:宗内,你们和我这样的练气期属于一辈,筑基期那辈算是我们师兄师姐。等你们成功筑基之后,便要寻一个金丹长辈拜师……”

冯耀把慕雪宗内的规矩一条条讲来,也不管这些孩童们能否记得住,只是长篇大论,一个劲说个不停,听得人头昏耳涨,只觉两腿灌铅,迈不开步子。

“你们少听冯耀瞎说,咱们哪有那么多规矩。”一声大笑,司空流越过在队尾警戒的任和,从后面几步赶了上来,见一众孩童有气无力,便接过冯耀的话头说道:“你们知道慕雪宗和毗崚城哪个大吗?”

有个孩童举起手来,这人邵云有些印象,也是毗崚城本地人,那天邵云参加升仙会时,他就在隔壁,只握了一下石头便松开了,名字似乎是叫陈森森。

“山峰上能有多大地方,肯定是毗崚城大!”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司空流走到陈森森身边,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猜错了,罚你一个脑瓜崩。”

孩子们见猜错了还要受罚,当下没人再敢开口,司空流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就算不说这些山间野地,光是咱们宗门有人住的地方,都不比毗崚城小!你们知道那么大的地方,是怎么塞进山峰顶部的吗?”

孩子们相互间窃窃私语讨论了一阵,却没人回答司空流的问题。

虽然明面上没人回答,但司空流可是筑基修士,孩子们的话语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虽然明面上没人回答,但司空流可是筑基修士,孩子们的话语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诶,对了,你猜对了!”司空流又走到一个孩童身边,随手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来,拿着,奖你的。”

司空流又对着众人说道:“就像他说的那样,那是因为咱们宗门在峰顶以秘法开辟了空间,让本来狭窄的峰顶变得宽阔。那位开辟空间的长辈,便是我们慕雪宗的开山祖师。”

“祖师爷那么厉害,是不是传说中的化神啊?”有人被勾起好奇心,开口询问。

“咱们祖师是很厉害,但却不是化神至尊。”司空流也不由因小孩子的信口开河而一时失语,半晌才挠了挠鬓角,板正脸严肃说道:“当今世界共有五位化神至尊,他们长生久视,早已超脱天地桎梏,漫游天外去了。他们亦是如今世间和平的缔造者,面对他们,即便只是他们的尊名与法像,也一定要恭敬。”

见孩童们点头称是,司空流重新扬起笑脸,指着之前说话的小孩,说道:“而且你说的也不对,那不是祖师爷,是祖师奶!”

“师兄!”冯耀沉声叫道,提醒他不要胡言乱语,而队尾的任和则是把头埋低,也不晓得是觉得尴尬,还是在憋笑。

司空流随意地摆了摆手应付冯耀,继续给孩子们说道:“咱们祖师拜祭老友后,漫步山巅,那时是冬夜黎明,太阳刚露出一个角。咱们祖师站在山顶朝北望去,不见高山,不见蓝天,入目尽是白茫茫一片,地与天相连。祖师被那美景吸引,在山巅久久驻足凝望,一直看到次年开春。之后,便决心在那处山顶开宗立派——这也就是我们的慕雪宗的由来。”

见孩童们听得入迷,忘了走路,司空流又便来到队尾,张开双臂,犹如赶鸭子的鸭妈妈一般哄着孩子们前进了一段。

等众人重新开始在山道上爬行后,司空流便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道:“那处地方后来修成了望雪台,台上有亭,叫做驻足亭。那里也是我们慕雪宗八大美景之一——不过在八大美景中,那里只能排第二。你们猜猜,排第一的叫什么?”

孩子们嗡嗡的讨论了半天,自然猜不出来。

“排第一的是后山七彩田,以雨后虹光浇灌而成。”说话的却不是司空流,而是冯耀,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司空流:“师兄,这些孩子们连山门都没进呢,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师弟答得好。”司空流拍了拍手,整个人如风一般飘到冯耀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来,奖你糖吃。”

冯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深知司空流的性格,自己不接过那糖的话,他能举着那颗糖在自己眼前晃悠五六天。于是只得撇开头,一边叹气一边把那糖收在怀里。

他这一副吃瘪的样子,倒是引得孩童们再次笑了起来。

欢快的笑声在山道上回响,一行人不断前进,身影逐渐缩小,终于是见不到了。山中有轻风吹拂,吹得几片叶落。绿叶在空中晃晃悠悠,一如千百年前那般。

春去秋来,风风雨雨,叶落总要归根。

然而突然间一只手伸出,把落叶接住,将落叶顶在眼前,用其遮掩着看向太阳,其上纹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个正在下山的年轻人,周身弥漫着淡淡白雾,穿着黑色道袍,背着行囊,留短发,面目白净,无须,称不上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但却足够让人见了心生好感。

黑袍年轻人把手放下,回头沿着山道朝山上望去。古道清幽,除了偶尔的飞鸟扑翅外,再无别的声响,可他却好似能听到一声声欢快的笑声。……

黑袍年轻人把手放下,回头沿着山道朝山上望去。古道清幽,除了偶尔的飞鸟扑翅外,再无别的声响,可他却好似能听到一声声欢快的笑声。

“十年了啊。”黑袍年轻人长吁一口气,语气里有种难以明说的感慨。

这黑袍道士不是别人,正是邵云。从他上山那日算起,已经过了十年,他如今已是练气七层,踏入了练气后期这个境界,获得了下山资格。

他重新回过头,看向山外,两侧高大的树木也遮不住道路尽头那夺目的光芒。他把那一片落叶放进怀中,轻轻拍了拍:“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五历7033年,邵云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