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仙凡两别

邵云修仙传 嘻嘻1235

狄竹立听了这话,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如他刚才所说的,练气期修士法力微薄,用不了什么法术,练气后期虽然好些,却也好得有限。所以当练气后期开始游历红尘时,总是要习练一门兵器用以自保的。

像邵云这样不用兵器的,也有,但其中不少都坠在凡尘里了。

因为没记清邵云的名字,狄竹立心里本来就略有愧疚,再加上邵云能前来拜祭前人,也符合他的脾性。由此,心里已是暗暗下了决定,等之后下了山,便提出同行的想法。这样一来,若是邵云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能出手相助一二。

邵云不知道狄竹立的心里的想法,见他不说话,便蹲下身子,将祭品摆好,又从口中吐出一个小火苗,拿手指接住,再用手指把香烛点燃。做完这一切后,见墓碑久染风尘,便在手上招来云雾,以云雾为布,把灰尘擦掉。

墓碑清亮起来,原本被灰尘遮盖的字迹也显现出来。

吴言心之墓,修道三百一十载,金丹无暇,元婴有望,为护一方众生,不惜己命,万千百姓感念其恩德,特此立碑,日夜拜祭不停。

除了那段介绍墓碑来历的话外,还有一行字——人乃修之始,修为人之锚。

“人乃修之始,修为人之锚。”狄竹立看着那话,低声念道。

他是听过这话的,语出广闻宗祖师。

传说广闻宗弟子询问其祖师,为什么凡人与修士的伦理观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既然没区别,为什么一个是红尘,另一个却不是呢?

那祖师便回答了这句话,意思是修士是从凡人中来的,伦理观念自然相近。而修士岁数悠长,且受凡人追捧,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修士的伦理观念便又成了凡人的锚,使得凡人的伦理不会产生剧变。

至于另一个问题,则要去红尘历练,得出自己的答案。

狄竹立知道这话,却不清楚为什么墓碑上要刻这句话。

邵云倒是清楚,见狄竹立不解,便解释道:“这句话是吴前辈的遗言,吴前辈便是太平国广闻宗弟子。这句话乃是吴前辈炼气期时询问长辈时得到的指点。”

狄竹立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不大喜欢这句话。并非不认同这句话的观念道理,只是我辈修士追本心,寻真我,纵有追星拿月之能,也不该忘记自己人的身份。仙人仙人,仙是修饰,人乃根本。但这话里却隐隐有把修士摘出来,不做人看的意味。”

狄竹立说完,见邵云低头思索着什么,便又补充道:“当然,我也晓得自己是吹毛求疵,这句话不过是个常用说法,倒是我说的这些,有些诛心了。”

邵云点点头,识趣的岔开话题:“这碑上所写‘日夜拜祭不停’,可今日庙破碑残,来祭拜的反而是我们两个外人,想来也是唏嘘。”

邵云叹了口气,心道:吴长辈啊,看看你都守护了什么。

“其实也情有可原。”狄竹立解释道:“千年过去,此地在上济与右平两大皇朝间几度易主,遭了几多兵灾,又出过好几次天灾**。灾祸一起,修士都只求苟活,更何况凡人?他们又哪里还能惦记起祭祀的事?更何况死了那么多人,千年前的人又有几个后人还活在这片土地上?断了传承倒也不奇怪。”

末了,狄竹立不禁感慨:“千年前有吴前辈,但千年来却不是时时都有吴前辈的。”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要是凡人们有自保的方法就好了。”邵云抬头望天,心中却在想,要是前世的工业化出现在这方世界里,不知凡人是不是就有了自保之力?可惜他对工业流程知之甚少,不然写本书传出去,想来能让这里的凡人们生活的好些。……

“求人终究不如求己,要是凡人们有自保的方法就好了。”邵云抬头望天,心中却在想,要是前世的工业化出现在这方世界里,不知凡人是不是就有了自保之力?可惜他对工业流程知之甚少,不然写本书传出去,想来能让这里的凡人们生活的好些。

“自保的方法当然是有的。”狄竹立说完,见邵云疑惑的看向自己,便解释道:“那法子就是修炼啊!”

两人谈论过后,又是一番拜祭,之后下山,路上,邵云被狄竹立邀为同道,喜不自胜,自无不可。

于是回吴城客栈,取回了狄竹立的兵器,两人结伴,一同向东北方向的毗崚城走去。

行了数日,终于是来到毗崚城下。

“等进了城,咱们先去我家,和我妈打个招呼,然后我带你见见我儿时玩伴。”一路走来,邵云兴致愈来愈高,好不容易进了城,便忍不住朝狄竹立说道:“既然来了毗崚城,我便是地主,放心跟着我这地头蛇就好。”

狄竹立笑笑,这段话一路上他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知道邵云开心,便由着他性子。

十年过去,毗崚城变化不大,邵云轻松来到自家门口,见门关着,便拍门喊人。听得有人走来后,却是心急如焚,也不等别人来开门,喊一声“娘”,便直接轻车熟路的从院墙上翻了过去,倒是引得狄竹立好笑。

可邵云翻过去后,门内却传来一声惊呼:“有贼!”同时邵云的声音也传来:“你是谁?!”

狄竹立听得情况不对,脚下轻轻一踏,也越过了院墙,来到院内。

邵云满脸奇怪的站在院内,另有一妇人,却是满脸惊恐的倒在地上。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我娘呢?”邵云想要上前一步询问,却被狄竹立拦住,只好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这怎么会是你家?这是我家!我十年前就搬过来了!”那妇人见邵云被拦下,也是壮起了胆子。

“十年前?那正是我拜入慕雪宗的日子。”邵云一愣,又问:“你知道我妈吗?她姓周,叫……”

“哎呀,原来你是周大娘的孩子。”那妇人恍然大悟,从地上站起身,拍拍土说道:“她曾有过交待,说要是你来找她,就说她去寻成道机缘了,让你莫要再找她了。”

邵云听了这话,木然呆在原地。狄竹立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让他回过神来。

邵云惨然一笑:“这才是断尘缘啊。”

说罢也不理那妇人打开的正门,而是依旧越过院墙,逃也似的离去了。

狄竹立放心不下,朝那妇人微微一拱手,便追着邵云离去。最后终于在一处十字路口追到邵云——这人正望着车水马龙的路口发呆。

邵云见狄竹立追来,叹气说道:“一时心绪失控,有些失态,让狄兄见了笑话。”

狄竹立摇摇头,劝慰道:“爱别离本就是人生七苦,亦是我辈修士终究要面对的门槛,令堂此举,也是为了让你修行更顺。”

邵云却是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是点头说:“我知道,我……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儿时玩伴。”

可周昕才也没寻到,这厮去了京城,入了太学。周家倒是想要二人在此留宿,但邵云却觉着没了周昕才的周家分外陌生,不愿多做叨扰,带着狄竹立又一次逃也似的离去了。

这下没了目的地,邵云只好肆意漫步在毗崚城内。说来奇怪,明明城中有这么多人,街面上车水马龙,往来不息。但少了那两人后,邵云却觉着这城分外空阔起来。

直到天色不早,邵云才醒悟过来,招呼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狄竹立,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

直到天色不早,邵云才醒悟过来,招呼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狄竹立,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

夜里有雨,小雨轻拍,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啪嗒”声。狄竹立猛然醒来,却不是因为雨声,而是隔壁床的邵云突然从床上站起身来,推开窗,任由细雨穿窗入户,打湿了他的衣裳。

雨夜,却是有月无云,邵云抬头望着残月,突然哼起歌来。那歌狄竹立之前从没听过,想来是某地的民歌?

没有去打扰邵云,狄竹立重新闭上眼睛,以歌和着雨声,再次入眠。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当你醒来千万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