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两人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正要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时,周家人找了过来。
先是寒暄:“十年不见,邵公子已是练气后期,真真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昨夜休息的如何?夜里有雨,没冻着吧?”
再是叙旧:“你还认得我不?你小时候和昕才一起去湖边玩,掉水里时还是我把你俩捞上来的。那是你才不大一点,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啊。”
最后才是正事:“我儿子你有印象吗?比你和昕才小几岁。孩子不懂事,跑到城外芒山一处山贼窝点里,去那里当了个什么个六当家,家里怎么劝都不回来,能不能托您把他带回来?”
“有山贼闹事,你不找官府吗?”邵云颇感奇怪。
那周家人摇摇头,解释道:“本地城主任期将至,只想混个境内平安,不愿多生事宜。而那山贼又不惹什么大事,此外芒山地形复杂,山贼遇事不妙,往山沟里一钻,也难寻得着,这些个原因加在一起,倒是让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狄竹立听了,问道:“那些山贼是什么修为?”
“那五个当家都是练武的,都是锻体中期,也就是类练气中期的修为,我家那小子则是初入锻体期。”
锻体是武者的说法,他们的修行路径和修士不同,叫法也不同。但此方世界话语权掌握在修士手里,所以大家一般都叫成“类练气”,“类筑基”,“类金丹”什么的。
据说第四历那会武者和修士互相看不起,颇有矛盾。有些修士开了拍卖会,先天武者去了不让进,必须说自己是类金丹武者才能进去。
当然,如今已经是五历了,修士和武者间早就没那么深的矛盾了——第四历里那一连串的战争可不是白打的。
如今修炼体系中,自然是修士为尊,称为正道,武道和王道则是左膀右臂,其余的只能算旁门左道。而这其中,武道又隐隐能压王道一头。
毕竟五位至尊里,四位是修道上去的,一位是练武上去的,可从没听过王道出过至尊。
一位至尊,开一历新史,那位武道至尊是第四位至尊,便是第四历的开辟者。
邵云问:“周家也算颇有家资了,请几个高手助拳,难道还解决不了这事吗?”
那周家人苦笑,周家颇有家资,又不是他颇有家资。他这次来,是抱着白嫖的心态来的,要是说不动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也就只能放弃,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自己回心转意。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大门大户人情淡薄,看似一家,其实陌路。”那周家人叹气,解释道:“我儿子的事也就我自己操心奔波。明明是入了贼窝,家里人都不关心,反而笑话我教子无方。城里那几个锻体后期,也都胆小怕事,说什么非要请来三五个后期,再配上**十小卒,才肯出手——这我那里请得动啊。”
这话绵里藏刀,暗含“二位不会人情淡薄吧”和“两位不会胆小害怕”之意,可惜邵云根本没听出来。狄竹立倒是听出来了,但却根本不在意。
“那伙山贼除了这几个当家的,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没?”狄竹立又问。
“没了,那伙人手下还有百十个乱民,但都撑不起事,只是做些放哨,做饭,搬运以及看守的活计。”
狄竹立点点头,对着邵云说道:“我欲剪除那伙山贼,你呢?”
邵云没有太多的想法,去不去都无所谓。既然狄竹立想去,那便同去好了——少侠出山,怎能不去打个山贼寨子助兴?……
邵云没有太多的想法,去不去都无所谓。既然狄竹立想去,那便同去好了——少侠出山,怎能不去打个山贼寨子助兴?
当下也不磨蹭,直接出了门,朝芒山行去。
一大早出门,等到了中午头时,便已经能看到那山贼窝点了。
那周家人请来带路的山民指着前方半山腰的寨子说道:“两位少侠抬头看,前边那就是山贼寨,老汉就送到这里,再往前我就不去了。”
两人也没为难他,让他直接走了。之后也不急,寻一颗树荫坐下休息,拿出干粮垫吧垫吧肚子。
盛夏午后,走了好长一段山路,狄竹立已是满头大汗,坐在树荫下也不得凉爽,但邵云却是丁点汗都没出。
狄竹立已是好奇一路,这会终于是忍不住问道:“邵云,天气这么热,你怎么一点汗都没出?”
邵云喝了口水,咽下口中炊饼,然后伸出手说道:“你摸摸?”
“啧,好冰!这是你练的功法带来的?可以降低体温?”
“非也,你再仔细看看?”邵云把手举到狄竹立眼前,让他认真观察。
狄竹立细细看去,才发现邵云手上缠绕着丝丝白雾,其中透出阵阵寒气。
“是你那神通?竟然还能降温吗?”在去毗崚城的路上,邵云已经给狄竹立介绍过自己的神通,此刻狄竹立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我说那带路的老汉怎么一直往你跟前凑呢。”
“没错,这云雾能降温。”邵云收回手,说:“你才发现?你路上都不好奇我为啥一直运使云雾吗?”
“我以为你是辅助修炼呢。”狄竹立往邵云身前靠了靠,问:“这东西挺好,能不能给我身上也整点。”
“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会头昏脑涨。”邵云摇摇头,解释道:“所以我也就在周身布上一点云雾。等我修为更加精进后,倒是可以试试给你也来点。”
两人在树荫下休息,岁月静好,丝毫看不出一会要去挑一个山贼窝点的紧张感。
毕竟两人都是名门正派出身,虽然这年头太平无事,斗法氛围并不浓厚,但也不是几个乡野村夫成的锻体期能比拟的,别说那几个只是中期,就是同为后期,两人也丝毫不怵。
可和这边不同,山寨那边却已是炸开了窝。
三人——狄竹立,邵云和那带路的老汉走来时可没遮掩行迹,早早的就被山寨的暗哨发现,禀告到了寨里。
此时此刻,山寨厅堂内,几个当家正围坐一团,商议如何处置。
其中坐在首位的,乃是一个黑瘦的汉子,看起来像老农多过山贼。这人便是山寨大当家,姓刘,因为向来只图财不害命,且只抢掠一半财务,因此得了个诨名,叫刘一半。
而在他的左右手边,各坐了两人,便是山寨中的二三四五当家。
大当家还没开口说话,三当家便抢先说道:“早说不要去招惹那周家小子,现在可好,别人打上门来了,那可是名门正派的少侠,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往后山跑路吧。”
“三哥何必涨他人志气。”四当家有些不满:“不过两个毛头小子而已,一会咱们哥几个带着步卒冲过去,轻松就能把他们淹死。”
“四弟,你不晓得那些大门派的厉害。”三当家皱眉,呵斥道:“咱们都是走了运,半路出家习武的,可那些大门派子弟都是从小培养的。别看年轻,功力指不定比咱们加起来都高。”
刘一半心里叹气,见二当家没开口说话,只得出来打圆场:“老三,你不要慌,不说那两人可能只是过路的,就算是冲咱们来,也不一定是什么大门派的子弟,也许只是些江湖散人呢。”……
刘一半心里叹气,见二当家没开口说话,只得出来打圆场:“老三,你不要慌,不说那两人可能只是过路的,就算是冲咱们来,也不一定是什么大门派的子弟,也许只是些江湖散人呢。”
“大哥,你怎么总是有这般侥幸心理?前边你还觉得招惹了那周家小子后不会出事,这不也出事了嘛?”
刘一半闻言,心中有苦难言,正要再出言安抚,却听得二当家说道:“老三,你莫急,我刚支人把那李家小子引过去了,且让他们闹腾一番,咱们只坐山观虎斗便可。”
三当家尤不满足:“那李家小子虽然是个缺心眼的,可万一对面那两个不缺呢?万一他们一合计,发现咱们只是诓骗那李家小子,那小子可是会反过来打咱们的,到时候两个可要变成三个了。”
“就算如此,咱们那时再往后山跑也不迟。”二当家微微一笑,掏出个蒲扇,轻摇着说道:“咱们在此地经营多年,路况熟悉,只要想跑,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二当家说得对。”刘一半出言支持。
大当家和二当家向来穿一条裤子,老四搁那畏畏缩缩,明显舍不得这基业,老五又不服气,一伙人没一个支持他的。
三当家无奈,只好气鼓鼓的坐回原位。